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度疯狂
当三个月后选导师时,我已经基本上了解了光电系里的情况,没有人做我报考时一心想做的
光计算方面的研究。整个重点实验室象样的课题一年也没几个。后来发现其实事个学校、整
个国家都差不多。国家的所谓的科研经费不知道哪里去了,教授们大多只能自己想办法维持
实验室的生计,曾经在我心目中如此如此神圣的教授的头衔,对我而言突然间变得不再那么
有意义,原来他们的生存存状态也和普通人一样!刚进学校时还想直接攻读读博士,很快我
就放弃了这一想法。当时也听说了同学rainy 本科时因为想出国放弃保研的事,但我还是无
法下定决心考G&T 出国。我一方面尽量了解一些国外的消息,一方面重新考虑自己究竟要过
什么样的生活。研一基本上就在这样的徘徊和矛盾中过去了,虽然很早就买了" 红宝书" ,
却一直没背到20页之后。经过无数的失眠和痛苦的权衡决策后,得到的结论是:试一试吧。
可能是多年后折腾自己潜意识里想寻找一个港湾,我的确喜欢在大学里过学生生活,没有社
会上那么多明争暗斗,说话可以无所顾忌,吃饭睡觉都很有规律。同时我这个人也的确有很
强好奇心,总是对新鲜的事物很有兴趣,总是想过一过与众不同的生活。在我决定出国的时
候,自认为对欧美的研究生培养体制和在海外的中国学生的生存状态已经有了比较多的了
解,觉得自己也许可以适应他们的模式。反正在学校闲着也是闲着,我觉得考GRE 可以训练
自己日渐衰退的记忆力,考TOEFL 至少可以训练自己的听力,就算出国不成,也没有什么坏
处。当我把想出国的决定告诉一直还算比较理解我的几个哥们时,他们一致投了反对票,虽
然有的说的比较间接和含蓄。不过他们的意见已经对我的决定没有任何影响力了,我已经成
了一个顽固不化分子,对家人和朋友的意见认真聆听,只是听而不信。
不过这一次的疯狂主要是在想法上,在行为上早已经没有了当年在成都时的锐气,那些锐气
已经在浙大研究生们悠闲的环境中慢慢蒸发了,也许人在环境变好以后总是这样吧,自己也
搞不清楚为什么睡觉时间比以前多了一半还是困,为什么无法抑制自己在BBS 上无聊地逛来
逛去。我甚至有很多时候都在懒得去上课。有点地位和名气的教授们都是让手下的博士之类
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教授们对上课的态度基本上是应付了事,从教育学心理学的角度来考
虑过如何上课并认真准备的教授少得可怜,照本宣科和不知所云的情况也不是少数;一百多
个历经各种考关筛选出来" 寄托着国家的希望" 的精英挤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听不清讲解可
能是我耳朵不太好,但以我当时双眼1.3 的视力都看不清黑板,我宁愿找个地方自己看看书
了事。坦白地说,当时在浙大一个学期用于学习的时间不及我当年在成都饥寒交迫时一个月
的学习时间。我不是想把自己的不务学习正业归咎于学校,我只是想客观地说明当时自己的
真实状况。我知道浙大本科的学风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的,并且很多研究生也保持着本科的
优良传统。只是可能我自己辛辛苦苦考进浙大后期望值太高,当一个人的理想与现实有差距
时,期望值越高摔得越痛。所以后来在申请学校时把期望值放在了比较低的位置。
我就是在这样堕落的情况下准备的G&T.虽然听说过新东方的威名,周围也有好多人去了这个
地方,只是我太不喜欢他们那种拼命鼓吹和灌输的风格,除了老师的激情外,似乎也比浙大
的课堂好不了多少。也可能是自己太穷,总之我没去北京为" 玉米糊" 们作大的贡献,只是
买了几本他们的书,也算是为" 出国经济" 的繁荣昌盛尽了一份力。00年暑假开始正式准备
G&T ,当时也曾几度热血来潮制定9 月考G 、10考T 和11月考SUB 的宏伟计划,只是最后全
部计划都因为自己的一个懒字而付诸东流。研二正式进了实验室,开始时没有确定正式的课
题,导师让我做一个单片机控制的照相机快门自动测试仪器。我一边画电路图做电路板和采
购各种元件,一边继续学习" 红宝书" ,通常是在实验室呆半天,在图书馆或教室里呆半
天,晚上在BBS 上灌水,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起用现在这个ID. 过了两个月,发现实验室的
活和自己的" 红宝书" 都没什么进展,于是放弃了先考G 的计划,报了01年1 月的托福。
其实托福考的实在是比较弱智的东西,我想一个正常学习英语后顺利通过了6 级的人,稍微
准备一下就可以了。不过由于当时自己学英语时急功近利,从来没练习过听力,也没去注意
过单词的发音之类的东西,所以在对中国学生来说最难的听力这一关上,我到浙大时的起点
基本为零。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第一次做托福听力时比我更沮丧,50个题我只做对了19个,并
且还有几个是胡乱猜。由于知道实验室的两个师兄都直到准备推荐信才和导师说自己要申请
出国,我一直不敢和导师说自己要考G&T ,后来发现这是一大失策,其实两位导师都非常宽
容和理解学生的选择,只是我自己当时没有勇气去打破师兄们的先例而已。为了应付ETS,我
在实验室里呆着的时候只能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根本无法净下心来调试电路。加上自己
不是做工程的材料,一学期下来那个仪器还是没有完成。因为没买到车票,考完托福又在学
校呆了两天,晚上走到空无一人的苏堤上,看着对面楼外楼和湖滨一带的灯红酒绿和歌舞升
平,脑袋里空白一片,迷茫又开始侵入我如柴的骨架,不知道以后的人生之路究竟在什么地
方。浙大这种牛人聚居着的地方,时常让我为自己太普通的智商水平和太差的学术根基感到
自卑,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学术的能力,到现在这种自卑和怀疑更甚,因为周围有太多的
聪明绝顶的人。
大年三十登上回家的火车,看着一个个四川民工满脸无所忧虑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
庸人自扰,生活其实就是简简单单吃饭穿衣,想那么多前途忧那么多国家累不累啊?!于是
在家里安安心心过了一个年,一改往年尽力不去亲戚家串门的习惯,连母亲都觉得奇怪
。过完春节回到学校,心里变得更加坦然,虽然还是继续准备考G ,准备期间却常常是晚上
12点睡觉,早上9 点起床,11点去打球,下午又睡到2 点过。记得那时还在准备考研的总能
给我们寝室带来笑声的可爱的bstar 师弟还时常善意地笑话我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睡觉。总能
我是班上唯一一个在浙大两年半天天坚持睡午觉的人。晚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做一个不散的幽
灵在BBS 上喝水或是灌水。结果可想而知,实验室的活还是原地踏步,考试也准备得稀里糊
涂。
大概考试前三个周吧,觉得实在不行了,不能把一千多大洋的报名费白送ETS吧,才心里惶惶
不安地到导师家里去和他商量请假的事。真是感谢导师的支持,否则当时考试的成绩会更让
我申请时没有信心。
5 月11日考完G 回到杭州时,才知道拿到offer 的师兄已经在上海登上去底特律的飞机了,
只能傻呆呆地一个人到西湖周围逛了一圈。然后和室友们一起骑自行车去莫干山玩了两天,
回来拎着个相机想法设法拍点照片做做实验,就以最快的速度凑灌水文章寄给学术期刊,同
时在BBS 上关注着01年的飞友们传达出来的种种消息,并开始考虑自己的申请策略。
说句实话,我那些所谓的论文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东西,唯一可以自豪是的绝对不
是别人论文的克隆版或是修订版,至少idea还算是自己没有在别人的文章里看到过的东西。
让我惊异的是国内所谓的一级刊物上发表文章是如此之容易,如果就以这种指数来评价研究
生、教授或者是学校的科研能力和学术水平,只能说是国家教育和科研体系的彻底失败!
很快我写这种灌水文章的兴趣就大减,当我已经完成了当初向导师许诺的任务的200%时,我
觉得再凑这种文章还不如去考个SUB ,因为自己心中的光学圣地Arizona 和Rochester 都要
求或是建议考SUB.现在看看今年医学的Nobel 奖得主当初10间埋头研究几乎未曾发表过文
章,我不得不为自己发表第一篇劣质文章时沾沾自喜的丑态感到羞愧。但是在这个奇怪的社
会中,人们往往需要无可奈何地用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让别人和国家认可自己,否则无法
生存。如果以这种标准来衡量爱因斯坦,我想他可能连应聘浙大的特聘教授都拿不到offer.
他不会发表大量的文章,更没有能力挣钱来换业绩点,而只会傻乎乎地梦想着坐在光子上去
遨游宇宙的奇妙之旅,只会在Princeton 的街头头不梳脸不洗被小孩子们认为是无家可归的
流浪汉。但是这个世界的本质竟然就是量子化,当这种量子化从物理世界被移植到社会机制
中时,我不知道究竟是人类的进步还是不幸。但我只能接受现实,我只能在这个爱因斯坦不
愿意承认的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的随机场中飘来飘去,无法确定自己将来的确切的轨道方
程。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不发生!
01年的Oversea 聚会时,在座位上虔诚地仰视着一个又一个前辈,洗耳恭听他们酸甜苦辣的
故事。当我发现那个上法语课时经常坐在我前面的留着披肩发的小青年原来就是Oversea 名
声赫赫的onlyou时,觉得特别滑稽,原来是他!回到9 舍又是一个惊奇的发现,那条去MIT
的牛牛原来就住在一层楼上离我不到10米远的地方,我怎么以前就从来没看到过这个斯文而
秀气的小伙子呢?!此后洗脸上厕所有幸碰到我都用景仰不已的眼神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
么。开始为自己过去两年间在浙大满腹牢骚却不干实事的所作所为反省,牢骚可以发,事还
得靠自己做!
申请的过程琐碎而繁杂,却又没有多少值得一提的东西。在一大堆要来的材料里挑来拣去却
不知道究竟哪个更可好,不知道哪个更适合自己。那段时间再度经常感到苦闷和彷徨,总是
想和别人喝酒和聊天。现在仔细想想,当时班上的cometo、rainy 和Nature三位同学估计都
被我烦得受不了了,只是不好发作而已,呵呵。班上几位同学的鼓励和帮助以及室友们的支
持,在我申请过程中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寝室的几个兄弟都是想在国内大展宏途的牛人,
但在我考G&T 和申请的过程中宽容着我的不良习惯,并不断的鼓励和帮助我这个诡异的家
伙,到现在我还欠着申请时我们的怪才huangh资助的¥2000,因为我走的时候他已经在欧洲
幸福地on business.特别是一起申请美国学校的rainy , Nature , Jelimi 和
feline,更是给了我莫大的帮助。我们经常在一起交流信息,相互提建议,以至于bstar师弟
又禁不住要" 嘲笑" 我们在搞什么阴谋出国集团。
11月考完SUB ,又去了一次天台的挂职锻炼单位做做样子。正在为申请费费尽心思时,导师
给我提供了一个去西博会给一个香港公司请的瑞士摄影师和德国模特儿当摄影助理的机会。
虽然那时PS还没完成,我还是见钱眼开,欣然接受。那是我进浙大以后过得最劳累的几天,
特别是中间有两天是一年一度的招聘会,早上起来还要收拾打扮一番,呼啦啦跑到招聘会场
往那些看着顺眼一点又要招“光学工程”的单位桌子上丢一份简历,9 点前打车赶到火车东
站附近的饭店去接老外到世贸楼,然后就跟在那个干起活来不吃午饭的摄影师屁股后面跑上
跑下又要当翻译又要当苦工一直干到晚上收工,陪他们吃完晚饭回到学校时差不多已经是晚
上10点了,还要继续自己的申请事宜。还好结束时那个老板比较满意,出乎意料多给了我几
百快钱作奖赏,还让我把身上所有发票都报销掉,八天时间挣了¥1800大洋,又解决了5 个
学校的申请费。
不过这几天奔波彻底打乱了自己初步形成的申请计划,只好放弃了选好的12月15号以前截止
的几个学校。看着Oversea 上一帮人已经寄完材料讨论offer 了我还在修改PS,只好手忙脚
乱地寄出了第一批学校的材料。事后发现中间犯了N 多弱智的错误,诸如把申请学校的地址
写错材料被退回,漏掉了学校要求的表格,PS中的语法混乱不清,等等。经常有人问我的PS
是如何写的,其实基本上就是这篇文章前面有利于体现自己个性的东西抽取出来写成英语而
已。虽然我的PS错误连连,但我还是相信基本上是独一无二的,并且基本上是自己对生活真
实感受和对自己未来的初步想法,没有故作呻吟,也没有现在这种夸夸其谈。
1 月份终于寄完了大概共20所学校的材料,从美国到加拿大到欧洲再到新加坡和香港,如钓
鱼时一样遍撒诱饵,当然这样的后果显而易见,诱饵的利用率很低。当然主要还是我无法评
估自己的状况,自以为这样全方位的分布可以提高命中率。接下来就又如同三年前等考研成
绩一样从一月等到四月,虽然已经没有了当年来自生存的压力,虽然觉得offer 不是我的唯
一,毕竟自己已经付出了时间、精力和金钱,还是想有一个比较满意的结果。我跑到南京去
参加香港科技的面试大谈特谈自己的想法后傻头傻脑地告诉教授我在申请美国的学校,然后
只能等着被拒;跑到上海参加法国N +1 计划的面试,教授在对我的奋斗经历表示了一番赞
赏后委婉地说我年龄太大,他们主要针对本科毕业生,TNND怎么不看看我的申请材料再通知
我来面试,还好后来还算给了我半奖;然后又是在上海,在SMA 的面试过程中被一个中国纺
大毕业的和我的研究方向完全类似的教授狂扁我没有机械和制造的基础,TNND我做机器视觉
和图像处理不懂机械和制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们的招生目录上全是误用光学工程专业的词
汇;……在三月份的offer 高潮的到来之前,班上所有女生都有offer 了,有的还有两三
个,只有我和Jelimi两个一封又一封地收拒信。当Louisville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我背景很
强推荐我拿学校的fellowship的教授有了更满意的人选后冷冰冰地踢了我后,当我已经拿到
Cambridge 、John Hopkins、Dartmout、Rice以及申请时最向往的的Rochester 和
Arizona 等学校的13封拒信等着毕业走人时,居然在3 月15号左右收到了Berkeley的一个
admission.虽然只是admission , 对于去年连找工作也处处被人打击的我来说却无疑是雪
中送炭。
正好那时答辩完了闲得无聊,为了准备上班当程序员看了几天Java和VC后觉得心有不甘,想
想再多接受几次教授的打击也无所谓,于是决定再来套套词。当时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自己拿
了这个admission ,只是考虑如何把套词做得周全一点。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写信给教授,我
选择了曲线救国,先从小秘那里开始。小秘只是回信说她也不知道有没有钱给外国学生,把
我的信转给系主任了。我马上给主任写了一封信,得到的答复是:" 还要等committee 开会
讨论决定呢,你先等着吧。" 然后就不断地发email ,以表示我对他们的研究的确是很有兴
趣。经过一番交涉和等待,主任于一个周后说系里没钱了,只能给我$10000奖学金,让我自
己再想办法凑$20000/ 年*5年的钱,并建议我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教授愿意资助。于是搜遍
所有教授的网页,最后选中了一个网页上写着图像处理和光学等研究方向跟自己的背景最吻
合的教授。信发出后一个周没有消息,当时基本上绝望了,这种学校的教授,谁会理我啊!
又过了两天,却意外收到主任的信,说那个教授对我有好感,只是他的钱可能不够,让我现
联系其他教授。当时不知如何是好了,怕套了其他教授不成这个教授也不理我了,郁闷了好
久;最后还是没套其他教授,我选择了从一而终。
4 月1 号开始到公司上班去了,坐在那里培训时哪里听得进,天天等着中午吃饭时间去网吧
收信写信。我问主任是否可以先给一年的钱,如果表现好再给后面几年,并且王婆卖瓜式地
吹嘘自己的Teaching experience ,希望能给我一个TA. 这时主任才给我说了实话,他们已
经发完了offer ,要求415 前答复,如果有人不去就给我了,让我be patient;这就是传说
中的Waiting list了。当时以为Berkeley的offer 不要的人太少了,也就不抱什么希望
了,安心上班吧。没想到教授突然写信问我是否对他的一个研究方向有兴趣,我以为他有钱
了,一问才知道还是没有确定,他只是想在休假前和我讨论一下。为了继续跟教授联系,只
好硬着头皮去查他说的那个研究方向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想让我做的project以前我根本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得到两个网友的热情帮助,在他们的建议下去书店找书,花了一整
天找了杭州几大书店都没找到。最后找一个网友在湖滨的图书馆借了一本相关的书,在网上
搜索了几篇相关的文章,大致看了一下就给教授表决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4 月13号晚上,在我们班出国一帮的精神领袖rainy的实验室里,我终于收到
了我的第一个offer.虽然学校名不见经传,但在imaging这的方向上在美国却是业界知名的
研究机构,并且有Nasa, Kodak和Canon 等的大笔资金注入,钱是大大的有。并且第一年完
全不用干活,相当于fellowship,我觉得很满足了,从苦海中彻底解救出来。没想到有时候
福也不单行,第二天Berkeley的那位和谒可亲的主任来信说给我offer 的可能性have
increased dramatically,只是要等教授度假回来才能最后决定。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拒了他
们的offer 了,于是心中天天就想着这事了,盼着教授早点结束他的享受之旅。现在我才明
白,因为这个系每年都有不少医学背景的人申请,而他们如果拿到Harvard , John
Hopkins , UCSF 和Washington等医学牛校的offers时,拒掉Berkeley是情理之中的事
情。也许不知情的人觉得UCSF太差了,但这个学校在美国医学界的地位之高,绝对超出中国
学生的想象。这个学校据说以前是Berkeley的医学院,后来独立出去了,所有专业基本都与
医学相关,并且只有研究生院,没有本科,过去十来年中就有三个Nobel 医学奖获得者,神
经科学更是经常排名第一。
总之,就这样凭着死皮赖脸加勇敢,在和系主任和教授进行了大概60封email的拉锯战后,靠
别人拱手送给我的机会,我幸运地成了Berkeley的School of Optometry下的一个交叉学科
Vision Science今年招收的PHD 中的两个国际学生之一,而另一个国际学生,则是一个在这
里做了一年访问学者的以前学生物的法国姐姐。有趣的是,我的教授现在成了这个学科的主
任。当我看到他们当时晚上一两点给我发的email 的时候,当教授到机场接我并带我去旧金
山几个有名的地方观赏的时候,当他周末带着我和他全家去Hiking的时候,当我在学校里碰
到他们时他们总是一脸灿烂的笑脸主动问询我的生活之类的事的时候,当六十多岁的教授和
我们学生坐在一起象小孩子一样认真学习他不懂的东西的时候,当他花两个小时和我一起调
试程序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美国大学能够成为很多中国学生向往的地方。虽然实验
室的条件不一定就好多少,虽然生活是如此的艰难,但除了偶尔发发牢骚以缓解心理的沉
闷,在学习和科研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此后又断断续续收到3 个半奖,Waterloo一
个我曾经发信多次都不理我的教授问我还想不想去的。希望月底到旧金山开会碰到时她已经
忘记了我的名字,否则坐在她当chair 的分会场里时不好受
。接下来就在公司如坐针毯等着落户口好办护照,写几个比较简单的API 程序。没想到莫名
其妙档案在路上寄失踪了,正常情况下一个周就可以到的" 机要" 两个月都还没寄到。只好
自己从系里开始骑着同学送的自行车一环环去查,在学校那个邮政办公室里等了整整等了半
天才拿到那个" 机要" 号码,然后饿着肚子追到省机要局和高新区人才交流中心。在人才交
流中心折腾了两天他们才在一个垃圾箱里找到了我和班上另一个同学的档案。当那个工作人
员面红耳赤地给我解释时,我真是哭笑不得!如果我没是因为要办护照去查,说不定我们两
个的档案哪天就进了垃圾堆,这可是政府看得和命根一样重要的东西啊!
后面的事就很顺利了,自己跑到派出所落好户口,开好证明,到市公安局申请护照。比较惭
愧的是办护照时给公司撒谎说自己女朋友在美国读PHD ,我要做F2过去,否则就红杏出墙
了,还让同学给了一个在美国的MM的姓名和地址以填在护照申请表上以增强真实感。签证前
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怕VO问及我的历史时我无法在几分钟内跟他/ 她解释清楚而被拒,没
想到VO根本不在乎历史问题,五分钟后有惊无险通过。不过今年还是有两个到这里的全奖在
北京三次被拒,据说这边系里领导亲自跑到北京美国大使馆说情都没搞定。具体情况不太了
清楚。人生的不确定性,我等奈何?!
8 美国印象
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好是我到这里后三个月整,并且刚考完过来后的第一个final ,考
得极其失败,于是面壁思过,觉得自己这三个月太过于悠闲了,把心底那个好久没有清理过
的地方翻出来晒晒太阳,也许可以使自己能清醒一点,不至于以后太丢浙大的脸。其实我对
美国根本说不上有多少认识,信口开河,不免有失偏颇。我只是想把文章写完整而已。
小日本的飞机晚点三个小时,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冷冻后,终于在机场见到了Prof Stanley
Klein,为了便于我辨认,穿的T-shirt 上印有学院那个滑稽的带着眼镜的熊的标志,一脸
的笑容,问我在飞机上睡得如何,我只好假装睡得很好
民,其实只睡着了一两个小时。由于自己没有准备长袖衣服留在行李箱中,尽管加州的阳光
非常明媚,下飞机后还是冷得直打抖,赶紧钻进他的车,前往San Francisco城里。在城里
逛了一阵,教授居然迷路了,想找个中国餐馆却不知道Chinatown 应该如何走了。只好让我
开始学习适应美国生活,找了个西餐馆将就。硬着头皮把他向我推荐的一个什么饼吃完,还
得装出非常满意的样子,因为我不想在第一天扫他的兴。我这个土包子看来要适应美国的生
活还得经受一番训练才行。此后出去吃饭,只要是我一个人不到万不得也坚决不进西餐馆。
可是为了和实验室的鬼子拉拢关系,每个周还是出去和他们一起吃一次饭,打一次游戏。师
兄是Iran移民,早年毕业于UC Davis,搞了几年基因后来跟着老板做脑成像,一年前他休学
在硅谷开的一个搞计算机图形的公司破产,又回实验室重操旧业。小秘去年毕业于这里的哲
学系,在知道此君学历前一直以为他是学理工出生的,因为时常看他从PC,Mac 和Sun
Workstation 一直玩到Linux ,不得不承认美国人使用计算机的水平。让我最满意的是我已
经把他们培养成了每天喝中国茶的有了共同语言的" 兄弟".这一带满街都是华人(以此包括
数量占绝对优势的ABC 们)和中国餐馆,据说Berkeley有30% 的亚裔学生,其中当然是华裔
占了多数。所以每次与鬼子们打交道时他们总是把我当成Native English Speaker看待,不
过多说两句后我的可怜的口语就让他们明白弄错了,才把语速慢下来。
总的来说,美国人还是比较友好的一个民族,整个社会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混乱,刚开始时
经常晚上10点过后才坐地铁回家,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只有一回在中国餐馆看到一个黑人抢
钱,很快就被一群警察带走了。教授的敬业精神是最让我感动的一点,看到学院的前任院长
七八十岁了还靠两个本科生当助手搞科研一年发表几篇有份量的文章,就知道为什么国内那
么多向" 世界一流进军" 的高校这么多年就出不了一个Nobel奖,为什么那么多全球有名的高
智商民族的精英最后都一无所成。虽然我也很恨小日本,但日本人在敬业精神这一点上是绝
对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模范,今年的两个Nobel 奖也许就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上次与教授一起到Stanford做实验的路上对我说起课题的事时说:"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日本
在这个方向上超过我们。" 我们中国人要真正赢得其他民族的尊重,真正得到我们中华民族
应有的地位,还得靠我们自己实实在在努力,而不是靠宣传和吹嘘就可以实现世界强国的梦
想。又犯了老毛病,扯得远了;只是我的民族自尊心太强,每每和鬼子争论都被问得哑口无
言,心中无比感慨,不吞不快。我真的希望美国超市里那些made in china 的衣服、食品和
小电器,有一天能被高附加值的高技术商品替换。”
为了能方便坐凭学生证免费的公交车,一个月前搬了一次家,现在和一个ABC 小弟弟和一个
从上海交大毕业在新加坡工作了六年在USC的CS呆了一年转到这里统计系来的大哥住在一起。
小弟弟是我们的校友,三年前CS毕业,现在在UC总部工作。他属于ABC 中不鄙视大陆学生的
少数,时常主动开车带我们去Chinatown 购物,解决了我最大的生活问题,有时还给我讲解
一下电视上出现的一些我不懂的东西。可惜他不识汉字,也不会讲普通话,交流起来老觉得
不顺畅。最有意思的是和房东一起的时候,他和房东只能说广东话,他和我只能说英语,而
房东和我只能说普通话,这就是美国社会中三类华人的代表。大哥属于异常发奋的好学生,
一般是凌晨三点睡,经常早上八点前就去上课,我对他的景仰之情,无法用" 滔滔江水" 四
个字能形容。每天起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得不埋怨自己丧失了斗志变得跟猪一样。所以
这几天一直在反思,为什么环境变好一点了自己就变得懒散。所以我想以后出现在Oversea
的时候不再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