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生 有 多 长 (二十九) |
| 送交者: 谭竹 2003年09月08日17:05:50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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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6月19日
今天我坐车时遇到一件可怕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车上是坐着的,有一个男人站在我的旁边。本来我没有注意他,后来我感觉有一个东西老在面前晃,因为眼睛不好,没看得太清楚,还以为是他提着的猪肝什么的。后来一个急刹车的时候,他顺式凑到面前,我才看清了原来是……是男人的那个东西! 我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它是这么的丑陋,这么的可怕,这么的令人恶心!象一节香肠,一条鼻涕虫,一堆红色的长毛的烂肉!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竟然对我微徽一笑,吓得我急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就这样一直居高临下的站在我身边,带着无耻的笑容。我躲也没处躲,叫也不敢叫,心砰砰乱跳,只得紧紧闭上眼睛。 好不容易下车了,我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远远的还看见他向我挥了挥手,他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呢!八成是有病。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种病叫露阳僻,就是象他这样的。 我偷偷看看别的男人,裤子里平平的,不象藏得有这么大一堆东西呀,这真是叫人奇怪。
1987年7月7日
今天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想起秦观的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好一句胜却人间无数! 正在看星星,妈妈又叫起来了,因为她发现我的洗脸帕子又没有拧干,墨水又甩在墙上了。我真想不通她怎么有那么多事情看不惯,我活得好好的,就算有许多坏习惯,天又不会因此塌了下来。干嘛这么紧张! 真希望开学啊,可是这才开始放假。一个人住多好,自由自在的。妈妈有一次问我一个人住在江边怕不怕,言下之意有点不放心。我怕她不让我一个人住了,连忙说不怕不怕很好很好,说得太过由衷,又担心起她会说我孤僻冷漠,一点不恋家, 又解释说主要是条件比学校寝室好。 盼望一本好书,一部好电影,一个好朋友,一曲震撼灵魂的曲子,一个无人处可以鬼叫!妙呜,妙呜!
1987年8月19日
婷儿和徐天天的事被父母知道了,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她再去见他。婷儿哭肿了眼睛,又宣称要绝食,父母才放了她出来,但是不许她单独出门。 这样我就又成了她的掩护体,而且还得陪着她一起去一起回来,装做是我们俩人出去玩了一会儿。她们俩谈恋爱,我插在里面真是没意思透了。 有时候她到了徐天天家,我就一个人出去逛逛,等到时间差不多,再去把她接回来。这种滋味真是凄凉。唉,谁叫我跟她小学起就同学呢。 他们俩中间有点误会,老是在争吵,徐天天埋怨她不是真的爱他,父母一吓就退缩了。婷儿不肯为了他和父母搞得太僵,又认为他不体谅她的处境,各自都有气。 后来她又被管严了,只能我替她当信使,在他们中间传信。徐天天吉它弹得很好,我就去跟他学吉它,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每次去我都绷着一张脸,坐得离他老远,但是他总有法子让我一会儿就丢掉这种装出来的姿态。我们很少在学吉它,总是不停的说话,说的主要是有关婷儿和他们俩的关系。他妈妈对他非常溺爱,只要我们在屋里聊天,她决不会进来打扰,有别的女孩子来找他,她会说他不在家。我想只要他和任何一个女孩在一起,她都会对后来的那个说他不在家。 这使我感到有一种犯罪感,又有点刺激。渐渐的我有点想去又怕去他那里了。去了总是与他吵,说他这不好那不好。然后回来向婷儿报告谈话内容,她总是反复问我他说的关于她的每一句话。她的痴情使我非常感动,我决心要帮她帮到底。 徐天天开始给我写信,当然写的都是关于婷儿的事。我把他的信给婷儿看,在回信里继续伤害他,把他说得一无是处,说婷儿给他害惨了。仿佛不使劲伤害他,我的心就不能平静似的。 有一天下午婷儿给我看了他给她的所有信件,信很多,堆了一地,我们坐在地板上一封封的看。每一封都写得很长,充满了动人的话语。如果说在这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爱,那么现在我知道了。婷儿却看一封撕一封,认为都是些花言巧语。我隐隐感到这些信是不该毁掉的,但是我没有阻止她。 后来我们把撕掉的信烧了,风吹来,那些信的尸体如黑色的蝴蝶般飞舞。婷儿脸上迷朦的、带着一点决然的、痛惜的表情,连同这一天灿烂的阳光,窗外的绿荫,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1987年10月5日
这学期我们开始有些演出,每次都要选一些人参加,每次都没有我。每当选的人在排练或去演出了,我们这些落选的人就没人管了,要么上自习,要么在琴房练练琴。稀稀拉拉的人坐不满教室,个个垂头丧气,凄凄惨惨的。 这种情况下,我就在琴房使劲弹琴,大大超过了进度,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现在我想起婉兰的话,发现她说得有道理,我的耻辱是自己造成的。是呀,为什么我学什么都学不好呢?这能怪别人吗? 班上的女同学是那么活泼开朗大方,花蝴蝶般讨人喜欢,我却似长在石阶上的青苔,沉默阴暗潮湿。我多么想象她们一样啊,为什么我是如此的不同呢? 一天又一天,我默默地走过。深夜里,独自唱着舒伯特的小夜曲:我的歌声穿过黑夜向你轻轻飞去,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爱人我等待你…… 没有要等待的爱人,没有要等待的明天……我缩在藤椅里,在黑暗中拥抱自己。 1987年10月28日
市里要举行一次大型的合唱比赛,学校和单位都可以参加,一等奖是一台大彩电。那时候彩电还不太普及,校长一听,立即决定让三个年级的幼教班去参赛,立志要捧回大彩电。 每天下午我们三个班的一百个女孩子在大操场排练,音乐老师舞蹈老师提着话筒在台子上指挥,校长也陪着练。秋天的太阳热辣辣地烤人,人人脸上都是汗水和灰尘。我们班全部分在前排配舞,十几个曲子连唱,唱一种我们跳一种舞。一会儿是现代舞,一会儿又扭起了秧歌步,二三十个人穿来插去,乱哄哄的似一窝蜂。指挥的老师一忽儿东一忽儿西,喊得声嘶力竭。人累了脾气就不好,一个动作不对便叫齐刷刷定在那里,不管那个动作是单腿独立还是跪在地上。 比赛那天我们一百个女孩子穿着一式的白衬衣,红裙子,配红色领结,全都长发飘飘,整齐得不得了。不知是看在这么多漂亮女孩的份上还是我们真的表演得很好,我们终于如愿以偿地捧回了大彩电。第二天的广播里也传出了我们的歌声。 校长笑得合不扰嘴,一高兴发了我们每人两块钱。两块钱虽然不多,却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挣的,我琢磨着应该买件礼物送给父母。两块钱,能买什么呢?我想了半天,买了一张男式手绢,一张女式手绢。 回家眉飞色舞地描述的比赛盛况,未了拿出两张手绢。谁知妈妈眼睛看到电视里去了,爸爸呢,正忙着往酒杯里倒酒呢!我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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