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林副:访美半年小记 |
| 送交者: 史林副 2005年05月25日15:09:14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
应美国学会联合会(American Council of Learned Societies )和柏克莱加州大学中国研究中心的邀请,我于1999年6月抵达柏克莱开始访问研究,并于同年12月回国,前后共6个月时间。对我来说,这是一段极其难忘的时光,短暂,但非常充实。 一,读书记 柏克莱加州大学已有130多年的历史,是美国的顶尖大学之一,也是美国乃至世界各地的学子最向往和最憧憬的地方之一。它座落在一个小山丘上,整个校园依山而建,面积1200英亩,有如公园一般。碧绿起伏的草坪上,洒满风格各异的建筑,从古典式的大剧院到现代式的大学艺术博物馆,应有尽有。纵穿校园的草霉溪两旁,是或稀稀落落或密密麻麻的橡树,橡树的年纪和学校差不多。校园中央有一座号称世界第三的大学钟楼,登上钟楼,可以俯瞰整个秀丽的旧金山海湾。但柏克莱最吸引人的,当然不仅仅是它迷人的校园风景,更重要的是它的传统和风格。其中最显著的,就是它的叛逆色彩,即与主流文明相区别的多元文化。无论是在校园,还是在大街上,你看不到西装革履的绅士模样的人物。据说,柏克莱拥护各种生活方式,各种性格和各种人,唯一缺乏的就是“平庸的智商和平凡的理想”。 当然,对我来说,柏克莱最具魅力的,还是它的图书馆。 柏克莱大学大约有20多个图书馆,有学校的主图书馆,有各系的专业图书馆。主图书馆的主体部分,建在地下,上下共四层,自然采光,共拥有800多万册图书,全部开架。期刊阅览室整齐排列着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语言的期刊千种以上,极为丰富。置身其中,的的确确像置身于书海之中。 主图书馆之外,我去的最多的是东亚图书馆和中国研究中心图书馆。两个图书馆各有分工,东亚图书馆主要收藏1949年以前的藏书;中国研究中心图书馆主要收藏1949年以后的中文书籍。东亚图书馆最初的收藏是傅兰雅捐赠的,到现在已有80多册藏书,含日文和韩文;中国研究中心图书馆创建比较晚,但收藏已颇为可观,目前已拥有20万册左右的藏书。我在柏克莱的最初三个月,几乎每天都到东亚图书馆或中国研究中心图书馆看书,逐架逐架地看,只要见到以前没有看到的书籍,或与我的专业接近的书都找来看,基本上翻遍了所有的藏书,可谓大饱眼福。看到比较重要的就借出来复印,大约复印了4000张A4纸。因为比较闲,可以静心读书,随手做一些笔记,这样日积月累,竟做了两大本笔记。 除了柏克莱大学的图书馆,柏克莱还有一些公共图书馆,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这些图书馆藏书不多,但比较实用,中文书以台港书居多,我也经常去。柏克莱还有一家特别的图书馆,叫工具图书馆。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图书馆,里面没有藏书,只有各种各样的工具,修汽车的,修家具的,修电器的,应有尽有。你只要有一张公共图书馆的借书证,就可以借到你所需要的任何一种工具,极为方便。 柏克莱离斯坦福大学较近,开车一个小时就到。有朋友到那里,我总不愿意错过。所以,我有机会恣意饱览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的中文藏书。和柏克莱不同,斯坦福大学中文图书馆的藏书以民国时期的报刊和档案著名于世。从那里我也找到了一些资料。 此外,我还去过美国国会图书馆、哈佛燕京图书馆、芝加哥大学图书馆、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和科罗拉多大学图书馆,因为时间关系,基本上是走马观花,没有机会仔细浏览。这是一件挺遗憾的事情。 读书之余,常和当地学者交流心得。我与叶文心教授(UCB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魏斐德教授(UCB东亚研究所所长)、Tim Weston(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等学者都曾进行过广泛而深入的讨论,并不止一次出席UCB中国研究中心主办的学术报告会,一方面增进了彼此的了解和友谊,另一方面这些富有针对性的讨论拓展了自己的研究视域,他们所提出的一些建议、思路和方法对我也有一定的启发,为我的研究达到一个新的境界提供了理论和方法上的有益借鉴。 二、枫叶之旅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为了近距离读解美国制度和美国社会,在访问研究期间,我特地安排了一次环美旅行,时间从9月23日至10月30日。因为这次环美旅行是枫叶泛黄的时候开始、枫叶飘零的时候结束的,整个旅程都是踏着枫叶而行,因此我称这次旅行为枫叶之旅。五个星期的考察和旅行,紧张而又兴奋。期间不仅恣意饱览了美国境内的许多名山胜水,如优胜美地、洛矶山国家公园、尼亚加拉大瀑布、千岛、大峡谷和太平洋海滩等,考察了旧金山、Boulder、Denver、芝加哥、波士顿、纽约、华盛顿、Fortworth、俄克拉荷玛市、洛山矶、圣地亚哥、拉斯维加斯等城市,而且访问了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科罗拉多大学历史系与东亚语言文明系、芝加哥大学、哈佛大学暨燕京图书馆、哥伦比亚大学、美国国会图书馆,以及许多著名博物馆等文化机构。这次访问旅行,使我对美国社会、制度、美国人的日常生活等有了贴近的体验与认识。美国的制度、多元文化、环境保护,等等,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三、一点感想 在美国读书和旅行将近半年时间,对我来说,这是在另一个时空中的倘佯。谈不上有多大的收获,但的确很尽兴。在尽兴之中,或者说,在近距离读解美国的过程中,时常在观察一些问题,思考一些问题。在柏克莱校园的草坪上想,在旅途中想,在密歇根湖畔想,在圣劳伦斯河上想,从来没有这样静心地想一些问题。当然,想的最多的问题是,美国立国如此之短,何以能达到这样的文明程度?美国的制度为什么那样有效? 众所周知,美国是信仰自主、政治民主、社会公正和经济自由四位一体的国度。从西方民主国家的历史来看,美国是一个年轻的国家,但从制度来看,美国又是现在民主国家中比较完美的国家。年轻与完美奇迹般地结合在一起。之所以如此,原因当然是很复杂的,譬如,美国早期移民的欧洲文化背景,来自欧洲各地的移民在长期的共存过程中,逐渐形成一种社会机制,其中最根本的一条是学会了妥协。谁也吃不掉谁,谁也消灭不了谁,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谈判,就必须妥协,在妥协和谈判过程中形成共识,这种共识的达成,或者说妥协的制度化,就孕育了美国的民主。任何一种制度的建立,都必须有传统的支撑,美国就是在各种族群的谈判和妥协过程中形成自己独特的传统。俄罗斯今后当然能够建立民主政体,但由于自身缺乏传统资源,因此从集权政体向民主政体的转变极为艰难;德国和日本也没有民主政体的传统,所以实施民主的过程中常常伴随着独裁。 一种制度是不是有活力,是不是活的,或者说是不是有效的,取决于这种制度下的人的参与程度。美国的制度为美国的社会秩序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人人愿意遵守这些制度,最重要的原因是这种制度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或者说是他们参与制订的。因此,这种制度本身的人性基础和人道精神,以及妥协精神,是制度成活或制度的有效性的最重要的理由。但是,美国人又是如何参与制度建设的呢?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环是选举。美国是一个道地的选举社会。对于美国来说,选举具有异乎寻常的重要性。就一般意义上说,选举至少有两大好处:一是,美国的公务员的权利的来源是民间,任何一个候选人要赢得选举,就必须眼睛向下,到民间寻求支持;而不是眼睛朝上,到上面去寻求支持。二是,在勤求民隐的基础上形成不同候选人的不同的施政纲领,选民可以根据候选人的施政纲领进行比较,选择支持谁或反对谁,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社区乃至整个国家的最大多数人的共识。当选者必须按这个共识施政,否则选民就会抛弃你,甚至可以通过必要的法律程序罢免你。选出来的人未必都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比较好的。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