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做官与读书,历来紧密相关,这就是“学而优则仕”。这样传统,似应肯定。做官前,必须读书,读书是做官硬件。后来又规定,考取进士,才能做官。做官后,仍要读书。许多人,是官员,也是作家,学者。
在官场上,不识之无的人,难以安身立命,也会受到冷遇,所以有武人也来附庸文雅。《古今谭概》说,唐代节度使韩简,“性粗质,每对文士,不晓其说,心常耻之。乃召一士人讲《论语》,至《为政篇》。明日喜谓同官曰:‘近方知:古人禀质瘦弱,年至三十,方能行立。’”如此解释“三十而立”,为我们留下千古笑话,至今仍然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是终身学习时代,书又太多,何止于“汗牛充栋”。官员要务在身,读书又时间有限,所以如何读书,实在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题目。
确实有一些官员不读书,或者不认真读书。他们兴致勃勃去卡拉OK,洗桑拿,跳国标舞,到处剪彩,出席宴会,惟独不愿读书,结果就有了被人称“念稿机器”的讥讽,离开稿子不会说话,概因不读书,腹中空空如也。
最可怕的是不读好书,专门读坏书。从已经曝光的腐败分子读书情形,可以看出端倪。山东泰安市原市委书记胡建学,兴趣在相面书,大事小情都要恭请相面先生做高参。河北省原副省长丛福奎,专拣求神拜佛书看,还成为佛门弟子。沈阳前副市长马向东,则迷醉于《赌术精选》、《赌术实战108招》,就是在党校学习期间,也不忘钻研。江西省原副省长胡长清,沉湎于《素女心经》、《肉蒲团》中。重庆市农资公司原总经理胡启能,看《春宫图》入迷,留下油迹斑斑,几至翻烂,还留下体会:“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他们读书,正好折射出其灵魂的肮脏。是书的污染,还是人格扭曲的必然?值得深思。
还要说,腐败分子读书不能正解,偏偏歪解。前面说的胡启能,也读《国企领导人经济犯罪案件剖析》,也算认真,做许多批注。他得出结论是:这些落网者,都是“弱智”。言外之意,如果精明如他,何至于落网。《浙江两省管干部堕落警示》报道说,台州市原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苏建国,天台县原县长梁峻,他们也读腐败“警示录”,效果却让人惊诧。他们看到级别高的人出事,“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梁峻写道:“想想现在的社会大环境像一个大染缸,官场中的人时有出这样那样的问题,于是以此为自己平时犯下的错误找到了一种精神上的解脱,更加麻木不仁,积重难返。”正面文章,反面理解,连反腐书籍也成了堕落的依据,概因其“病”入膏肓了。
官员要读书。读什么书,怎样读书,则要具体分析,因为有时“开卷”未必有益。官员读书如能有利于勤政廉政,才是最好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