| 憤青教授:教育究竟為誰服務? |
| 送交者: 佚名 2004年11月04日16:44:01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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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大學一個禮堂里座無虛席,許多學生擠在過道里,聽一名男子演講。他個子不高,但聲音宏亮,不時揮舞雙臂:“我們系裡有一個女同學,一天到晚沒有笑臉,就是為了得到高分數、得到高額獎學金,我很痛心!我和她說,你這是在用青春換榮譽、爭光環,你今後的心靈是要受創傷的!我希望她不要看重明年從第一名掉到第二名,後年從第二名掉到第三名。我這個老師當得 怪吧?我不是要求她往上走,而是往下走,但我這是在救她!” “中國的教育有太多誤區。考進浙大的學生,大多是高分考生;也許,分數越高,學生受到的傷害越大,三分之二已經‘精神殘缺’。” 一陣輕輕的噓聲,一陣輕輕的驚乍。演講的男子提高聲音繼續道:“中國的孩子,從幼兒園開始就被教着想當幹部,要‘管’別人,要向老師‘揭發’同學上課沒認真聽講。這樣的孩子長大了會是什麼樣?!” 演講者叫鄭強,浙江大學材料與化學工程學院副院長、博士生導師,2001年國家傑出青年基金獲得者。 聽過鄭強演講的學生們自發地把聽演講的感受貼到校園BBS上: “昨天演講居然有29次鼓掌,實在太驚人了。” “長達三個小時的演說,沒有一個人中途退場,甚至沒有一個人上衛生間。台下寂靜無聲,除了發自內心深處的鼓掌和開心的笑聲。” “鄭強,浙大第一憤青教授。但是,我喜歡這樣的傢伙……” 2000年,鄭強應邀做過一次題為“民富不等於國強”的演講,有人將演講整理後發到互聯網上,轟動了全國,特別是在教育和科技界產生了持續數年的強烈反響。該帖至今仍在許多高校BBS上流傳。 幾年來,但凡有學校、部隊邀請演講,鄭強只要有時間,都欣然前去。 對學生“慷慨”的鄭強,對記者採訪卻總是婉拒。他說:“我很忙,如果一定要談,我們只談教育。” “教育究竟為誰服務?”一見面,鄭強首先提出這個問題。他的答案是:“教育應該為人民服務。因為教育經費取之於民。” “你看那些金碧輝煌的大學校園和科技園區,再看看那些仿佛上世紀的破敗的鄉村小學,多麼強烈的反差!這能體現對人民負責嗎?” 鄭強認為,中國存在很多對教育的錯誤理解,而這種錯誤的觀念反過來影響了教育部門的決策。“我們不能一味地反對大學合併,通過資源整合建幾所真正意義上的綜合性大學是應該的,對實現跨越式發展是有利的,但不能一刀切地搞合併。幾個大學簡單地合併起來,在十年、二十年內就能成為世界一流大學嗎?顯然脫離實際!” “很多大學生畢業後不願意去落後地區工作,而條件好的地區對大學生的吸納飽和。大城市裡,大學生找不到好工作甚至找不到工作,這種惡性現象還在膨脹。依我看,中國的教育觀、人才觀出了問題,中國教育不能盲目追求培養高層次、高科技人才。” “中國現在的急迫需求是什麼?應該是讓全民得到教育,而不是培養少數的專門人才,更不能把培養少數精英作為首要任務。” 幾年前,全國化學奧林匹克競賽在杭州舉行。全國各地的名校都派老師前去“挖人”,鄭強也受命而往。“我上了台,毫不客氣地說:進這扇門,我的心情是又高興又沉重。你們把孩子們搞壞了!為什麼?我國搞奧林匹克競賽是舉國體制,就是為了得到世界上的一個榮譽!而在美國、日本和西歐國家,叫‘play games’,意為‘玩遊戲’。難道有一兩個學生得了奧賽冠軍,就說明中國的教育是世界頂尖的嗎?不是!它不能代表我國的真實情況。這就是我國教育的一種誤區。我們今天是在做一件害孩子的事!” 身為教育部科學技術委員會委員的鄭強,2003年參加了一次教育部的會議。“我在會上說,我們總是焦急地盼望能得一次諾貝爾獎,這種心情很正常。但如果我們得到了,那也許是投機。我們得到一個諾貝爾獎,就證明中國是世界第一嗎?我們的積累顯然還不夠嘛!” 記者問,這麼尖銳的話,在會場上有什麼反響?鄭強笑:“底下坐的,大多是院士、大學校長,還有將軍,全給我喝彩呀!” 採訪中鄭強感慨:“我們現在的教育,太注重形式,不注重人的素質的提高,這太可怕了。什麼是素質教育?有人說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有人說會外語、會電腦、會鋼琴就是素質教育;我說不是,只有誠實做人、誠實做事,才是走遍天下都不怕。如果再不反省我們的教育,毀掉的不是一代人。” 幾年前,一個學生考上鄭強的碩士研究生。家長送孩子來學校,第一次見鄭強,就送上一個“紅包”。鄭強當然沒有收,“你看,我們都在教育孩子什麼?從幼兒園起,就教他們當官、送禮,這能行嗎?” 對於時下大學裡流行的“企業家教授”、“官員教授”,鄭強毫不掩飾對這一現象的批評。“的確,既學問成功、產業化也有作為的教授,浙大就有。但並不具有普遍意義。大學的根本宗旨還在於傳播知識、教書育人。教授的專長也在於教書和做學問。大學絕不能辦成老師謀生路、官員謀頭銜的場所。一個企業家,有點名氣,就把他聘到大學裡當博導,他有這個能力嗎?如果不能有效地遏制‘官教結合’、‘商教結合’,最後的結果必然是官得其所,商得其所,教授得其所,而失去的是教育的神聖性與純潔性,受害的是大學的主體和主人———學生。” 鄭強的辦公室里,掛滿了他和歷屆畢業生的留影。儘管得過無數榮譽,鄭強最在乎的,還是“學生心目中最喜愛的老師”這頂桂冠。 他指着書櫥里的獎牌介紹:2001年,浙江大學第一次評選這個獎項,由全校的老師和學生投票。我當時不教本科生,只有大約40名博士生和碩士生能直接聽我的課,但是卻當選了,或許和我經常演講有關吧。 此後,浙大又通過這種方式評選了兩屆“教書育人標兵”,鄭強兩次當選,而且據說都以最高票當選。 鄭強對學生就像對待孩子:給年紀大的學生介紹對象;給經濟困難學生送上回家路費;他還特意買了冰箱、微波爐放在辦公室給學生用。 偶爾,學生們還是會覺得鄭強有點“苛刻”。有這樣一個例子:“有一次,我們向一家學術刊物投一個快報,他們同意發表。按照學術界慣例,一個實驗有初步結果,可以先發一個簡單的快報,等到論文系統完成,再發表全文。結果由於雜誌社方面的原因,全文反而先於快報發表了。鄭老師打電話到雜誌社去,要求取消那篇快報的發表。這樣,我們就損失了一篇我們特別看重的、畢業所需的SCI論文。我們真捨不得。但是鄭老師說,應該追求學術的純潔。” 鄭強竟然還是一位唱歌高手,2004年9月,他剛獲得浙江大學教職工演唱大賽一等獎第一名。說起唱歌,鄭強頗有幾分得意:“好些聲樂專業的還唱不過我呢。”學生們說:“鄭老師也許是全國非音樂專業教授中最好的男高音,也應該是全國男高音里最棒的非音樂專業的教授。” 鄭強是78級的大學生。他說那個特殊年代鑄就了他的“野性”,培養了他廣泛的愛好。而目前中國的一種怪現象是他所厭惡的,那就是:該玩的時候沒有好好玩,該學的時候沒有好好學,該干的時候沒有好好干,該歇着的時候沒有好好歇着。“對這種現象的形成,教育應該承擔什麼樣的責任?對消除這種現象,教育應該肩負什麼樣的使命?值得我們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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