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版)
发起募集“共同基金”填补窟窿?
2月28日的中国青基会《严正声明》还指出:“中国青基会
和许许多多希望工程工作者的劳动,他们怀着崇高的社会理想,
临深履薄,艰苦奋斗,自律敬业,公开透明,像爱自己的生命一
样爱护这项表这了社会文明进步、人类美好愿望、造福儿童、延
续慧命的神圣事业。”
甘肃青基会前任秘书长苏宪华就此反驳说:这段话说对了一
半。中国青基会和全国各地青基会的许多工作人员确实是这样做
的,但徐永光却未必是这样的!
苏宪华,女,1991年至2001年,任甘肃省青基会秘书长。
记者惊问:“您那么肯定,本报能不能报道您的真实姓名?”
苏继续爽快说:“你可以写。不写名字,希望工程的圈子内大家
也会知道是我说的。”她接着说:
——1994年前后,中国青基会曾召集各省青基会秘书长开会,
鼓动各地应把希望工程非定向捐款和两三年内暂时不用的钱,拿
到徐永光那儿组建一个“共同基金”。老徐的理由很充分:一是
省级青基会应把主要精力放在救助上,不能擅自投资,一旦投资
失败,也无法向社会交待;二是团结力量大,而且他已聘请了学
历高、很聪明、极可靠的专业人士,准备炒股或投资好项目,不
仅风险小,而且回报高,保证有的赚,保证比存在银行里好多了;
三是赚了钱,可以有更大力量投入到希望工程中去,可以解决各
省青基会办公经费不足问题。
——见过老徐的人都知道,他口才好,说话极富鼓动性,让
老徐这么一煽呼,到会的富裕省份有答应万几百万上千万的,就
连西北省区的秘书长也有答应拿10万元送到老徐那里参加“共同
基金”的。我没参加,全国大概只有上海陆申、甘肃的我,算是
不多的几个例外。不是我未卜先知,一是我们甘肃真的没有“多
余钱”,二是我已经隐约看出老徐正在偏离希望工程宗旨。
——参加共同基金的,第二年真就有了回报,我呢,没参加,
也就没回报,结果成了全国青基会系统的“孤立分子”,当时还
挺难受。不过,现在风向变了,兄弟省的秘书长见到我都说:
“啊呀!你怎么那么老谋深算?我们现在可惨了,参加进去的钱,
不仅利息迟迟拿不到,而且连本金也付不回来!这可怎么好,团
省委催着我们去‘追债’,到了老徐那里,他又说真的没钱,我
们两头为难,哭都没地方哭!”
——你看,希望工程的旗帜,本来是纯洁和鲜红的,结果给
搞得变了颜色!
老徐常常说,做希望工程,不允许有任何腐败和任何差错,
因为希望工程寄托了千百万人的最美好感情。老徐常把“如履薄
冰,如临深渊”挂在嘴边,谁能想得到,掉进冰窟窿的,恰恰是
他自己!
不过,徐永光创建“共同基金”的目的,真是为了用“更大
的力量投入到希望工程中去”吗?
1996年底,“共同基金”大规模募集活动已告结束,但徐永
光不知想出什么锦囊妙计,竟然“游说”湖南省青基会秘书长黄
钦贵同意,对“共同基金”再追加认购1000万,为此,中国青基
会(甲方)与湖南青基会(乙方)签署了正式协议,内容是:
一、双方共同认为,组建希望工程共同基金是确保希望工程
基金合法、安全、有效地增值,保护和推动希望工程事业发展的
有效途径。
二、乙方将壹千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从收到款项
之日起计息。甲方保证乙方加入共同基金的资金安全和增值,实
现年回报不低于14.47%,并分别在每年2月底和8月底将回报返还
乙方。
三、若遇国家银行利率调整,双方可就回报率进行协商。
不过,黄钦贵肯定没想到,徐永光竟然在协议签署之前,悄
悄执笔给中国青基会主管财务的副秘书长李宁写了一纸便笺。这
则内容言简意赅。字体龙飞凤舞的便笺,暴露了徐永光发起“共
同基金”的真实目的。便笺全文如下:
“李宁:黄钦贵那里有一千万,可以入共同基金,但要求回
报高了一些。因对北海公司的包装要从新产业收600万元平账,
且需要600万元(原文如此),条件宽一点算了。打入新产业,
再入我会。希抓紧与钦贵联系。”
便笺落款:“永光”。
需要解释:1.“北海公司”,即“广西北海四维公司”,
中国青基会曾从1993年3月开始,先后投资860万元入股该公司,
参与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后市场风云突变,860万投资连本带息,
均无法收回,因此急需包装后将其转给别人。2.“新产业”,
即“深圳新产业公司”。3.“包装”,指为了把北海项目“甩”
出去,要在账面上将其做“好看”。4.“平账”,账目收支本
来“不平”,需人为地去做“平”。
虽然黄钦贵也有追求“高额利息”的意思,但他的本意或许
是想给本省希望工程基金“增值”,可惜,他做梦也想不到,徐
永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从下属青基会的账上“圈钱”去“平”中
国青基会自己的“烂账”。
问题是,如此大张旗鼓地从各省青基会募得的“共同基金”,
总额高达数千万元,究竟要干什么?记者一头钻进中国青基会的
财务报表,这才发现,中国青基会当时面临的“财务形势”,确
实很严峻。
记者查实:至1994年12月31日,中国青基会已在全国投资了
各类长、短线“项目”二十多个,其中“短期投资”为621.3万
元,“长期投资”为9982.7万元,两项合计1.05亿。1994年底,
希望工程的“待拨款”是多少呢——1.07亿!
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据。如果用上文之1.07亿待拨款
减去长短期投资1.05亿,至1994年底,徐永光只给希望工程“正
业”留下了200多万元的善款!
此时此刻,摆在青基会领导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就此罢
手,公开诚恳地向社会各界说明自己挪用善款、投资失败,负荆
请罪以谢天下;一是沿着投资、失败、再投资,或许能够“捞回
来”的危险道路,再去“赌”一把。事实说明其选择了后者!
数字枯燥,数据无情。书面证据显示,中国青基会1994年发
起“共同基金”的整整两年之后,即1996年底再统计,中国青基
会“股权投资小计” 为5877万元,“委托管理资金合计(含房
地产)”为11536万元,两者相加,投资总额竟然超过了1.6亿元!
协议上虽有“若遇国家银行利率调整,双方可就回报率进行
协商”一句,但鉴于徐永光1996年12月允诺今后按“14.47%”的
利率支付利息,而同期的人民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是“7.47%”
(注:相信不是巧合),因此,不管国家银行的利率今后怎样调
整,那个“7%”的“利息差”都会像幽灵一样“上下浮动”,
始终“纠缠”着中国青基会。换个角度看,徐永光等于代表中国
青基会,向各省青基会借了一笔“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