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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少年班说开去
送交者: USTCER 2001年12月10日19:25:49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从少年班说开去


中国青年报署名为何双及的文章《从"少年班"到"少年院士"》在中国科技大学BBS
上引发了对少年班成败得失的激烈争论。接着,在科学时报又出现了讨论少年班的文章。
更令人惊讶的是,光明日报1999年4月9日报道说在今年的'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中南工业大学教授蔡自兴呼吁及早废止少年班。笔者作为一个和少年班学生一起生活、学习了近五年的"近距离旁观者"禁不住想说几句。

          1. "天才"VS教育

没有人可以否认个体间的智力差异,也没有人可以准确地给出这种差异的上限。如
果我们乐观地接受人群的智力水平服从正态分布这一经典假说的话,这种差异产生的机制就必然会造就天才。("天才"是一个很难定义的概念,我只能沿用通俗的理解来使问题的讨论不至陷入过分抽象的"陷阱"。)

不得不说,天才是对教育的挑战。而反过来,教育也很容易使天才被埋没。记得前
不久在一个"现代中国为什么没有造就科学和艺术的大师"的讨论中有人直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中国的现代教育模式扼杀了大批的天才。这个观点的正误远比在今天的话题大得多,但给我们的启示却是显然的:天才需要特殊的教育。因材施教嘛,道理是如此简单。

人的后天培养很重要,对天才尤其如此。中国的教育资源非常有限,所以我们只能
让一部分高素质的人获得相对充足的资源,所以才会有高考。但这仍然是普通层次的选拔,远远不够发现那些有望成为大师的苗子。不错,清华、北大英才济济,但请大家想想他们每年招多少学生-大数量的本身就暗示着"英才"与"天才"的本质差异。(想想那一个正态分布。)

尽管大师们总是试图否认自己是天才,但事实上人们很清楚他们的特殊性:很多成
就远远不是仅仅刻苦努力就能够达到的。这一点,若以运动员或艺术家为例子似乎更易于让人认可,但其实搞科学技术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科技方面的天赋隐藏得更深,所以更难于被发觉,而开发这种天赋的外部要求也更多。(其实,这里面暗含着人类科技文明的一个隐忧:当代科技是无法让当代大众所掌握的,于是科技文明传递的途径就相当脆弱。说了句题外话,不好意思。)

以上看似繁复的说明,为得到一个结论:"天才"是存在的,天才与大师之间有一座
桥梁,那就是:适合天才的教育。

         2.成也少年班,败也少年班?

诺贝尔奖得主李政道先生曾为少年班题词:"人才代出,创作当少年;桃李天下,
教育数科大。"政协委员蔡自兴却说"少年班是文革的产物"[1]。到底谁对谁错?事实胜于雄辩:
* 在已毕业的全部590名少年班学生中有74%考上国内外研究生,约三分之一出国深造。
* 张亚勤 32岁(78级):国际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成立一百多年历史上最年轻的院士(IEEE Fellow),微软中国研究院首席科学家,曾任美国桑纳福公司多媒体技术实验室主任,1998年美国杰出青年工程师,乔治华盛顿大学电气工程博士。
* 周逸峰 34岁(78级):中国科技大学生物系研究员,曾获"做出突出贡献的中国硕士学位获得者"称号及93年中国科学院青年科学家奖,生物学博士。
* 谢(曰文<音min3>[2])34岁(78级):新加坡国立大学工业与系统工程系助理教授,李光耀顶尖科研奖得主,数学博士。
* 张家杰 34岁(79级):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心理系副教授,世界上第一个认知科学博士。
* 钟扬 34岁(79级):中科院武汉植物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湖北省新长征突击手。
* 鲁勇 34岁(79级):美国芝加哥大学医学院助理教授,物理学博士。
* 骆利群 32岁(81级):美国斯坦福大学生物系助理教授,博士。
* 陈晓薇(女)28岁(83级):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CCTV-4)SUNDAY TOPICS节目主持人,曾主持采访克林顿总统,生物学博士。
* 邵中 30岁(83级):美国耶鲁大学助理教授,计算机科学博士。
* 黄沁 27岁(84级):美国培基证券公司高级副总裁,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硕士。
* 刘民 28岁(84级):香港中文大学商学院助理教授,经济学博士。
* 薛峰 29岁(84级):用友财务软件公司副总经理。
* 蒋继宁 28岁(84级):深圳协汇投资公司总经理。
* 庄小薇(女)26岁(87级):美国斯坦福大学博士后,师从诺贝尔奖得主朱棣文教授,物理学博士。
* 吴闵华 25岁(88级):深圳华为公司交换业务部经理,电子工程硕士。

当然,笔者并没有幼稚到认为以上的数据和个例就足以证明少年班的成功的程度,
但起码,不能说它是完全失败的吧。其实,"百年树人",对于一个教育项目的评价应该相当谨慎,很多事当时一定看不清,就是十年二十年也太短而不能下定论,这正是少年班前主任肖臣国教授的观点。至于说道少年班是"文革的产物"就更不知是如何说起。当年是李政道教授提议办少年班的,其时文革已经结束。我就不知李教授与文革有什么瓜葛?事实上,少年班并不是中国人的创举,在约瀚霍普金斯大学和华盛顿大学(Univ. of Washington)都有过少年班的先例(曾经有学生14岁在约瀚霍普金斯大学拿到学士学位)。

写到这里,禁不住想骂人。我是第一次听说有所谓中南工业大学,也不知道蔡自兴
教授对少年班知道多少,但可以肯定远远没有我多。有的人总喜欢对自己不熟悉的事物妄加评论,这不是一个严谨治学的知识分子应有的作风。我不会无聊地去说:"您老还是先把自家管好吧,科大的情况和你们那边儿不太一样,您老不了解……"毕竟人家是政协委员,有提议的权利,咱也没办法。不过这有点干涉别校内政的嫌疑?或许科大的政协委员也该提两条指摘他们的提议。(本段校内参考。)


扯远了,再说少年班。

成功,应该从两方面来说。先说主观感受,这是一个人生的普遍尴尬:越是被视做
成功人士的人,越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痛,愈是劝戒后人不要步他(她)的后尘。从这点来说,成功是一种感觉,隐含其中的是人类追求与幻灭交织的普遍悲哀,不是区区一个少年班可以抵挡和反抗的。(It's a role of survival.)所以才有宁泊"何必当初"的叹谓,才有维纳的唠叨抱怨。其实,所有的教育难道不都是在叫人不要"彻悟"么?要在红尘中追逐名利,又如何逃得掉红尘的喧嚣呢?这是代价,无论是成败。从这个意义上讲,少年班仍然教人"进取"、"执著"地求索,仍旧是普通的教育。

所以,我们只能用"世俗"的,相对"客观"的标准来讨论这个问题。看一看前面罗列
的数据,想想那些数以百记的在世界一流大学深造的SCGYers,我们能不为少年班喝彩么。前不久,当一位少年班学生接受了芝加哥大学物理系的offer(fellowship)后,(插一句,有趣的是据说今年芝大物理系只有两个fellowships, 另一个给了一个南斯拉夫女孩)对方的回信说:"我们整个系都为之沸腾,这是今天最重要的消息,我要马上把这个消息通知所有的教授。""今年只要你来了,其他人来不来,我们都无所谓……"而对他的另一位同学的评价也是:well exceptional。请大家不要忘记,所有的华裔诺贝尔物理奖得主都曾在芝大物理系工作或学习过,而芝大是一个培养了六十几位诺贝尔奖得主的学校。

当然,班级教学制就以为着有最后一名,但是"榜上无名,脚下有路",成功是多层
面的,少年班的宗旨并不是把所有人都培养成科学家,事实上有很多人在学术以外的领域做出了很好的业绩。更何况,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少年班也并不能剥夺学生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就说被广泛认为是不成功的宁泊、谢谚波老师,或许他们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人,因而不能用普通的成败观来评判他们。

再退万步讲,有的人或许并不成功,但恐怕也很难有足够的依据将不成功的因由归
于少年班的教育。读到这里,读者或许要反驳我:你又怎么证明那些成功者是受益于少年班呢?我想从两方面来回答,第一,最好让他们自己来说。我听过很多少年班校友的报告,象前面提到的张亚勤、钟扬、邵中、黄沁、刘民、蒋继宁等等,都认为少年班对他们的成长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第二,很多问题的因果关系都是很难区分的,我们只能说这里面(也就是being a SCGYer和成才之间)有很强的正相关性。我个人觉得,这个结论已经足够了,不用非要弄清谁是鸡谁是蛋,不知读者以为如何?

            3.站直了,别趴下

少年班不是完美无缺的。但不少对少年班的攻击有恶意的成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
有成见。很多人认为,对少年班应该低调,少宣传,我却觉得,盛名之下,必出勇夫。压力是好事,别人觉得你不行也是好事。午休无止争论只有靠少年班人的业绩来回答。我希望少年班可以诞生诺贝尔奖、图灵奖、费尔茈奖得主,可以叱咤风云的工业领袖,可以诞生部长甚至总理,到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人争论这样的问题了。


顺祝少年班人一路顺风。

注:
[1] 《"少年班"该不该废止》,蔡文清,光明日报1999年4月9日。
[2] 非标准汉字,无法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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