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季,我参加了华盛顿州立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系系主任的竞选,尝到了“参政”酸甜苦辣的滋味,深深体会到华人“参政”之难。
从1990年开始,我在华盛顿州立大学任教,一贯勤勤恳恳,全心全意集中精力搞好教学、科研,深得同事们与学生们的好评,很顺利地提升为终身教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参政”或当系主任。今年,现任系主任Frederick教授任期已满,按规定要重新选举。1月底文学院院长召开了全系大会,讨论系主任选举事项。会上,院长宣布,Frederick教授愿意再任4年。但鉴于2001—2002学年,她有一年学术假,Grenier-Winther教授愿当1年代理系主任。一切似乎已安排好,我并没有什么意见与想法。想不到,会后有3位教授来到我的办公室,建议我参加系主任竞选。当时,我心里很矛盾。Frederick教授与我关系一直很好,对我的教学、科研一贯很支持,我参选无疑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此外,她工作能力强、学术水平高,但比较主观,系里重大决定很少与大家商量。而且她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教授。因此从系的利益考虑,我参选会给大家提供一个机会,评论一下几年来的工作,以便今后的工作做得更好。我与院长、Frederick教授交流了我的想法,得到了她们的支持,因此我宣布自己为系主任候选人。
想不到,院长一宣布正式候选人名单,就有一位女同事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气呼呼地责问我,为什么我参选不与她商量?为什么要与Frederick教授作对?我心平气和地告诉她,参选是我的权利,我没有义务一定要与谁商量,并得到批准。我明确告诉她,当系主任并不是我参选的主要目的。我的主要目的只是想通过选举,让大家交流意见、想法,以利今后的工作。但她并没有被说服。为了创造良好的竞选气氛,我与Frederick商量后,共同起草散发了一份备忘录,明确告诉大家,我们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合作伙伴,希望大家能从系的利益出发,认真做好选举工作。接着,我们两人在全系大会上发表了竞选演说,阐述自己的工作计划。会后,进行了秘密投票,两人得票几乎相等,于是院长决定对我们两人分别进行面试(intervicw)。这时,我感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越来越大。有些平时相处得很好的同事与我的关系开始紧张起来,处处与我闹别扭,风言风语地说我没有搞行政工作的经验,甚至质疑我的英语水平。在这种情况下,我很想打“退堂鼓”,何必自找苦吃呢!这时,我读了贵报几篇关于华人参政的文章,受到极大的鼓舞,深深感到这不单单是我当不当系主任的问题,而是我们华人应该显示我们有能力参政,并积极参政。于是,我坚持下来了。
3月底,Frederick教授突然宣布退出竞选,并接受另一所大学的聘请。这样,我就成了唯一的候选人。但有些教授并不甘心,声称情况发生变化,要重新考虑系主任问题。有位教授公开宣布自己要当代理系主任,明年再重新选举,并不顾我的强烈反对,召开全系大会推销她的主张,以达到向院长施加压力的目的。会议仅仅开了两分钟,就因意见分歧,闹得不欢而散。鉴于这种情况,如果我当系主任,肯定会遇到不少困难,日子不好过。经过反复考虑,决定以退为进,提出我的好友Brewer教授为代理系主任。这个妥协方案得到大多数教授的支持。5月初,院长任命Brewer教授为代理系主任,我为助理系主任。
几年来,我校在提倡文化多元化,反对种族歧视方面做了不少工作。我们系还开设了几门外国文化课,帮助学生了解外国的风俗习惯。在反对种族歧视方面取得一定的进展。但是要真正从心灵深处根除种族歧视,就不是那么容易。有色人种作为同事是可以的,但要当领导,有很多白人就不能接受。这是我参加系主任竞选的最深体会。因此华人要“参政”、进入主流社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我深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积极“参政”,那么这个目的是一定能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