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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我一个突破!”-吉茄
送交者: 吉茄 2004年11月26日19:16:20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前一阵,网上沸沸扬扬地声讨一本小册子的中译本,火力集中在“They just don't want to give you a break”这句的翻译上,译者的英语口语显然还没有登峰造极,将其译成“他们只不过不想让你轻易取得突破罢了”。给某人一个break还是比较常用的,本人还没过英语四级时,“give me a break!”、“戏特”、“发可”、“敖,鸡热死!”和“买嘎的”就天天挂在嘴边,这些词比较简单,稍加练习就可做到口音去中国化,是长脸涨身份的捷径之一。在强调与国际接轨的今天,译者的错误,足以让每个受过欧美正规(甚至半正规)教育的人蒙羞,在特定的情况下,不但误人子弟,还有可能祸国殃民。我当时也很义粪填阴,尤其是得知被译的小册子是美国科学院等机构编写,更是怒不可饿,译者的行为和亵渎圣灵有何二至!!!立马决定深入调查,然后给毁人不倦的译者迎头痛鸡。

打开电脑,接上小猫,在GOOGLE上敲入“给我一个突破”,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我偶像方舟子先生的大作,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连方先生都出面了,危机算是化解了。当下拜读了先生的大作,顿觉眼前一阵光明,阅读中,我屡次击节赞叹,至精彩处,不禁引亢高歌。大湿以清新细腻的笔调,辅以深厚的英语功底和渊博的科学圈内知识,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当事人的道德品质作了一一介绍与揭露。通篇行文贯气,无一败笔,优美得令人怅然。

怅然?是的,怅然。方先生把事办得这麽好,给我吉茄的登场带来了极大的挑战。然而任何企图阻挡吉茄出风头的人是注定要失败的。稍作沉思后,我拾起另一个大湿数学先生的逻辑投枪,义无反顾地向方先生投去。

正义的长袍上立即现了一个洞,方先生在文中提到“在美国法庭上,鉴定剽窃有一条很简单的标准:如果以前别人犯的低级错误在你的著作中一模一样地出现,那就肯定是剽窃”。 方先生文中称何传启将“They just don't want to give you a break”译成“他们只是不想给你一个突破的机会”,而刘华杰译成“他们只不过不想让你轻易取得突破罢了”,据方先生的逻辑,由于break译成“突破”是低级错误,刘华杰再次“突破”“当然就是他在翻译时剽窃了何研究员的译文的一个证据了。”

这样的推理实在有扯虎皮当大旗之嫌,我从未读过美国法律有关鉴定剽窃的条款,不知方先生文中提到的 “低级错误”是否真为美国法律条款所指,还是仅仅是方先生的个人理解。以方先生的学识,应该知道低级错误与罕见错误的区别,低级不必然代表低频,低级错误被重复可能也不小啊。在我了解“give me a break”作为口语时的真正含义以前,十有八九也会将其译成“给我一个突破”,当然我也可能将其译成“给我一个中断”或“给我一个破碎”,那样的话,虽然能洗清我剽窃的嫌疑,但大家一定会把我的中文能力也嘲笑一番了。刘华杰副教授口语水平如果不高,是很有可能犯同样错误的,即使美国法庭就此判他剽窃,我也很难苟同。当然如果何传启将break译成不瑞克,刘副教授也如法炮制,那就另当别论了。再者,“give me a break”虽较常见常用,“give you a break”似乎没有象方先生想得那么简单,我问身边一些来美数年的学生学者,大都能轻松地译出“give me a break”,但“give you a break”就让不少人挠头了,我读了“They just don't want to give you a break”的上下文,方先生译为“他们不过不想给你方便罢了”,无疑是十分准确的,何刘的译法有些好笑,但也谈不上不着边际。“give you a break”是不是每个学英语的中国人都该耳熟能详的“简单的口语”就可能见仁见智了,方先生的结论下急了些。

方先生的学识我等很佩服,可他走科普路线时,又过于阳春白雪了一点儿,对受益人的门槛设高了。对我等俗人的指点,显得过于吝啬笔墨。比如先生在大作中提到“只粗粗校对了正文第一节(两页多一点),就发现了不少低级错误。下面只举几个例子”,最后有结论“译者的英语理解能力不能达到做准确翻译的要求”。“不少低级错误”、“只举几个例子”这些措词就有吝啬笔墨之嫌,我替先生数了一下“几个例子”,加上“give you a break”一共7个。至于“不少低级错误”的确切数目,以我的能力实在无法精确考证了。更让人失落的是,先生在做结论“译者的英语理解能力不能达到做准确翻译的要求”时,没有写出美国标准。许多象我这样翻译两页只犯三四个低级错误的人,还有不少翻译近百页才犯一两个高级错误的人,都等着先生颁布美国翻译标准后,看是否有机会持证走上合法翻译的工作岗位。

我静下来一想,这样的小册子,本无准确翻译的必要,真正受过或千方百计想受欧美纯正教育的中国精英,要看也只看原文,就是请一打儿翻译学家折腾一辈子弄出个东西,精英们看罢也会眯着眼,瘪瘪嘴,叹息道:“还是没把原著骨子里的神采表达出来!”在这本小册子诞生前,科学也健康发展好多年了,我等俗人就想一目十行地扫一遍,扩展一下自己的语言表达文库,作报告或追MM时能慷慨激昂地用上几句,再点一下这几句的美国科学院背景,足矣!

在我看来,翻译了两页多才出这么些错误,并不是不可救药的事,码字不易啊!虽然译文质量不高,我向大家保证绝大多数中国人读了何传启的中译本后都不会作出美国科学院等机构所不愿看到的事,这点请方先生放心。我个人本来觉得美国科学院那些八股文,写的大同小异,了无新意,有人愿翻译实在是很给面子的事,只要没有误译出煽动反美情绪的内容加之方先生不去国际上闹(毕竟是人民内部矛盾嘛),美国科学院出版社的安布罗斯应该不会来中国审查译文质量,继而上门来找刘华杰和何传启两位先生的麻烦。可现在经媒体大肆报道还有专家的大力推荐,连方先生也在文中提到“像这种指导性小册子应该尽量地让更多的有关人员看到,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我也觉得到了严肃对待译文质量的时侯了。

让我们再次聚焦事件的来龙去脉,以便对症下药。本人地位不高,人脉不广,无法了解事件的真实背景,可推测一下各种可能性还是不难的,让我们从最坏处着手吧。

第一种情形,多译本(数量大于2)的存在。中国的许多有识之士都发现了这本小册子的巨大价值,国家重金悬赏优秀译文,许多译坛高手献身其中,涌现出了大量被专家认可的优秀译文,嗷嗷待赏,可有人利用职权,打压异己,成功向大众推出了自己的伪劣产品,窃取了巨大的非法名利,耽搁或毒害了无数有前途的科技工作者。而其他优秀译文由于没有官方背景,未能得到传播,译坛天才们也郁郁而终。建议处方:1:怒吼吧,每个有良知的匹夫,众志成城将劣质译本扫进历史垃圾推,逼迫国家给优秀译文以应有的官方地位。2:走民间出书的路子,由海外华人精英出面推荐(老百姓就认洋品牌),大家集资让真正的精品也得以面试。

第二种情形,只有两个译本(何译本和刘的疑似剽窃译本)。那么还是让我们面对现实吧,这不是翻译什么文学精品,需要很高的艺术素养,也不是翻译学术论文、法律条款需要精深的专业知识,许多在美国实验室打工的怀才不遇者都有可能比何刘两位先生译得好,问题是想到要翻译这玩意儿,而且有背景使译作成为铅字的人就不多了。由于大多数中国精英认为该小册子的价值和英译本的金瓶梅在美国精英眼中的价值差不多,本不太在意,一不留神让准精英摆弄了一番来了个名利双收,心中的不平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现在找到了个“break”笑骂一番,出出气泄泄火,实乃人之常情。可方先生这等高人,也卷入其中,写了篇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文章,多少有些令人失望。如果真如方先生文中所说“像这种指导性小册子应该尽量地让更多的有关人员看到,这是功德无量的事,译文当然也是如此”,那方先生还等什么,要么替何刘两位校译一道,再出个什么增强豪华改进版,要么自己另起炉灶,来个方译本,翻译区区五十几页的东东对方舟子来说算什么,错过了“功德无量的事”,可找不到后悔药吃。

方舟子也算圈内人了,学识与才华非一般人所能及,如能在规范翻译校译流程方面写点儿具体的建议,也算做了“功德无量的事”。 可替人打补丁做改进,哪有骂人痛快,骂急了连美国标准都置若罔闻,竟指责何传启‘连“水平有限,难免出错,欢迎指正”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说’。就我所知,美国翻译标准委员会英译中分部就“中译者的话”的写法尚未达成共识,部分认为“水平有限,难免出错,欢迎指正”能体现中国人谦虚的传统美德,另一部分则认为写上“谨以此译文献给亲爱的某某或某某某某们”乃正解,既能反映中国人的亲情观念也能与国际惯例接轨。笔者有幸旁听了一次英译中分部的研讨会,除了免费的可乐和比萨饼外,美国人严谨的工作作风和良好的个人修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与会者观点不尽相同,但谩骂斗殴现象不曾在会场上出现过。会后,我就中国翻译界朋友们最为关心的美国英译中标准的具体出笼时间,请教了英译中分部主任大胃.科恩先生。科恩先生得知我来自中国后很激动,表示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向往着这个伟大又神秘的国度,我听了也很激动当即表示一旦我的绿卡办下来后,就请科恩先生和我一同访问中国。科恩先生愉快地接受了我的邀请。谈到英译中标准的具体出笼时间,科恩先生指出,翻译是个严肃的工作,翻译标准的制定要慎之又慎,不论何时出笼,他保证让中国翻译界在第一时间知道,末了科恩先生还叮嘱我代他向中国翻译界的朋友们问好。何传启在美方没有公布英译中标准之前,没有说“水平有限,难免出错,欢迎指正”之类的客套话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方的指责是站不住脚的。
互联网的出现让中国从文人相轻的时代,直接进入了人人相轻的时代。狗咬狗早已成为时尚,连我都张开了血盆小嘴,您还等什么呢?


附:“给我一个突破!”
           ——评《怎样当一名科学家》中译本
•方舟子•
  前一段时间,北京大学哲学系刘华杰副教授曾经在网上声称他正在翻译美国科学院等机构编写的一本有关科研道德的小册子《On Being A Scientist》,并在网上贴出了一些译文。结果被各位网友发现其译文充斥着低级错误,表明他根本就没有翻译英文著作的能力,特别可笑的是他把“They just don't want to give you a break”(他们不过不想给你方便罢了)这么简单的口语望文生义翻译成“他们只不过不想让你轻易取得突破罢了”,成了笑柄,“给我一个突破!”(模仿刘华杰翻译英语常用口语“Give me a break!”(得了吧!))成了中文网上的经典用语。(参见方舟子《刘华杰副教授的翻译和学术腐败》,新语丝网站XYS20030824)。后来有网友指出,这本小册子早在1996年就已由科学出版社出版了中科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主任何传启研究员的翻译《怎样当一名科学家》,因此有人质疑刘副教授如此重复翻译是否有必要(参见陶世龙《有必要这样重复翻译吗?》,新语丝XYS20030825)。从那以后就没有再见到刘副教授在网上贴其译文,大家也差不多把这件事忘了。

  最近在《中华读书报》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报道说,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把《怎样当一名科学家》做为“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丛书”的第一本出版(北京大学的丛书要由其他大学出版社出版,这本身就很有趣),而且还是“重量级产品”。刘兵、刘华杰等“科学传播”专家极力推荐这个版本:

  “该社编辑范春萍告诉记者,本次订货会上他们还有一本重量级产品:由隶属于美国科学院、工程院、医学研究院的美国科学、工程和公共政策委员会编的《怎样当一名科学家——科学中的负责行为》。该书封底引录了著名科学理论和科学政策研究者何传启先生对该书的评论:‘如果想成为一名科学家,这本书值得读两遍。’”(《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科普出版的一匹黑马》,《中华读书报》2003年12月31日)
  “此外,《科学社会学》(商务印书馆)、《怎样当一名科学家》(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等均是第一次与读者见面,它们或者为经典名著,或者题材新颖,将是一段时间内读者关注的焦点。”(王洪波《2004:科学人文图书出版“开门红”》,《中华读书报》2004年1月14日)
  “刘兵:……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的“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丛书”(尽管目前只有一本《怎样当一名科学家》问世)……都是新推出的很有特色的丛书。
  “刘华杰:值得推荐的书太多……《怎样当一名科学家:科学研究中的负责行为》,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这是“北大科学传播丛书”的第一种。此书由美国科学院、美国工程院和美国医学研究院共同推出,对于研究人员、科技管理工作者了解科学行为规范具有重要参考意义。”(《2004年哪些书值得期待?听听专家学者怎么说》,《中华读书报》2004年1月28日)
  但是不管是报道还是推荐,都没有提到这个新版本的译者究竟是谁(第一篇报道虽然提到何传启,但是并没有说他是译者,而是把他当成了推荐者来介绍),这相当奇怪,似乎是不想让读者知道是何传启对其旧译做了修改另交出版社出版(那样的话,出版者是北京理工大学,译者的单位是中科院,又怎么跟“北京大学”扯上了关系?),还是刘副教授那个贻笑大方的译本终于面世了?我在网上做了一翻检索,想知道个究竟,还是没能得到答案。但是却有意外的发现,那就是,科学出版社1996年出版的何传启译本,原来已经全文按原样(PDF版)上网,可以在这里下载:http://jy.zjdz.gov.cn/dl/scientist.pdf
  顺便说一下,原文全文也是可以从美国科学院出版社的网站下载的:http://www.nap.edu/readingroom/books/obas/
  像这种指导性小册子应该尽量地让更多的有关人员看到,这是功德无量的事,译文当然也是如此——如果翻译靠得住的话,否则反而是谬种流传。我下载了1996年的何译本,找到被刘副教授翻译成“他们只不过不想让你轻易取得突破罢了”的地方,竟是:“他们只是不想给你一个突破的机会。”(p.17)
  原来这个贻笑大方的“突破”,并非刘副教授的原创,还是从何研究员那里抄来的。在美国法庭上,鉴定剽窃有一条很简单的标准:如果以前别人犯的低级错误在你的著作中一模一样地出现,那就肯定是剽窃。以致美国出版社在出版容易被剽窃的辞书、目录时,故意塞进几条基本错误,以便以后可以做为指控剽窃的证据。刘副教授的“突破”,当然就是他在翻译时剽窃了何研究员的译文的一个证据了。
  但是由此可知,何传启的译文大概也是很有问题的。我没有时间做仔细的校对,只粗粗校对了正文第一节(两页多一点),就发现了不少低级错误。下面只举几个例子:“研究人员有机会与为人类知识作出重要贡献的同事共事,与深刻思考和热心公益问题的同行为伍,与可以依靠他们向假设挑战的学者们为友。”
  “深刻思考和热心公益问题的同行”应该是“深刻思考并热情关注共同关心的问题的同行”,原文“subjects of common interest”指的是同行们共同关心的问题,而非“公益问题”。后面一句“与可以依靠他们向假设挑战的学者们为友”则完全译错,应是“与能够期待他们去挑战成规的学生们在一起”(with students who can be counted on to challenge assumptions,其中“challenge assumptions”是极为常见的词组,意思是不墨守成规,挑战想当然的假定)。
  “努力工作和成就被视为最高奖。”
  应该是:“努力工作和成就被认为值得获得最高奖励。”(hard work and achievement are recognized as deserving the highest rewards)按译者的理解,好像科学家不稀罕奖励似的,只要努力工作和出成果就够了。
  “非科学家不太理解科学中竞争、兴奋、挫折之间的密切相互作用以及科研前沿的合作。”
  应该是:“对非科学家来说,科研前沿中这种竞争、兴奋、挫折和合作的错综复杂关系,看上去很矛盾。”(To nonscientists, the rich interplay of competition, elation, frustration, and cooperation at the frontier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seems paradoxical.)译者没搞清楚这句话的语法结构。
  “但是,科学报告的经验目的并不是全部。”
  原文说的是“科学主张的经验客观性”(The empirical objectivity of scientific claims)。译者大概把objectivity(客观性)错看成了objectives(目的)。
  “一般性错误、疏忽性错误和科学中不轨行为之间的分界线在哪里?”
  对第一种错误,原文说的是“诚实的错误”(即“无意犯下的过错”,honest error)。译者不会不知道honest是“诚实的”,但是不熟悉honest error或honest mistake这种常见说法,不能理解“诚实”如何能和“错误”扯在一起,不知怎么给译成了“一般性错误”,于是原话就不通了。
  译者在前言中说:“(美国科学院出版社)安布罗斯在信中强调,中文翻译必须准确,不经美国科学院出版社书面同意,不能作任何改动。由于文化差异,中英文两种语言有的很难一一对应。”这个译本显然没有达到美国科学院出版社的要求,而上面列举的错误,并不是什么“由于文化差异”,而是译者的英语理解能力不能达到做准确翻译的要求。译者似乎对自己的英语水平颇为自信,连“水平有限,难免出错,欢迎指正”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现在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新出的这个版本究竟是谁翻译的,如果是何传启或刘华杰对我见到的这个版本的修改,那么我对其能否达到美国科学院出版社的准确性要求,是没有任何信心的。这样的翻译,还是“给我一个突破”吧!
  2004.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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