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年有事帝国东(一) |
| 送交者: 顾非 2004年07月12日19:04:13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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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岛国千年大陆梦 十几年了,海的两边每每有事:不道歉、神社祭拜、阻碍中俄石油管道……中国人,特别是年轻人对日情绪越来越激荡。却不知 日本人骨子桀骜固硬,“自古不惧边关事,只虑兵刀不带红”。哪是几声抗议能够改变的。 中国人最应叹兮,“既生喻,何生亮”!本来神州大国威震四方,各方蛮夷皆来归顺,惟倭人捣乱,弄的老大帝国事不爽。越到近世,状况越烈,大象被小鼠戏得狼狈不堪。人死财亡,血溅东亚。呜呼,一点面子也不给,正所谓千年有事帝国东,泪血沾衣愈西来。 还有,日本人与中国人应很相像,都是蒙古人种和马来人种的混血(被全世界人类学家认同)谁有长处谁有短处,应互相知。扪心自问,不认错难道只是日本人独有?国民性格之事让人烦…… 进入新世纪,钓鱼岛突然又起事端,此事正是我过去一直关注采访的,斯岛连着我浩浩无边的江山和父老兄弟姐妹,于是重新看我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大帝国几千年来东边的伤心事。 钓鱼岛是中国人的伤心岛!这不奇怪,因为在对外的领土争执中,中国方面或者说以汉人为主的古代朝廷几乎没有顺利得手过。大概因天性所致,我们是一个不善外争的民族。不仅是古代,当代的几十年来,中国在钓鱼岛这个问题实际上也是吃了大亏。子民们伸张呼喊,却无补于事。明明是中国人的土地,二十世纪的中国人却要偷偷摸摸上岛,曲曲折折捍卫。小木船被日本的铁甲军舰撞来撞去……但大都无补于事。 更不堪回首的是与钓鱼岛、台湾岛并为兄弟称的琉球群岛,中国人连为她呼喊的机会和勇气都没有。“任这个孤独无助的兄弟独受暴浪二百年”换名改姓,成为“冲绳群岛”。 好多年前,《工人日报》的作家陈宗舜奔波于中华大地,采访南京大屠杀的受害者、写《血证》一书。当时,南京大屠杀这一恶行因发生在蒋介石的国都而不被凸显,为了“中日友好”有人有意模糊。你问那时的孩子,只知道平型关大捷和唐山的万人坑而从不知有三十万同胞数日之内被日军所屠。总之这是一个被当局“睁眼闭眼”的问题。 这时,不知收敛的陈宗舜又发起对日索赔。这在现在是一个很时髦的话题,可是在十几年前,比起南京大屠杀更为敏感,每到年节,陈宗舜都要被有关部门看守,或不得不独居一室,或被三两人陪着远去风景胜地,好吃好喝……只要他不在北京。 他是一个沉默的好人,但一旦开讲也难以收住。一天他刚从风景胜地“旅游”回来,把酒感叹:日本这个民族的发展迄今不过一百多年。而它的发展是和中华民族的衰败和血泪紧密相连的。明治维新后的八九十年里,它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过对中国的侵略,烧杀掠夺、割城攻地,加上强索赔款。世界上还没有哪一个民族像日本那样,给予中国社会如此深刻、激烈的战争创伤。而我国无论何朝何代,均无一兵一卒侵入日本。 我纠正他说,兄弟,不对,日本骚扰中国岂止八九十年?而且中国也并非没有一兵一卒侵入日本…… 还说日本周围的岛,在二十一世纪或者二十二世纪,日本人要面对两片列岛的事,北方四岛和南面的钓鱼岛。日本人要面对两个大国的逼迫和自卫,但日本人很有可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让步的,他们为了这些“岛土”,会像“神风”战机一样拼死向前的。那个时候东北亚将是什么样的火海样,全世界的人都不敢想象。有人说,只望释迦牟尼的慈悲之力化解…… 虽然北方四岛和钓鱼岛是不同范畴和归属的问题,但日本人不这样看,他们认为,岛就是岛,她们在日本海的两端同样美丽,应该是日本美人的两只簪花。 表面上看,海岛像女人一样勾起了他们遥远的情怀,实际比女人在他们心中更有地位。 日人中从古到今少有为了爱情而死的男人,却有着数不尽的为了主人、长官、国家、义理和道献生的武士。 大多数日本人是疾恶如仇的,虽然他们更多的时候是把爱恨埋在心里,不轻易表露,但他们心中还有一个更绝对的引导,那就是日本神圣、日本优秀。不像中华的自大只是华夷有别的自我良好感觉,日本人的自傲是在尽忠的悲壮中升华出的对周围碌碌无为的鄙夷。 日本人表面上也是中庸的,但暗自里却是很极端的,可能是世界上最极端的。为了无形中的“道”,为了心中的“义”,他们可以没有家人、没有浪漫、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对错,没有是非。这些看起来是世界上最儒雅的人,倏忽间就可以挥舞起比颇为儒气的中国宝剑更凶悍锐利的倭刀去冲杀、去占领,去“保卫”。 从中国看日本,那是一个悬浮于太平洋中的列岛;从列岛看中国,那是一片广袤的大地,岛国的日本人总是盯着海外。中国广阔无垠,又厚土厚德,梦里多少回不知来源和出处的日本人意识深处很难说没把她当作母土母国(现代人种学从考古和基因科学两个方向认定,日本人的祖先在旧石器时代来自中国东北、华北、朝鲜半岛和中国南方和马来半岛。还有一部分属于西伯利亚的通古斯人种)徐福的传说加深了这种意识深处的认同,但日本人灵魂深处也总有着更强烈的倔强反抗,明摆着这种人种的归属而不承认,非得弄出一个天照大神的神话和日本民族来自女神的传说。这种不认同是为其种族优秀说打基础的,相信与不相信都埋进了日本人的心灵。 其实明摆着,日本列岛肯定不是古人类的发源地(四年前,日本两位考古学家造假古人类化石和生存遗迹被识破,从侧面反映了日本人对本土人种的渴望)他们来自大陆,意识深处自有对大陆不可磨灭的深层记忆。不可思议的是,一万两千年前,朝鲜半岛和日本间竟然还残存有一条大陆桥,那时日本不是岛,而是半岛的东端。几乎整个亚洲大陆的先民,北到西伯利亚,南到百越甚至马来半岛,都有人众因氏族冲突、人间欺凌、追杀,以及对猎物、食物和空间的渴求等原因流徙到东瀛这片东天尽头。再往东就无处可去了,一望无际的太平洋横恒在前。 世外桃源的蓦然发现,永无去路的归宿,极大刺激了他们的土地情结。又过去仅仅不长时间,大陆桥就消失在茫茫大海中,朝鲜海峡出现,与西部大陆衍成永远隔绝。这使大陆来的徙民遗族徒增了不可名状的永久悲哀。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和民族不管是文学中的俳句,还是艺妓的宿命,或是军人的远征等种种人生际遇,永远都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伤感。这是一种原伤感,没有上帝给他们赦免的永恒的伤感。 这片被海洋包裹的小陆地各方面比风大雨烈的西部大陆温存多了,稻米、蔬果、海鲜、铁器、竹屋、木履……长时间后,他们忘了游牧的粗放,沙漠的酷烈,性情在山清水秀中渐变,养成了日本人著名于世的细腻洁净的性格。 但毕竟是岛,就像一艘大洋中漂浮的船,空间总是有限。他们总得回望,那片大陆。生命短暂和空间有限的焦灼和伤感,在祖地养成的大陆底色在基因深处的时时上冒,混在一起,酿成他们阴郁和暴烈的一面。 还是很难搞清日本人的“岛国的狭隘”,以及忠勇、报恩、执着、认真等“人类好品质”都是怎么来的。 我曾在梦魇般的日本军部拍摄的旧纪录片中看到过,日本黑压压的人民在振臂高呼,年轻人组成的武士队伍,挥舞着亮闪闪的倭刀林阵……开疆拓土的热血溶进真诚的眼睛,年轻茁壮的男孩们,呼喊发泄完之后,就要被集体送到中国东北开拓屯居。我相信他们在底下都是优秀无私的好孩子,但是与中国人作对,越优秀对中国人的伤害就越大……有的时候,我多么希望日本人是猥琐的,这样就会东边无战事。有一个愚笨的邻居是很幸福的事。可惜,天不假时,我们经受了这些男孩们的伤害后又要面对他们的孙子辈,不知这些孙子们是否也怀想大陆,心寄满洲,像他们的爷爷那样寄情千年的大陆梦? 大唐雄风盖日本 日本的大陆梦是以千年为期的,而不是像我们说的自1870年以后。千年一梦,对中日两个不得不挨在一起的紧邻来说都是漫长无边的梦魇。 我们媒 体文章总是自傲地说,古代的日本对于中国是崇敬的、敬畏的,实际是这样的吗,恐怕这只是我们“华族”自己的大国梦想而已。 十三世纪,整个世界经受了一次成吉思汗风暴的“洗礼”,差不多整个北半球都被蒙古铁骑蹂躏,只有刚从蒙昧走出来的日本人用自己的勇敢遏制了蒙古人的铁骑,那是大陆与日本第一次惨烈碰撞,以日本全胜而告终,这成了日本大陆意识的转折点,也是中华遭受日本骚扰和侵略的开始。 蒙古风暴之前,日本对于西面的大陆有不少敬佩。这个雾一样迷茫强大的大陆,对它既是学习的目标,又是征服的诱惑,它在敬畏中总是带有试探,甚至寻衅。 在典籍文物的浮华中,日本人早就识破了中华的软肋,他们由种种迹象看出,中国人并不是像想象的那么强大,作为一个个体,“他们远不如日本人纯净和勇武”。 对西部大陆的羡慕、觊觎、甚至蔑视等因素混合,使日本人在野心膨胀和自愧佛如的情绪中沉浮。同时他们时刻不忘土地永远是他们第一追求的要素,岛是不可靠的,大陆永远是第一故乡。在这种思绪的牵引下,第一个受害者总是朝鲜,然后就是中华。最早的尝试竟在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当时中日两国水军大战朝鲜的白江口,结局完全是一千多年以后甲午海战的一个颠倒,中国海军以少胜多,全歼倭国海军——不知为何,这个事我们从来没有彰显过,其实是最好的“过去我们曾经富过”的事例。 事情还是缘自日本的“大陆政策”,刚从“食人生番”走过来日本人,守着一个好岛,本可躲进小楼成一统,好好伺弄,却不料想,国家和民族意识异常高涨,整日恃强凌弱,把玩大国战略,百十次进攻朝鲜,把一个朝鲜海峡视为己家台阶,动辄迈过,游梭于高句丽、百济和新罗中间,还在朝鲜半岛南部靠近日本的海边滩头建立了一个移民国“任那日本府”。 日本视朝鲜如掌中物由来已久,在归化汉文化圈以前的化外时期,也就是在有邪马台国女王而无天皇的蒙昧时期,就开始西征朝鲜。那时正是中国西汉的盛期,大量的汉籍被从朝鲜人手中掠到日本,日本人那时没有自己的文字,更不识汉字,于是延请朝鲜人为师,识认汉籍。这时,秦始皇焚书以前的徐福时代被秦人带进日本的古汉籍也被重新发掘认识。日本从此大量珍藏汉籍,又无西部大陆的战祸频频,以后竟成了向汉籍的母国——中国输出汉籍的国家。 日本在文化上的觉醒,更加刺激了它的大国梦。它已经不满足在朝鲜半岛南端的偷偷摸摸,而开始经营朝鲜,窥视中国。 这是一个总是很膨胀的民族,不像古代朝鲜人,在狼心四面的大国夹缝中,总想自保,无暇他顾,养成了一个和平顽强的民族性格。因而儒学与朝鲜很相配,韩国今日也喊出:儒学在韩国的口号。 朝鲜半岛自四世纪以后,逐渐形成了高句丽、百济和新罗三国鼎立的局面。三国之间互相争斗,此消彼长。一直打到公元七世纪。此间,三国互相投靠中日两大国以为恃。当时中国刚经过唐朝的“贞观之治”,与东罗马帝国,以及后来的阿拉伯阿里发帝国并雄于世界。对待东亚鼻子底下的他国事,一般都是好言相劝。对朝鲜半岛三国的争斗,皆以平等友善相待,始终进行调和。高句丽南侵,新罗和百济来求,唐朝派帝使赴高句丽劝解,使其主动与新罗、百济议和;新罗与百济发生纠纷,唐太宗亲自写信给百济王,要他摒弃前嫌与新罗修好……调节工作也有不顺利的时候,这就难免要触动唐帝国的龙威。 643年,高句丽权臣盖苏文断然拒绝唐朝的调节,使朝鲜半岛的和平进程中断,唐朝迫不得已,于645年派兵东征高句丽,力图用支持弱者抵御强者的手段来维持朝鲜地区的和平。唐朝和新罗结盟,大军所到,所向披靡,灭了高句丽。中国民间传奇中的英雄薛仁贵征东指的就是这次战争。 日本对发生在近边的战事极为关注重视,它积极介入朝鲜半岛,想以一个活跃的大国角色与唐朝抗衡。 在这次战争中,基本上是中国和新罗一方,日本站在百济和高句丽一方。 新罗这个国家很有意思,基本是由勾践灭吴后的难民和避秦乱入韩的中原人、吴越人与当地土著人融合而成,或许对唐帝国有一种骨子里的亲近感,两国沟通起来少障碍。而在三国中历史最悠久的高句丽虽发源于中国辽东半岛和长白山麓,因古时难以与中原汉人通,反而认同感最低,屡屡与隋唐等朝相抗。 在朝鲜三国中,百济的关系与日本近。659年,百济在日本的支持下进攻新罗。新罗几乎被灭。新罗求援于唐。唐高宗决定抗日援朝,“唇亡齿寒”是他最早说出的。他派大将苏定文率军十三万东征百济。新罗派五万精兵接应。唐、济联军迅速进击,百济大败,百济王义慈和王室成为俘虏。其子逃脱后,召集残军,向日乞援。日本得到这个与大唐较量的机会,上下兴奋无比,当时在位的齐明女皇赴九州,欲亲自指挥与大唐的战争。只是在途中病故而亡,不得一展女性绵密的战略心思,出征未捷身先死,日军遂也止步不前。 又过了几年,看着百济好端端一个国,就这样给中国人灭了,遗民屡屡哭诉哀告,日本恻隐大动,勇武道义被激发,决定支援百济复国。这个物产当时并不丰饶的倭夷之国,拿出了“矢十万,丝五百斤,绵一千斤,布一千端,苇一千张,稻种三千斛”支援百济遗民复国,随后又派军队渡海驰援。日本海军抵达朝鲜南端的白江口,正好碰上刚刚赶来的大唐和新罗的水军。两军在白江口对峙。当时日军有战船四百余艘,新罗和唐只有一百七十余艘,兵力上也是日军人众,于是气焰干云,颇轻看大唐水军。日本统帅放言:“此一役或可让中国军知天朝神威”。 第一日的水战,两军战船相撞,日本的竹木船多不敌唐军的松木巨船,隔船相战,日本的倭刀虽锋利,也难敌唐军的长矛勾枪,结果日海军人船多有损伤。一晚无话,大概大唐海军中有高人挑灯夜读,想起三国时吴蜀联军火烧赤壁的战法,第二日,唐朝和新罗的舰船阵中,突发火箭(燃火的矢箭),日本海军促不及防,四百多艘战船皆被焚毁。兵卒在船上奔突嚎叫,跌撞践踏,大多士兵跳入滚滚江水中溺水而亡。未死的日本残军皆跪在岸边向唐军投降。到底是天国盛唐时,唐军以少胜多,兵民士气如虹,相比之下,日人那视人视己的生命都如草芥的、令人胆寒的武士道还没诞生,剖腹亦不盛行——可惜这种日本军人争相乞命的景象在后世再也看不到了。 百济国也随着日本海军的覆灭而彻底灭亡。 高句丽让唐帝国给灭了,百济让唐帝国给灭了,日本让唐帝国撵走,剩下以中国后裔为主的新罗统一了整个朝鲜半岛。唐帝国还把自己的疆界一直扩到朝鲜北部,在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唐太宗临终前欣慰:隋朝三次征高丽大败而归,而我完成了东扩大业。 《日本通史》写道:日本“白江口海战的惨败,大出天智天皇为首的贵族集团的意料之外。精神上由信心百倍与唐抗衡的亢奋状态,一下子堕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唐朝的一举一动,都会使日本举国感到惊恐。生怕大军压境,传说中的不可战胜的大陆军队(夹杂着草原匈奴、北部契丹和南部百越山人等野性部族)将蹂躏日本的秀山丽水。天智天皇下令修建多座烽火台、水城、山城以防唐军来袭。669年,盛传唐朝将出兵日本,日本朝野一片惊慌,派深通中原汉文化的河内鲸出使中国的长安探听虚实,在唐高宗的大殿之下,河内鲸谨慎应对,机警环觅,有所收获后,速回国以报。当时唐初的国势极炽,基本上是指哪打哪,打哪胜哪,把突厥、契丹、西藏、安南、大理等野性民族一个个收服,边界已西扩到里海,北到贝加尔湖,今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阿富汗大部、俄罗斯西伯利亚大部、外蒙古等中亚、东北亚地区大都在版图之内。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广大。边锋一展,独居一隅的小岛国日本随时可能被卷进去……河内鲸的汇报使日本朝廷愈加害怕,他们又匆忙加固几座城池。就是在这种惶恐的局势下,天智天皇积忧成虑而死。 日本人对白江口惨败进行了多年的反思,他们意识到,以当时日本的实力是绝不可能与唐朝抗衡的,要想能有朝一日再与大唐对垒,成为世界的强者,必须完备中央集权体制,改变藩领各自称霸的局面,实行富国强民的政策……同时他们还意识到,日本在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甚至宗教上全面落后于大唐,如不加紧学习、追赶,将永无出头之日。 随之而来的奈良时代,遣唐使风起云涌赴长安。日本人能屈能伸、善于学习的长处开始显现无遗。 日本武士比蒙古骑兵更厉害 大和民族这时开始了六百年的沉默,或是说对外肃静(有的只是内部纷争)。遣唐使乖乖地去,乖乖地回,争斗和杀戮在内部进行,幕府和王 (天皇),将军和藩领,将军和将军……争得你死我活,对外则无暇顾及。 公元八世纪左右,武士和武士道诞生了,这对日本民族影响巨大,可以说改变了日本民族的走向,使他们在与周围的民族争斗中,总有一种精神上的制胜法,其余韵甚至渗透到今天日本称霸世界的经济生活中。但这同时这也是一个民族巨大灾难的开始,日本人恃武称霸的走向,必然要遭受天外有天的更强大的民族的报复。 武士是中世纪从日本的护院家丁中脱颖而出的一种职业,以后衍变成世界上最独特的一种杀人工具。他们不是士兵,比士兵具有更加全面的杀人技巧;他们不是游侠,比游侠更加实际和世俗;他们也不是土匪,比土匪更加正式和官方;他们当然也不是闲汉和村夫,他们是脱产的专业武家子。 武士在跟中华的关系中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他们受到了儒家、侠客文化和中华技击术的影响,但在日本本土的神道教和崇尚愚忠和报恩氛围熏陶下,比中华的武夫军汉更加忠勇和纯粹。他们曾经是松散的个体和联盟,在明治维新后,他们大都混到新出现的新式军队里,这些军队里的武士特别是爬到上层的,基本都是主张对华开战的扩张狂。 比如明治维新后掌握日本统治权利的大多数是武士出身的人物。1871年时,中央官厅9省(部)87%的官吏是武士出身。维新以后左右日本命运的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伊藤博文、山县有朋、松方主义等、二战后被绞死的甲级战犯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以及山本五十六等,也都是武士出身。这些武士门人的内心仍受以"武"为业的传统价值观支配,以"武"的视角观察世界,制定政策和确定国家的发展方向,侧旁的中华能安宁得了,中华能不受其害? 话往回说,在六百年的对外肃静里,武士只和武士拼搏,各为其主,杀人练术。既杀官人,又戮百姓,因而日本的局面显得很凶险。连统治者(幕府和将军)也经常被武士刺杀(但日本最高统治者天皇,从诞生到现在,一千五百年没有中断,基本没有弑君弑父之难,不像中国的朝代如走马灯一样变幻,皇帝连金銮殿都坐不安稳。这从侧面说明了日本人的忠孝确实非常厉害,官也不像中土那样贪得无厌,官逼民反的事很少。据史载,到了十五世纪日本才出现了一次农民暴动,以后也很少再出现) 六百年的对外肃静,人民守着孤岛,只能望着海中夕阳伤时伤物……这种望洋兴叹的气氛一直浸到大众的骨子里,整个日本文学两千年的伤感与这种大海中的孤独关系甚深。一直到了成吉思汗大军横扫了全世界后再掉头东时,日本人的性情才又被激发起来。日本人的野心被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挑逗起来。 关于十三世纪元帝国两次入侵日本的惨重失败,我想应该从南宋说起。历史上最使我感到悲凉的就是我汉人的南宋政权。龟缩一隅,辽欺完了,金欺,最后蒙古人连骗带欺。这时,成吉思汗已经建立起横跨欧亚二大洲的大蒙古帝国,并在公元1259年迫使继新罗之后统治朝鲜半岛的高丽投降,蒙古势力遂于日本隔海相望。 这时,臣服蒙古或讨好偷生的国家遍及两大洲,惟有日本是征伐的处女地。元世祖忽必烈野心勃勃,对于日本独立于蒙古帝国势力之外的状况,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蒙古人对日本的最后动武起因于日本的不肯臣服。史载忽必烈六次派使者赴日要求日本称臣纳贡,已经被蒙古人征服的高丽国王也致书日本人要求他们向蒙古人屈服,但使者每次都被欺骗玩弄,或被囚于一地,或被拒之国门以外,拦到一个小岛上,没吃没喝,或长达半年没有反应——弄得忽必烈以为国书没有送到。 日本人认为,蒙古的国书有辱尊严。其实蒙古人已经很高看日本了。一位作家写道:“忽必烈在国书的开头,用‘奉日本国王’字样,以区别日本与藩国高丽的政治地位,表示君临欧亚两洲的帝国皇帝对尚未臣服的日本国的关系是平等的。续而以高丽臣服作为通好的注解,最后以不通好将招致用兵的威吓语言作结束。忽必烈满怀信心的认为,地处海岛的日本,对于兵踏欧亚君临四海的大帝国的国书,是会奉若神明的。国书一到,日本可随之前来通好,‘四海一家’的愿望即将实现。可是,忽必烈并不知道当时日本的政柄不在天皇朝廷,而在镰仓幕府,而幕府实权尽在北条时宗手中。北条氏以武士掌权,藐视公卿大臣,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根本未把元政府统治者放在眼里,甚至当时蒙古帝国强大到什么程度,也是狭隘的岛民们所无法想象的。” 天皇政府回信,以不闻蒙古之国名为借口,拒绝通好。忽必烈震怒,于是武装攻日不可避免。 忽必烈执意要进攻日本,除了发泄怒气外,还有一些更实际的考虑。蒙古大汗虽已占有半个世界,可因为蒙古贵族对奢侈品的旺盛需求,再加上蒙古人拙于理财——长于劫掠,短于生产,蒙古帝国的财政时常捉襟见肘。忽必烈之前的两位大可汗贵由和蒙哥都以挥霍无度著称,他们购买奢侈品主要以贵金属支付,对部分拖欠的债务甚至以未来的战利品做抵押。 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为争夺汗位激战四年,这场蒙古人之间的内战无利可言,自然使蒙古 帝国的财政状况进一步恶化。而日本在过去数百年来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白银产地和出口国,也是高质量绢丝的出口国,也是世界上品质最高的玛瑙的出口国……这个神秘的、外人很少踏进的海中仙岛在以攻杀俘获为生的蒙古贵族眼里无疑是块肥肉;同时进攻南宋的蒙古军在襄阳一带受阻,吴越间尚有岳家军的余脉,而四川军民抗元更是骁勇猛烈。忽必烈想征服日本后,从海路包抄南宋,以便最终统一中国,建立蒙、朝、日、汉、越(百越)藏为一体的“大东亚共荣圈”。 1274年的蒙古人踌躇满志,他们踩着辽金的废墟,雄霸整个中国北方大地。他们以为日本就像他们西进途中遇到的随便一个小国一样,一冲就垮,而且他们更重视与南宋的战争,集结重兵,准备强渡长江,所以用以进攻日本的军队并不多,总共才有两万五千人。但是训练严格,战力极强,其中蒙古人和高丽人大约各占一半,还有部分女真人和少量汉人。远征军的统帅为蒙古人忻都,两位副统帅为高丽人洪茶丘和汉人刘复亨。 这年夏秋之间,征日远征军由朝鲜扬帆出海,驶往九州岛。元军航行至博多湾,首先攻占并蹂躏了对马岛和壹歧岛。这是世界上最骁勇的两类武士的第一次碰撞,见惯杀戮血火的蒙古骑兵还是被日本人不怕死的精神震撼。登陆壹歧岛时,当地地头(保长之类的小官)竟率仅有的八十余骑向蒙古大军冲击,包括他儿子和养子等,一直全部战死,无一后退。以后,蒙古大军每登进这样一个前沿小岛,都会遇到这种全家全族的拼死抵抗和自尽,甚为壮烈——与几百年后,美军进攻赛班岛和冲绳岛的一步一血战的惨烈景象很相似——不知何时,以死殉国的悲壮情怀嵌在每个日本士卒百姓的心脑中。 蒙古大军分三处在九州登陆攻入内陆。面对第一次“蒙古来袭”,日本镰仓幕府调集部分正规军迎战,九州沿海各藩也紧急组织武士和民兵参战。惨烈的战斗进行了二十多天。一开始,日本人战术较为原始,像被毛泽东骂为“蠢猪式的宋襄公”那样,不是趁敌不稳,进行突袭,而是待敌人布好阵后,再叫阵开战。比如一部元军从博多湾西部百道源一带登陆,已在此等待了一夜的日本骑兵,并没有趁机攻击,而是在元军登陆整顿好队型后,才按日本当时会战的惯例,由主攻部队放“鸣镝”表示进攻开始。日军由一名武士单骑冲阵,大队骑兵随后冲杀。蒙古人什么阵型没见过?看着日本人的幼稚,心中暗喜。他们按兵不动,待日军接近,突然杀声震天,硬弓短矢,火炮弹丸,迎面扫来。日本武士随即被打倒一大片。 日军极不适应这种大陆的狡诈,死伤严重,百道源战场日军“伏尸如麻”,元军很快向内陆推进。 但是蒙古人高兴得有点早,在相持了几天后,日本人很快适应了蒙古人的战术,于是开始反击。主要由武士组成的日本重骑兵队尤为英勇,他们在弓箭手的支援下冒着箭雨列阵冲击敌人,与敌军贴身近战,使蒙古人的弓箭优势失效。汉人大将刘复亨在激战中被一箭射下马,一时群龙无首。元军没料到会遇到如此凶悍的反击,折损大半后退回海滩依托回回炮防守。至此元军伤亡惨重,进展无望,箭和给养也即将用尽,天云乌黑翻滚,蒙古人越看越心颤,决定放弃滩头阵地,上船撤退。在返回朝鲜的路上,元军的舰队遭风暴袭击,一半军兵,堕海而亡。 第二天,日本人不见元军来袭,一看海面,空阔平静,哪有元军舰队的影子,于是大喜若狂,举国祭拜,感谢“神风”。此后“神风”精神陪伴了日本人六、七百年,直到美国的原子弹在长崎上空爆炸。 回回炮 此次战役日本史称“文永之役”,蒙古人在东亚第一次遇到了装备训练和勇气都不逊于自己的对手。高丽人在战斗中主要负责近战,他们因遭受日本人的正面冲击而损失惨重。故而高丽人对日本军人的战斗力,尤其是日本人的战刀印象深刻,据说元军普通士兵的刀剑与日本刀一碰即折。相对来说,使用弓箭的蒙古人损失小一些,在他们看来,日本人的弓箭虽威力强大,但射程很短,不能跟蒙古角弓相比。“回回炮”也为蒙古人挽回了一些面子,这种在中亚和欧洲战场上获得的、一次能发数十枚铁丸的新式武器第一次在东亚露面,击倒一片片紧追不舍的日本武士。《太平记》一书对此有过描述:“击鼓之后,兵刀相接,抛射出球形铁炮,沿山坡而下,形如车轮,声震如霹雳,光闪似闪电,一次可发射两三个弹丸,日本兵被烧害者多人,城上仓库着火,本应扑灭,但无暇顾及。” 这些曾经放马匈牙利和俄罗斯大平原的蒙古战士,若论吃苦耐劳,当时是无人可比的,必要时可以靠吃生马肉,喝马血维持生命。蒙古人作战的机动性世界第一,一般只带很少的给养,士兵的吃穿问题主要通过掠夺战争地区的平民解决。可这次战争中蒙古人偏偏无法发挥自己的特长,他们一直未能突入内地居民区,自不可能有平民供他们掠夺。因此日本人的战术可谓十分高明,当然这得有不怕死的武士做前题。 有人说,称雄世界的蒙古骑兵的下坡路也源自这一仗。这里得说一下成吉思汗和他骄傲的骑兵。铁木真(成吉思汗)的骑兵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被世界上所有史书描述为凶悍迅猛,势不可挡。早年的铁木真依靠他有如天马般的黑骏马,即钢嘎哈拉,躲过了塔塔尔人、泰赤乌人和王汗等十几个部族的追杀,最后统一了蒙古,被无数草原部族尊为“成吉思汉”,王中之王的意思。这时,这个大汗有一个梦想:西进,去看黄种人从未看过的西部大海(大西洋)。大西洋就是成吉思汗给起的名字。他根据自己梦中所见在羊皮上画了一张西亚和欧洲的地图,用了三年时间准备自己的梦想之旅。 1212年夏,大汗的军队在也儿的石河畔誓师,“从各地来的精锐骑兵与马队云集在河边,在大地上展开的旗帜成片地漂浮在人类上空”,一支支马队绵延数百里地跨越阿尔泰山,经过贝加尔湖,翻越葱岭,突然出现在被西方人称为西突厥的强大的花刺子模人的视野里,这些信奉伊斯兰教的中亚人听到来自大蒙古王的昭示:“凡是挡在朕前的城池,开门迎接的可以免去所有人的死,凡是把朕关在城外,向朕射箭,向朕的军队反抗的人,一律死去……”果然,抵抗者灭亡,投降的生存,花刺子模消亡了,西方史书把这次进军比作汉尼拔进军意大利。 随后,成吉思汉的铁流,每位骑兵拥有数匹马的轮换骑乘,不要一切辎重,席地而卧,刺马血而饮,翻越高加索山,神速攻入伏尔加河流域,大败俄罗斯大公的联军,直抵匈牙利边境。这是相隔一千多年的重逢,与被汉武帝和他的儿子孙子们赶至此的先人──北匈奴人的后裔相见在此。可惜先人已经欧罗巴化──沉浸在宗教和艺术中的西欧对来自亚洲的“黄祸”怕得要死,千方百计地说服英勇善战的匈牙利人抵住可汗的军队,“不要破坏繁荣灿烂的威尼斯”。于是,同一血统的两支凶猛军队──蒙古铁骑与匈牙利骑兵僵持在东欧平原上。 大汗的后方不断传来西夏人降而复叛的消息,成吉思汉不得不回师中国,暂停大西洋梦。 西夏人是成吉思汗所遇到的最顽强的敌人(当然以后还会遇到更顽强的日本人)整整23年,抵住了潮水般攻城的蒙古骑兵,成吉思汗也中箭受重伤。成吉思汗死了,西夏民族也灭亡了,蒙古骑兵根据成吉思汗遗命,把依次从大夏城中出来投降的西夏皇帝和他的臣民一个个杀死,斩草除根。西夏文化从此消失,只剩一个供人凭吊的西夏王陵……蒙古的黑色骑兵从那又向南宋呼啸而去。 西夏人使成吉思汗饮马大西洋的美梦破灭,使东亚黄种人的势力仅到里海和黑海为止。整个欧洲文明或许都应该感谢他们从未见过的中原王朝西边的西夏人,但谁应埋怨蒙古人呢?埋怨忽必烈和他的草上民族没有东征日本成功呢? 蒙元何不入日本 第一次侵日战争结束后,忽必烈认为日本人已领教了蒙古人的威力,遂派汉人使者去日本要求臣服,但日本人很干脆地将使者斩首。几年后,日本人又斩 了两个元使者——谁当去日本的使者谁倒霉,日本人学了那么多儒家义理,就是不遵照“两国交锋,不斩来使”的古训——忽必烈还从未受过如此窝囊气,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时南宋已灭,中国已大一统,他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次入侵日本。他成立征日大本营“征服日本中书省”,军队由中国各地,蒙古和高丽招集至沿海地区接受登陆作战训练,远征军的粮秣补给也源源不断从全国各地征集,同时高丽和中国东南沿海的造船厂也昼夜赶工,制造大小战舰和运兵船。有史书载:沿岸舰船,如星海繁密,齐鲁工匠,悉数应招。 日本人的暗探早已散布在高丽和中国东部沿海,严密窥视元帝国的动向,对即将到来的第二次“蒙古来袭”做了充足的战争准备。此时日本政局稳定,架空天皇的大枭雄的后人北条时宗对镰仓幕府(幕府表面上归顺天皇,实际是武人掌握,桀骜不逊,天皇对他们战战兢兢)和日本各藩的控制远胜以往,因此日本人能够动用更多的人力物力抗击入侵。日本人在元军最可能登陆的靠近朝鲜的博多湾一带的海滩上构筑了一道道石墙,用以阻碍蒙古骑兵。同时九州各藩开始动员民兵,日本其他地区的武士也赶来参战。 公元1281年,元帝国庞大的远征军由浙江宁波和朝鲜两地同时出发。此次出征的军容十分壮观,共有大小船舶近五千艘,军队约十六万,其中蒙古人四万,高丽人二万多,汉人约十万,其中汉人大半为新附军(收编的南宋军)。蒙古人自然是作战的中坚。高丽人和汉人对他们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华岳论坛 - "http://huayue.org" 忽必烈集全国之力,大有一战定江山的决心。 当年五月底,神经紧绷的日本人果然在他们料定蒙古来袭的地方看到如云的舰帆从西方飘来。这是以蒙古人为主的北方舰队。这支舰队并没有着急登陆,而是先扫荡了沿海的小岛屿,然后在那等待从南方来的中国人的舰队。 六月上旬,南宋降将范文虎率领的南方舰队抵达,两支庞大舰队在九州外海会合,之后开始向日本本土发起冲击。这次远征军遇到了更顽强更有效的抵抗,日本军队以石墙为掩护,不断击退元军的进攻,还伺机组织声势浩大的反击。伊豫国武士组织的“百人决死队”突入元军深处,东突西杀,与蒙古人和高丽人近战肉搏。他们手持日本长刀,头裹白布,硬甲遮半胸,胸毛半露,血糊满脸,嘶嚎着追杀着蒙古人和高丽人……显得比漠北马上生涯的蒙古人更加粗蛮豪野。 在日本决死队的数十次疯狂冲击下,高丽军主力支撑不住,突然崩溃。高丽军统帅洪茶丘被踏在马下遭杀斩,几名蒙古高级指挥官也被突进阵前的日本敢死队杀死,一般士兵尽量远离日本决死队,用弓箭进行防卫……几个民族空前激烈的搏杀使天光黯淡,而且过程漫长,竟然持续了一个多月,此时远征军的损失已超过三分之一,但依然不能突破石墙。到七月下旬,元军的粮草和箭已基本告罄,此时无论蒙古人还是日本人大概都以为这次战争的结局将和上次相同,会以元军体面败退而告终。 八月一日,太平洋上突然刮起了猛烈的飓风,风暴持续数天,蒙元帝国的战舰像玩具一样被撕裂抛起,水兵在残船水浪中奔突……南方舰队的舰船基本被毁,北方舰队的舰船也损失大半。北方部分蒙古军和高丽军乘残船逃离战场返回高丽。南方军的指挥官范文虎眼看回天无术,临阵逃脱,将十万元军,其中大部分是自己带来的南宋子弟遗弃在海滩上,逃上一艘惟一残存的战舰,连跟随他的几千亲兵也遗下不顾,“独帆走高丽”。“江东子弟”,泪泣呼号,这些人无食无水,少箭石,失去了退路,又无力突破日军的防线。众人推举张姓百户长为帅,组织伐木为舟,伺机回国。但时间来不及了,日本人开始屠杀,南宋子弟只得在这陌生的异国海滩上等死。 忽必烈用错了人。在舰队被风毁时,有人建议干脆学项羽破釜沉舟,把残余的船只也毁掉,十几万大军没有退路,当奋勇向前杀倭,胜算应不小。而统率忻都否定了这个建议,决定乘船逃离,结果刚一上船,风暴骤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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