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旗学校的教官
八旗学校的教官,包括督率学校的王公大臣(一般为兼管)、负责管理的官员和从事教学的教习。依学校类别和教官身份的不同,各有严格的任职资格和相应的待遇,并按规章制度考核升黜。
(一)录用资格与方式
八旗官学由国子监管理,早期只有专设教习。顺治七年(1650年)限定教习只用国子监恩、拔、岁、副贡生担任,康熙六年(1667年)扩充到官荫生,人数不足时也允许例监生报考,各类人员均需国子监考试合格方可任教习之职。嘉庆十七年(1812年)为保证教习质量,重新限定教习只用正途贡生。光绪九年(1883年)设管理事务大臣,由满、汉进士出身一、二品大员中选派,各学官学官由满、汉科甲出身(举人以上)人员担任,翰林官由翰林院于编检官员内选派,助教、教习仍由国子监按旧例考取。
咸安宫官学管理事务大臣于内务府大臣中专门选派,协理事务大臣于六部满洲堂官内专门选派,总裁由翰林院于侍读学士中派充,总管由内务府官员兼充,翻译教习由礼部于八旗举人、贡、监生中考充,清文教习于内务府人员中挑选老成可为师范者充任,汉文教习由礼部于举人、贡、监生中考充。景山官学的总管、教习任职资格和途径同咸安宫官学。乾隆元年(1736年)议准,咸安宫和景山官学教习首先录用新科进士内自愿任职者,不足时再于各省举人内考取。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奏准,咸安宫教习不准内务府人员报考,满洲教习于各部院现任笔贴式内考取,按名次补用,后扩充到八旗生员及翻译生员。嘉庆十七年(1812年),限定咸安宫官学汉教习仍兼用进士、举人,景山官学汉教习则专用举人。
宗学的总理学务由王公兼领,稽察由满、汉京堂官兼任,均由宗人府奏请钦派。总管、副管选取宗室中年长位尊者,由宗人府引见补授。清文教习由进士、举人、贡生、生员、翻译进士、举人、生员、笔贴式及废闲满洲官员中考充,汉文教习由举人、贡生中考充,骑射教习由废闲满洲官及护军、护军校之善射者中考充。觉罗学各类教官任职资格和方式同宗学,惟副管(觉罗学无总管)选用觉罗族内年长位尊者。嘉庆十七年(1812年),限定宗学和觉罗学汉教习专用举人。
此外,八旗世职官学管理事务大臣于满洲一、二品大员内专门选派,参领、章京由管学大臣委派,满文教习于满洲散秩官、笔贴式及因公降革人员内选充,骑射教习于满洲前锋、护军、荫骑校等选充。满洲、蒙古各满文义学教习由各参领自前锋、护军营内选择为人老成、通晓满文者担任,汉军满文义学教习又该旗汉军都统会同满洲都统,于满洲散秩官、笔贴式及因公降革人员内选充,骑射教习则于本旗内选择善射者担任。礼部八旗义学教习由吏部咨取待用举人、国子监咨取恩、拔、岁、副贡生,考选才学优良、通清、汉文者充补。
二、教官待八旗学校的教官,凡本为王公大臣、朝廷命官者,均享原俸禄及一切待遇,部分教官则享有加官、支领钱粮及生活、教学用品等待遇。
宗学总管给七品官俸,副管给八品官俸。满、汉教习,每月给银2两,米2角斗,每年发棉衣、纱衣各一次,3年内发皮衣两次。骑射教习每月给银1两。觉罗学副管、教习的待遇与官学同.
咸安宫官学汉教习本无钱粮,每月给廪银3两;翻译教习、满语教习和弓箭教习均为旗人,凡已有自身钱粮或已议叙领得俸禄者不再另给廪膳,无者每月也给银3两。此外,总裁每日给分例银1钱2分余,教习给蔬菜,折银每日1分1厘,给肉每日折银5分,每日给粳米1升余,每季给米5石3斗,夏季给纱袍褂1副,帽纬4两,秋季给夹袍褂1副,每三年给羔皮袍褂1副,鼠皮帽1顶、皮靴、毡袜各1双,汉教习每日还给茶叶3钱。教学用品,每月给水笔4枝、徽墨3钱、银石朱1两。冬季总裁每日给煤3斤2两、炭5两,教习与学生所用煤炭统一领取。官学设戴领催2名、领催4名、苏拉45名、披甲人2名,负责承应各项供给差务。景山官学教习各项待遇同咸安宫官学,唯教习所领笔墨略少,每年各给笔24枝、墨1两1钱,设苏拉17名、披甲人4名承应差务,鸦片战争后朝廷财政日窘,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总经费改为减半给发,咸丰时又减以八折,并多方减扣,致使教习餐饮不敷支应。光绪八年(1882年)整顿官学,仅能力图维持按道光年间旧例实足给发。八旗官学教习早期每月给廪银2两,后也增至3两,每月给米2角斗,每年给夏、秋衣各1袭,每两年给冬衣2袭。道光以后也陷入减成支发以致不足以资养赡的困境。光绪九年(1883年)定,将教习旧例银、米、衣裘一概停止,每月每人给津贴银6两、公费银2两,住学者每日两餐由学中代办。额外汉教习及满洲、蒙古教习有自身钱粮者,只供半数津贴月费。
三)教官考核与升黜
八旗学校的教官和中央、地方官学的教官一样,属政府官员体系的一部分,有确定的任期、考核与升黜制度,一般是按序迁转,有突出政绩者可超擢升迁,不称职者参处或另行安排。
八旗官学教习的考核升黜与国子监六堂教官相同。平时对学业课业的稽察亦即对教习的考核,学生有文理不通、经书不熟者,责成汉教习;翻译及满书欠佳,责成满教习。会考时发现学生殆废学业,即将该助教、教习参处。教习三年期满有成就者,按其举、贡、监生及生员出身,分别依例从优叙用。光绪八年(1882年)定,由管学大臣将各教习名下学生课业注册存案,及时稽核,期满据实定级,以定教习升黜.[
咸安宫官学教习3年期满,先照会吏部查明定例,然后由官学大臣带领引见。翻译教习原为举人者任以七品小京官,原为贡、监、生员者以笔贴式录用。汉教习原为进士蛇任以主事、知县,原为举人者任以知县及府、州、县学教官。清文、弓箭教习可连任,初次5年任期期满,议叙七品官;2次5年期满,议叙从六品官;3次5年期满,议叙正六品官,均由官学大臣奏请议叙。雍正十二年(1734年)议准,汉教习3年期满,其训课优勤者,内务府出具考评之语,由吏部引见,以应升之缺位补用;其训课平平者,再留教3年,然后照例补用;如不实心训课,即行参处。满文、弓箭教习五年期满,其勤谨教授者以应升之缺位补用;能力不及者革退另补,不实心教授者参处。景山官学教习的考核升黜与咸安宫官学教习相同。
宗学每5年会试,如学生成才者有多人,总管、副管原属闲散人等,用为宗人府主事,原有品秩者议叙加官,骑射教习则由本旗即以应升之官录用。满、汉教习3年期满,分别评定等级,列一等者由宗人府引见于朝,照例录用,平等者留学再任教习3年,方准录用,不称职者参处。觉罗学教官考核升黜同宗学,唯副管原为闲散人等者奏给八品官俸禄。
礼部八旗义学教习3年期满,教有成就,原为举人者照留京进士教习例以应补之缺位即用,原为贡生者照国子监教官例以应补之缺位待补。各旗满文义学教习3年内教导有成,由该旗都统按等次请旨议叙述。圆明园、健锐营、外火器营等官学教习三年期满,如教导有方,学生中有考取录用者,列为一等,以笔贴式任用;其仅能教导约束生徒者列为二等,回该旗待用,怠惰于事者黜革。
乾隆十一年(1746年),改变以往各教习引见后立即录用的旧例,按一般进士、举人归班候之例,依名次及排班之序补用。嘉庆十九年(1814年)议定,宗学、觉罗学、咸安宫及国子监各满洲教习,3年期满列为一等者,以笔贴式归议叙班选用。如愿继续留校任教习,再历3年者从优选用。3次3年期满归入即用班内补用。可见清中叶后旗人入仕也游人多位少的臃滞之患。盛京等外地宗学、觉罗学、八旗官学多参照京城之例。总之,各八旗学校的教官升迁大体上依本人原有身份及任职年限而有一定规程,故多安于坐支俸廪、以待议叙而疏于教导,加之经费日拙,校舍失修,学生学习积极性不高,且多有门第显贵而骄顽难以管教者,教官也很难有所成就。
六、八旗学校的教学管理
八旗男子满20岁后(宗室为15岁后)方可领到粮饷,但进入各类八旗学校的子弟均可享有一定的生活和学习资料供给,其数目远高于府、州、县学廪膳生员每年领银3两2钱之多,以鼓励和保障他们接受教育,完成学业的升迁途径也比一般民众优越。
(一)学生待遇
宗学和觉罗学的学生门第最高,待遇也最高。每人每月给银3两、米3斗、川连纸1刀、笔3支、墨1笏。自冬十一月至正月底,各给炭180斤。左右翼宗学自夏五月初至七月底,每日各给冰1块。
咸安宫官学的学生每人每月给廪银2两,每日给分例银5分,粳米1升余,及盐酱等。每月每人发笔2枝、徽墨3钱、台连纸30张、银石朱1两。道光、咸丰年间,递减至每月给银1两4钱。景山官学的学生每月给1两。
八旗官学学生初每月给米2角斗,以资养赡。雍正五年(1727年)议准,满洲、蒙古学生每人每月给1两5钱,汉军学生每月给银1两,由本旗关领。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定,年幼而学业优秀者,可享有双份钱粮的优待,但每学限在10名以内。道光以后经费窘困,屡有减扣。光绪九年(1883年)重修八旗官学后,给在校学生每日提供一顿早餐,不在校学生则裁撤其膏火银.
(二)教学与考试制度满洲网论坛
北京八旗官学的教学管理隶属国子监,官学生随贡、监生一起分拨国子监各堂肄业,其中镶黄、正黄旗分别在东、西讲堂,正白、正红、镶白、镶红、正蓝、镶蓝旗分别在率性、修道、诚心、正义、崇志、广业堂肄业。学生最初每10日赴监考课一次,后改为每月赴监讲书一次、翻译一次,每年由礼部考试一次。雍正五年(1727年)规定八旗官学教学制度,由教习每人负责若干学生,专心训导。满洲教习每日教满语、满书,每旬逢三、八两日出翻译题一道;蒙古教习每日教蒙古语,逢三、八日出翻译题一道;汉教习教经书、文艺,每日常课有授书、背书、讲书、回讲、习字、默书等项,对已能作文的学生,逢三、八日出“四书”题一道,五言六韵一道,进行科举之业的训练。每月由助教、教习会课一次,汉文馆学生作文,幼童背书,满洲、蒙古二馆学生各试翻译课,成绩由各管学官存记。学生13岁以上者学习步射,16岁以上者学习骑射,教射教习隔日赴学教练,每月会同助教率诸生出城校射一次,春、秋二季赴国子监,由祭酒、司业亲临考试。学生入学满3年后,由国子监考察,将材质聪颖、有志力学者编入汉文班,专习举业和经史之学,其年龄较大、愿学翻译者编入满文班专事翻译。光绪九年(1883年)重修八旗官学后再定章程,每月由管学官会同翰林官与国子监助教学校,翰林官考经义、满文,助教考经书、满文、蒙古文,均由管学官核定优劣,存记薄册。每季定期会考,于年终统计优劣,分别赏罚。
安宫官学每旬逢三、八日为满、汉教习小课之日,内容与八旗官学同。逢五、十日为满语教习和弓箭教习教授之日。每月初十和二十五日为总裁大课之日,出题形式同小课。每月满汉教习房课一次,汇送总裁磨勘。光绪八年(1882年)规定,除经书、诗文、翻译等课程外,增加经史、策论、性理之学及本朝掌故的教学。景山官学每月初一、初八、十五、二十三日为教习小课之日,二十五日为总管大课之日,出题形式同上。宗学自雍正十一年(1733年)起,派翰林官二人分日赴学讲解经义、指授文法。乾隆二年(1737年)议准,宗学每月由总稽考试经义、翻译及射艺各一次,每年秋季最后一个月举行岁试由钦命大学士等官主持,考列一、二等者记名奖励,考列次等者留学肄业,考列劣等者黜退出学。各八旗学校随均要求学生在校肄业,然而学业要求仅限于通过各类考课,日常则以自学为主,间有会讲、训导、教练、往往也是徒有形式。于是学生只图月例膏火,不愿入学肄业,甚至连月课季考也尽量逃避参加,教官或因不负责任,或因讨好、畏惧学生,多数敷衍塞责。朝廷为此屡加申饬。嘉庆十三年(1808年)规定,凡学生每月只准假3日,超过者罚公费,全不到者除名另选。道光六年(1826年)上谕中指出,近年生徒入学,不过轮期画到而已,甚至教习亦然,查学时始行到学,即使是在学住宿者也不行教读。要求查学大臣及国子监堂官不时稽查,发现旷课、旷教者指名参处。然而积习已深,难以纠正。光绪九年(1883年),索性允许家境宽裕的官学生可自行延师,不必在家肄业,但仍分定教习,每月面试两次,考课则与在学诸生一起进行。
(三)学生结业出路
大清时代,文、武科举除早期个别外均允许旗人参加,还专为旗人开设翻译科举、宗室科举等。八旗子弟只要学有所成,一般来说不存在仕途壅滞的问题;学业无成者只要不犯大过,仍可由本旗安排出路,故八旗学校的教学只是为学生提供较好的、较快的入仕途径。八旗官学的学生可以通过童试考生员,步入科举之途;或以翻译考中笔贴式,获旗人作官的身份资格;也可以通过考试成为国子监生,世职的旗人子弟还可以直接入仕或成为国子监荫生。乾隆三年(1738年)规定,官学生每3年考试一次,国子监选其合格者,经钦点大臣验考,取其明通学业者进入明经、治事两斋,相当于国子监贡生,学习期满,保举优异者考选录用。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规定,八旗官学学生以10年为期,逾期如习汉文者不能考取生员,习翻译及满文者不能考取中书笔贴式及库使,一律退回本旗。
咸安宫官学和景山官学的学生如原为闲散人等者,要求十年内考中生员及笔贴式等;原为举、贡、监生者,要求在三届乡、会试内考中举人、进士,凡逾期无成者退回本旗。雍正十二年(1734年)议定,官学每5年举行一次考试,由钦派大臣,内务府司官各1人主持,考汉文“四书”,二题及翻译满文一段,考列一、二等者由内务府按名次具奏,请旨录用为笔贴式或库使、库守;考列三等这仍留学肄业,其年老资钝,不能上进者革退。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停止5年一考,准许学生自行报考翻译科的中书、笔贴式等。
宗学每5年由钦派大臣考试,凡当年考取一、二等及往年考取一等者,包括在家肄业的宗室子弟均准与考。考官拔取佳卷进呈皇帝,钦定名次后,以等同与科举会试及第注册,习汉文者待会试之年直接参加殿试,习清文者则给予翻译进士出身。觉罗学学生完成学业后,可一体参加岁、科试及乡、会试,或报考翻译科的中书、笔贴式等,属于官荫生者依制按品铨授官职。
八旗世职官学学生修业3年,期满由钦派王公大臣考试已成年者满语、骑射,考列一等者引见入朝,授为侍卫或在各部任职;考列二等者可在本旗任职,等候按品补用;考列三等者仍留学教导,3年后再行考试,如仍无造,即行革退,将世爵于应袭人员另行承袭。
大清时代的私学和自学
帝国政府十分重视对皇子和宗室子弟的教育,南书房就是专为皇子学习设置的,延聘名儒任教。宗室贵族纷纷仿效,在家里聘请教师教读子弟。例如,同治二年(1863年),穆宗上学,慈禧太后以仁宗皇五子锦愉“行业最尊,品行端正”,命他在弘德殿专司督责,并以锦愉之子奕祥、奕询伴读。睿亲王多尔衮第13世孙金寄水,幼时在家里读书,有两位先生教读。振国将军载博为其长子金溥钧、次子金溥铭聘请专门教师在家教读。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其实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在八旗官学里,学生主要学习“满语骑射”,对于汉字也仅熟诵“四书”、“五经”之类。一些崇尚汉文化的贵族不以让子弟肄业官学为满足,往往在家设专馆,这是私学教育发达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黑龙江地区,逐渐形成了一种尊重文人的社会风气。“宁古塔满洲呼有爵而流者曰哈番。哈番者,汉言官也。而遇监生、生员亦以哈番呼之。盖俗原以文人为贵。”在私学中,有一种重要的形式就是家学。代代相传,父子相授,读书传家。盛京凤凰城驻防满洲正黄旗人买坎,“居家以诗书教子,尊师重道为务。不数传,而庆文、贵铎、贵镛皆登科第,论者以为食诗书之抱云。”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家学为传授医学、算术、天文等自然科学知识起到的重要作用。蒙古正白旗人明安图,是18、19世纪有较大影响的数学家、天文学家,他参加了圣祖亲自主持的数学、历法、音律类书《律历渊源》的编纂工作。雍正元年(1723年)任钦天五官正,负责推算日月五星的运行和历书的编制。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升任钦天监监正,领导钦天监监正的工作。他还先后两次负责新疆西部地图的测绘。明安图在负责这些工作的过程中,向其子明新和弟子们传授数学、天文知识,临危时,将其积30余年心血写成的《割圆密率捷法〉初稿交给明新、陈际新,嘱其进一步研究修订,终于1774年定稿。他和他的学生把三角函数与反函数展开为幂级数,并以几何线段的连比例关系为根据,计算了展开式的各项系数为三角函数展开式的研究开辟了一条新路。
妇女在家庭教育中担负起了重要的责任。盛京满洲镶蓝旗人哈达那拉-广祥之母崔氏,在其夫过世后,教育诸子读书,并说:“汝祖以上皆武职,三世为将,家道所忌,盍少变计乎?”妇女已有专门从事私学教育的女师。今辽宁省鼬岩县满洲镶黄旗人汪贞女幼年许配某氏,等长大后,某氏发现她有足疾,产生退婚之意,父母十分为难。汪贞女知道后,毅然将男方聘金退回,终身不嫁,以教女童读书为业。她“性嗜读经史,犹嗜吟咏。族中之秀者,读书成名,尝受其指教。其教女童则以〈论语〉,〈内则〉诸书,以不亏、不辱、全受、全归为守身要道。”
自学始终是知识分子求学和深造的一条重要途径。由于私学和自学的原因,大清时代出现了许多有造诣的文学家、书画家和史学家等。比如,庄亲王允禄,精于天文算法,受康熙帝指示,参与纂修〈数理精韵〉,又任增修〈七政时宪书〉的总裁,学术水平较高。荣纯亲王永琪的八线法手卷,在算法方面造诣很深,他的子孙奕绘在算法上比他有高了一筹。
安郡王玛尔浑,自幼好学,17岁封世子后,仍好学不厌,结交名十学者,“毛西河、尤西堂诸前辈,皆游宴其邸中”,著有〈敦和堂集〉。其弟岳端,“善诗词”,号称“红蓝主人”,受到文学界的称赞。岳端敬慕孟郊、贾岛之诗,选编〈寒瘦集〉、刻印问世。太宗皇六子高塞,初封辅国公,康熙八年(1669年)晋镇国公,“不恋荣华”,居住盛京,读书医无闾山,“嗜文学,弹琴赋诗”,自得其乐,号敬一主人,甚为时人敬佩。昭涟赞其“善文翰,许多清警”。圣祖皇十二子慎郡王允禧,“诗清秀,尤工画,远希董源,近接文征明”,自号紫琼道人,声望甚高。允禧去世后,以高宗皇六子永王容过继为嗣,晋封亲王。永王容“亦工画”,“济美紫琼,兼通天算”,画有〈长江帆影图卷〉是一幅描绘帝国壮丽河山千娇万姿景象的艺术珍品,一直流传到现在,成为珍贵名画。诚亲王允示必第二子,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封二等镇国将军,乾隆三十年晋封贝子,后因过削爵,嘉庆年间封奉恩将军,他“工画,自署瑶华道人,声名与紫琼道人相并”。5成亲王永王星,是一个造诣很高“名扬天下”的书法家。永王星是高宗皇十一子,自幼爱好书法,听老太监说过,他的老师年幼时,曾亲眼见过明末著名的书法家董其昌以前三指握管悬腕写字。永王星对此很受启发,反复思考,推广其说,作“拔灯法”,谈论书旨,深得尼堪古人用笔之妙。他的书法“各重一时”,昭涟赞其“诗文精治,书法遒劲,为海内所共推”,“士大夫得片纸只字,重若珍宝”。仁宗命永王星书写裕陵圣得神道碑,又命其自挥书迹,刻为〈诣晋斋帖〉,刻成后,御书帖序,颁赏群臣。康熙朝废太子(理密亲王)之孙辅国公永王敬,性情恬淡,不恋富贵,自号素菊,专爱收藏古字画书籍,“善为甄别真伪,凡经公品题者,百无一失,故收藏家首推之”。
昭涟的〈啸亭杂录〉一书中,在概括宗室爱好文学者及著名作家的情况时曾经说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凡温饱之家,莫不延师接友”。他说:“国家厚待宗室,岁费数百万,凡宗室婚丧,皆有营恤,故涵养得宜。自王公至闲散宗室,文人代之,红蓝主人、博问亭将军、寒晓亭侍郎等,皆见于王渔洋、沈确士诸著作。其后继起者,紫幢居士文昭为饶余亲王曾孙,著有〈紫幢诗钞〉,宗室敦成为英亲王五世孙,与弟敦敏齐名一时,诗宗晚唐,颇多逸趣。擢仙将军记忠为恂谨郡王嫡孙,诗体秀逸,书法遒劲,颇有晋人风味……近日科目复盛,凡温饱之家,莫不延师接友,则文学固宜其 然盛也。”贵族中在历史学方面取得成就的,莫过于《啸亭杂录》的作者昭涟了。昭涟是礼亲王代善的六世孙,嘉庆七年(1802年)封不入八分辅国公,委署散秩大臣,嘉庆十年(1805年)袭礼亲王爵,嘉庆二十年(1815年)十一月,“以凌辱大臣、滥用非刑,夺爵圈禁”,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闰二月释放回家。道光二年(1822年),赏候补主事,道光九年(1829年)病逝,享年54岁。昭涟自幼喜欢读书,爱好诗文,写了200余篇,可惜散佚无存。其编辑的《礼府志》,书成未刻。昭涟性好交游,与当时著名的学者、文学家法式善、鲍桂星、姚鼐等人往还,并和八旗王公贵族、文武大臣,以及下层市民优伶,都有接触。昭涟阅读过很多历史书籍,细心研究,反复考证,写成了长达32万余字的《啸亭杂录》(包括《啸亭续录》),其书详细具体地叙述了大清帝国前期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典章制度等情况,以及王公贵族、文武官员的遗闻轶事和社会风俗习惯。该书内容丰富,记事严谨,行文流畅,叙事生动,表达清晰、简练,受到学术界的好评。魏源的《圣武记》、李醒的《国朝耆献类征》以及《清史稿》等书,都从《啸亭杂录》中选用了大量材料。龚自珍对昭涟十分崇敬,说:“故和硕礼亲王讳昭涟,尝教自珍……自珍怖服。王于天聪、崇德以降,琐事丕事,皆说其年月不误,每一事辄言其源流,正变分合作数十重,问答不倦,自珍所交贤不贤职掌故者,自程大理同文而外,莫如王也。”现代研究清史的学者,也把《啸亭杂录》列为必须阅读的历史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