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说被人骂的李希光 |
| 送交者: 佚名 2003年01月16日16:30:51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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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说李希光被人称为中国新闻传播界“第一号混蛋”,心想有趣,作为他的弟子辈,非要看个究竟不可,他的学生也时常骂他,但骂来骂去总是那些老套,了无新意,且来看看别人有什么奇招,能直中命门。 但来一看,发现骂他的文章,虽然话说得咬牙切齿,却是很难击中要害,比他的学生骂他的要绵软多了。他的学生骂他,反戈一击,那才是铁证如山,永难翻案。比如他脾气暴躁,动不动粗口骂人,连女孩子也不放过,直骂得大家心里想:“你再骂我xxxx跟你拼了!”有一次他和学生在一起高高兴兴吃饭,说起一位女学生的男友读完核物理要到美国去,这位教授竟然勃然大怒,说:“国家培养他,是为了要他去给美国人造原子弹吗?这要让两些两弹元勋们知道,非得气死不可!”差点掀了桌子!大家心里嘀咕,人各有志,怎能强求,再说去美国的是另外一个人,干嘛要冲女学生发火?真是不讲理。 还有,守着外人,大骂自己学生英语太差,不能每天坚持读《纽约时报》,而他当年十六岁当煤矿工人时,是胳膊大腿上写满了英文单词下井,休息时“如饥似渴”地学习,如此云云。此话倒也有理,应该好好学习,可这位先生为什么一定要守着外人,这么让人下不来台? 让他的学生窝火的事很多,该骂! 问题是,骂他是个“混蛋”,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第一号混蛋”,级别也高得令人头晕。从没听他自己说过他是什么大学者,他也不是什么传播学者,他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记者和新闻学教授。但这个记者没当到头,便成了教书的。原《人民日报》总编范敬宜当了清华的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在此之前曾来清华演讲,里面提到一句话:“如果有来世,还是做记者。”据说这位李教授听了此话,竟有些难过,说:“我不如范敬宜,他做了一辈子记者,我却半路改了行。” 好了,闲话少说。这里骂他的气氛热烈,但发现大家对他的情况并不太了解,所以我想提供一个更清晰的标靶,以供大家有的放矢,不但骂得痛快,而且骂得更加有理有据。当然,照样像以前那样骂也是大家的自由,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瞧不上,总有他的根据。 当然,作为了解他的人,我写此文可能有主观偏见的嫌疑,为了尽量做到客观公正,我只陈述事实,而且是确凿的事实,不加进自己的观点,以充分尊重诸位的判断力。 他南京大学外文系毕业,后入社科院新闻所读硕士,同时写稿赚钱,有一天China Daily各版同时登了他四篇稿件。他为此自负,但也极为坦白:“给《中国日报》比较容易发表,我写一篇他们登一篇。为什么呢?因为那时特别缺英文稿件。我一边读书,一边骑自行车满城采访,写的稿件一份作为作业交给我们的美国教授,一份给《中国日报》作为投稿。最多的时候《中国日报》一天刊登我的四篇文章,在不同的版面,他们各个版面互相不通气。有的人很奇怪,为什么《中国日报》有工作这么卖力的记者?其实有时候是我一个星期给他们的报道,他们在一天给我登出来了。” 他读研究生的时候,安徽煤矿出事,72个工人被大水淹在孤山煤矿里,当时他是《中国日报》的自由撰稿人,就自己坐了一夜硬座火车到安徽萧县孤山煤矿,第二天,救上来的二十多个工人,他一个个采访,连夜用从北京背过去的老式打字机打字,然后再传真给《中国日报》,用快件寄照片。《中国日报》登了,美联社转载文字和照片,全世界才知道了这件事。 他毕业后进新华社,30来岁时,走丝绸之路,五条丝绸之路(沙漠、草原、佛教、海上之类),他走了四条,其中比较艰难的路途是蒙古、前苏联、阿富汗,塔吉克斯坦等中亚诸国,以及塔克拉玛干沙漠。后来出了两本书。 他获过一些新闻奖,什么中国新闻奖,中国国际新闻奖之类,中国科学院办的一个科技新闻奖,他好几年都是一等奖。中国第一次评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他是其中之一。
在新华社被评为高级记者时,他不是最年轻的,也是最年轻的记者之一。当评委们对他进行投票时,他是新华社第一个以全票通过的高级记者。 1996年,他去美国《华盛顿邮报》做访问记者,最轰动的一件事恐怕是该报以整整三大版刊登他写的报道。他是第一个去该报做访问记者的中国人。 1999年,当他还在新华社任对外部中央新闻采编室主任时,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新闻政治与公共政策中心(可能叫这个名字)邀请他任研究员。他是赴此中心做研究的第二位华人,第一位是那位美国著名电视女主持人宗毓华。他在此完成英文著作Great Sound Makes No Noise。 他从哈佛回来后,清华校长王大中请他来清华组建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任新闻学教授。这里就介绍一下他当老师的事情。事情也许太多,大家太忙,所以只说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那些什么“推动改革”“传播理念”“转变思想”“废寝忘食”之类的空话,大家不愿听,我也不愿费口舌。 那么,他怎么当新闻学教授呢? 他手下共有10来个学生,有一年暑假,他带四个学生,带着帐蓬、睡袋、笔记本电脑、卫星电话、GPS定位仪,跑到兰州,跑到内蒙的额济那沙漠,跑到敦煌,一路采访一路给北青报网站和自己的网站发稿。特别是从敦煌跑进罗布泊荒漠,在无人区里呆了六天六夜,在余纯顺遇难的地方转来转去,凭定位仪和军用地图找到神秘古城楼兰,然后到库尔勒。很少有人能在最炎热的季节从敦煌找到楼兰,他们做到了。回来后,他帮学生将报道集合成书,由新华出版社出版。 他带本科生时,有时星期天把他们带出去,在北京市的胡同和四合院里转,教他们如何采访,如何写作,同学们累了饿了,他掏腰包请几十个学生吃羊肉泡馍,皆大欢喜。后来发现学生作业令人赞叹,便琢磨为他们出书。据说还没找到出版社。 又一年,突发奇想,带几个学生到他当年做苦力的江苏一个煤矿去,并令他们和自己一起下到800米深处。学生大吃苦头。 还有一次,师生一起坐火车去山西大同,看古城堡,寻汉长城,然后打马上山,在山顶上,顶着大太阳,却请美国教授大讲中美文化差异,让人惊诧莫名。学生们被他整得晒爆了皮,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他要他的学生不断地写报道,不断地出去采访。他派学生去四川采访,派学生去河南艾滋病村采访,派学生去大运会采访。 他派硕士生去香港大学交流一学期。 他派硕士生替他去美国开会,做演讲。管你的英文行不行,去练!当然,旅费由老师掏。 他派学生去《华盛顿邮报》北京分社做助理,既练英文,又学人家如何做记者。一月工作10天。他大骂西方记者对华报道不公正,和他们面对面吵,可邪门的是,西方记者却专门跟他要学生,一个毕业走了,再要第二个。连法国的大媒体也向他要,可惜他没有学法语的学生。 到现在为止,他一共有以下几个学生毕业:一个进新华社,一个进CHINA DAILY,一个进中央电视台,一个进香港《大公报》,一个留清华工作,大约四个留清华读研。 布什访清华,他指导两个学生坐何位置,穿何衣服,如何举手。结果两个学生都被布什点到。作为奖励,他派两个学生去香港各媒体学习一周。 他的课有些特别,学生笑声不断,唯恐下课太早。教室一定要多媒体,投影,上网,动不动让学生念《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报道,逐段分析,英文口语不好的,会出一身汗。分析报道“与时俱进”,“911”后讲“911”报道,南海撞机后讲撞机报道,“两会”后讲“两会”报道。还把《人民日报》的报道通宵译成英文,到香港去讲。大家哈哈一乐中,却觉学到不少东西。 出作业古怪,“用不超过50字的导语概括《红楼梦》”之类。上课时,蹭课的来自五湖四海,有美国帅哥,有北大美眉,有人大博士生,最可敬是两位广院老兄,每次来回四个小时地跑,还都占了前排座位。这位李教授人越多越高兴,哪怕你是考研的,“居心叵测”而来,也热烈欢迎。他不把自己当大人物,你来是瞧得起我。 后来人杂,也辨不清谁是谁,一次,恰巧这位仁兄出了一道练习题,要两位同学一组,彼此描述一下对方,比如外貌、背景,以增加采访人物时的观察力。结果一个一个起来念,暴露了6个北大美眉身份! 据不完全统计,其中有两位北大美眉被清华男生所俘获,后来,徐泓老师从人大调到北大,开新闻采访与写作课,北大女同学有幸在燕园内聆听到同样好的讲课,就不必再去清华园去经受那些男生的灼灼贼目了。不过听说有清华男生要去北大听徐泓老师的课。此是后话不表。 考试也古怪,有一期本科生期末考试,当场编辑写作,占一部分;平时作业,占一部分;发表作品,占一部分;日常出勤,好像一分不占。最后,还要拿出两天时间来,近四十个学生,在他的办公室里一个一个面谈,讲你的试卷,讲你的作业,讲你对新闻的认识之类。不过也未必全是循循善诱式的,忽然听到里面吼声,一会儿一个小男生开门出来,满头大汗,落荒而逃。同样也未必全是老师敲得胜鼓,有个女孩子不吃那一套,声音比他还高,他也只能鸣锣收兵。对了,需要补充的是,他脾气暴躁,经常大骂学生,但学生却未必都如老鼠见猫,有时他正经说事儿,学生会一撇嘴:“瞎扯。”他也像没听见一样,大家心中暗乐,但也不敢过份猖狂。 说他的课讲得怎么样,那也难说,说了也未必信。一位清华外语系学生,闲来去听听他的课,没想这一听不要紧,被这位教授所“洗脑”,从来没想过要做记者,现在却进了新华社对外部。 清华研究生自己评课,1000来门课,他一门“新闻采访与写作”,一门“国际传播”,一个第三名,一个第六名。诺大清华,两门课全进前几名,只此一人。 清华校方评课,听说学生对此人此课评价极高,于是派优秀老教师连续听课,几个老先生轮番上阵,最后赞叹:“真是不错。”,后来他的课被评为清华“精品课”,清华文科只有5门课获此荣。其余四门皆是文化素质、政治课之类,专业课只此一门。 最近,为建设世界一流的课程,清华大学首选了4名最受欢迎的核心课教授向全校200多名院长和系主任示范讲演,其中包括计算机程序设计、新闻采访与写作(李希光主讲)、大学物理、生物力学。李希光说,“几十年来,中国教育界有新闻无学一说。今天,新闻采访写作能跟大学物理一道登堂进入中国最高学府讲堂,足以说明新闻有学。” 此公喜欢面对学生,喜欢教书。数月前(一年前?具体日期忘了),清华研究生自选“良师益友”,此公刚到清华教书两年,竟然入选。晚上领奖回办公室,大为兴奋,将柜上众多获奖证书统统拨拉到一边,将“良师益友”端端正正置于中间,说:“这是我的最高荣誉,这就是我的诺贝尔奖!” 然后紧急拨打电话,将十来个不明所以的弟子抓来,各骑破车,冲出校园,喝酒去也。 此文够长,恐诸公不耐,还是紧急刹车为上。最后以这位李希光先生的一个“动作片”结尾,以娱乐诸公: 2001年7月某日晚上近11点,李教授从办公室回家(他10天里倒有8天是此时回家,因为要一直工作到文西楼关门),骑破车行至林业大学附近,那儿人烟稀少,突然从路边窜出三个家伙,二话不说,扑将上来。等这位教授回过神来,腰上手机已被抢走。也不知他哪来的勇气,竟然大呼小叫地骑车追过去。三个歹徒万料不到这个小个子“要财不要命”,比他们还狠,毛了手脚,撒脚就跑。他穷追不舍,三歹徒慌张失措,竟被他一人冲散,各自逃命,最后被他分而击之,抓到一位。就像很多香港电影一样,他抓住了,联防队员们也来了。后来那位老兄被判刑。 他悄悄告诉学生,别透露出去,怕那两个逃脱的歹徒再找他麻烦。哈,原来他也知道害怕。学生们大笑之余,将此事略加演义,说三个年轻壮汉被一个清华老头子穷追,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狂呼:“杀人啦,杀人啦”,一路跌跌撞撞,风驰电掣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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