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揚州教案 和 炮艦下的基督教 (摘自《摯愛中華》——戴德生傳記 ) |
| 送交者: 5000 2005年04月04日15:10:05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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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 再沒有誰能象戴德生一樣,願意為神的緣故,完全獻身給中國。他甘心衝破傳統,換上中國的服裝,更積極超越宗派界限,一心要把福音傳到新的疆土裡。戴德生之所以義無反顧,獻身與主,絕非出於一時衝動,或是自我表現,而是他深切關懷到一群尚未認識救主耶穌的人。他一生勇往直前,是由於他愈來愈確信神的信實。 戴德生對神的信心,正是今天千萬中國信徒的寫照。他們矢志不渝,正好見證神是多麼信實。今時今日,大家都極之關心中國的狀況。本書的出版,實在是合時不過了。今天很多教會視自由為理所當然的;然而中國信徒卻在諸多限制和剝削下,依然堅忍不屈,滿有平安,怎能教我們不羞愧哩!其實,他們只存一個單純的信念:「有一位永活的主,他借着道向我們說話,他所說的,必定成就,也不會背乎他所應許的。」 本書對於簡樸生活、理性的順服、信心的禱告,以及恆久忍耐,都作出深刻的描寫,叫我們不得不反省自己,究竟怎樣才是基督里的人。此書的出版,實在令人興奮。盼望神使用這本書,透過它鼓勵我們,並彰顯他的榮耀。 葛培理
8月22日星期六,傍晚時分,揚州內地會外結集的群眾已有八千至一萬人。有些人拿着刀、茅和木棒,同時不斷投擲磚塊。站在最前的則用力捶着大門,試圖闖入。 「那些洋鬼子已經吃掉了二十四個小孩!」他們大聲喊着。 童跟福和戴德生派人送信給知府,但他總不答覆。所以他們決定留下其他人,由他倆去見知府。未動身前,他們先用木板把一扇被磚塊擲破的窗牢封住。 [親愛的神,」他們禱告說:「保護留在這裡的人,又在我們面對那些暴徒時,與我們同在。」 他們從隔鄰的房子出去,果然避開了那些暴徒,但很快被他們發現了。 「洋鬼子正逃走呢!」有人大聲喊着。跟着展開追逐。 幸而戴德生認得一條田間的小徑,而且當時天色已晚。不過,他們要到知府衙門去,所以不得不回到大街中。人們又向他倆投擲磚頭和石塊。他們來到知府衙門的時候,門丁正要把閘門關上,但還沒有下鎖。這時尾隨的人眾已經追上戴德生和童跟福,把他們兩人抓着,推開閘門,進到衙門的大堂里。他們把兩人推倒在地,但兩人趕忙爬起,衝進會審的公堂中,不斷大喊:「救命,救命!」 不論白天或黑夜,這兩個字總可以引起中國官員的注意。 他們被帶進文版處,在那裡等候。戴德生依稀可以聽到一哩外包圍着他家的暴徒仍在叫喊。他們是否正搗毀他的家一一抑或是傷害他的家人? 直等了四十五分鐘,知府才召見他們。 「你究竟把那些嬰孩拿去幹什麼?」知府問道:「你們是否真的把他們買去了?這次暴亂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我會告訴你這次暴動的主要原因,」戴德生暴跳如雷,大聲地答:「這是你的疏忽!情況還可控制的時候,你沒有採取適當的措施。現在我請你立刻鎮壓這些暴徒,儘速拯救我們的家人和朋友,目前他們可能還是活着的。之後,你可以任意盤問。否則,一切後果我概不負責。」 「噢,說得對,說得對!」知府說:「先行安撫百姓,然後追查盤問。請坐下,我去看看事情該怎麼辦。務請你留在這裡,如果他們看到你,那麼我就毫無辦法了。」 戴德生和童跟福於是留在衙門,等了兩個小時,知府才回來。 「現在一切已經平靜下來,城內的都統和部將,以及兩位縣丞均親到現場,把數名搶劫的人逮捕,依法懲辦。現在讓我吩咐轎子把你們送回去吧。」 戴德生和童跟福在回家途中,聽到有人說:「所有留在房子裡的外國人都被殺了!」不禁驚惶萬分,憂心如焚。他們只有求神支持他們,在絕境中仍希望那個消息是言過其實的,但當他們將近家門,一股燒焦的味道又似乎確證傳聞無誤。 那兒有一堆燒了一半的葦草,證明有人企圖放火燒屋。一垛牆已經倒塌,破爛的家具和箱子散落一地,到處都是紙張、信件、損毀的工具箱、書桌、衣櫃、醫藥器材和熏壞了的書本殘頁。但戴德生的家人和其他傳教士則全無蹤影。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他們聽到的消息或許確實吧! 當戴德生和童跟福離開後,剩下的兩個男人路惠理和李德便竭力守着通道入口和大門,但暴徒仍破門而人,衝進屋內。所有女士和小孩都把自己關在瑪莉亞的房間裡,懇求神施恩保護他們。 終於,路惠理走進房來,全身乏力,幾乎不能站起,衣服都沾滿了泥土。他們知道暴徒隨時會衝上樓來,進入房間。此時,他們又聽到天井傳來李德的叫聲,聲音空洞而嘶啞。 「戴夫人,請儘速下樓,他們正在放火燒房子,我不能救你們了!」 他們只有窗的一條生路。有一個頭腦清醒的,先把床墊和枕頭拋出窗外,減輕跌在地上時受傷的機會。路惠理先爬到窗外的檐篷,幫助他的妻子從窗口爬下來,跟着便是安馨。 本來跟着是存義,但當他們把他扶出窗櫺時,他說:「讓哥哥赫拔先下去吧,他怕得發抖呢!」 所以,他們讓赫拔先行,然後才是存義。 李德趕緊把他們藏在水井旁的小屋裡。這時候,暴徒已來到樓上。一個赤着胸膛的彪形大漢走進瑪莉亞的房中。當他打開房門,他們可以看到好幾個人抬着箱槓,從別的房間搬出去。瑪莉亞首先開口說話: 「我們都是婦孺,你們如此欺負我們,不感到羞恥嗎?」 那大漢一言不答。 瑪莉亞繼續說了數分鐘。那大漢子開始搜查各人身上的財物,在他們薄薄的夏裳上亂摸。白安美的裙子內繫着一個小錢袋,內中約有七、八塊錢。那漢子發現了,一下子就搶了過去。 「還有錢嗎?」他咬牙切齒地說:「快快交出來,否則割下你的頭!」 之後,他又撕破狄樂義姑娘的衣袋,拿走她頭髮上的飾針。當他看見瑪莉亞手上的結婚戒指在燭光下閃閃生輝,他就從她指上強奪下來。然後,他開始搜查所有抽屜和箱子。布安妮(Annie Bohannan )趁這機會抱着小瑪莉亞跑下樓去,一名扛着一個大箱的漢子緊跟在後面。這樣,嬰兒可免被到處亂飛的石塊擲傷。她抱着小瑪莉亞衝過了火場,安全地來到井旁的小屋。 李德護送小孩到達安全之地後,回來幫助其它人逃生。濃煙已經嗆得他們透不過氣來,牆壁也倒塌了,暴徒大聲亂叫。狄樂義姑娘沿着用床單縛成的繩子從窗口爬下來,但她一逃出,暴徒便把火炭堆在窗下,叫樓上的人再也不能循此路徑逃生。 還留在樓上的,只有瑪莉亞、路惠理和白安美。那個彪形大漢一把抓着路惠理的頭髮,把他拖到屋脊上,企圖解下他的手錶。路惠理把表丟到黑暗處,希望那漢子放過他,轉去尋找手錶,怎料那漢子老羞成怒,想把路惠理從屋頂摔下去,幸好瑪莉亞和白安美把他拖回來。那漢子又在牆上拿了一塊大磚頭,朝着路惠理的頭頂直砸下來。瑪莉亞立刻伸手架住,那人便想向瑪莉亞下手。 「你會向手無寸鐵的女人下手嗎?」瑪莉亞問。 那漢子呆了一會,放下手中的磚塊,爬出屋頂,大聲向下面的人說:「上來,上來吧!」 此時,李德已經把窗下的火炭移走了。他朝上面大聲嚷:「不要再耽延了,快跳下來,我會把你接着。」 瑪莉亞來到屋脊邊沿,離地面大約有十二至十五尺高。她已有六個月身孕,雖然跳下去會有很大的危險,但除此別無他法。於是她迫不得已便往下跳。李德無法把她接住,只把她的跌勢阻緩了一點。瑪莉亞側着身跌下,扭傷了右腿,但還能勉強站起來。 當白安美準備跳下去之際,李德在下面也預備去接,但一塊磚頭飛過來,打在李德的一邊臉上。這一擊弄得李德兩眼昏花,失去知覺。由於沒有人幫助緩和她的跌勢,白安美背先着地,重重的摔下來,跌得她頭昏背痛,幸好頭上梳了一個中國髦,保護腦部不致受到猛烈的震盪。 路惠理也從屋頂爬到地下,沒有任何損傷,便趕忙過來扶起瑪莉亞。有人拿着大木棒打他,幸而躲避得快,只受了一點瘀傷,不過後來成了疝。白安美扶着半昏迷的李德,而瑪莉亞的傷口正汨汨地流着血,但她扭傷的腿更痛楚難當。 路惠理集合所有人,帶着他們經過一道門,來到隔鄰的房子。他們很快被引進屋內一間小室,一邊坐着等候,一邊擔心戴德生和童跟福的安危。李德躺在那裡,痛苦地呻吟着;瑪莉亞則因為失血過多而差點暈厥;白安美發現她的左臂淌着血,不能動彈——後來才知道左臂骨有多處折斷了。 「媽媽,他們把我們的床燒了,今天晚上我們睡在那裡?」其中一個孩子問。 「神會為我們預備睡覺的地方。」 一個中國教師來報告最新的消息:「知府和他的兵了來了,正在把暴徒驅散。縣官親自守衛房子,保護我們;但不曾聽到戴先生和童先生的消息。」 終於,房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門開了,進來的是戴德生,他唯一的傷處是在膝蓋上,是往衙門時被石塊擲傷的,以致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但現在他們都幸保性命,平安相聚,為此他們再次感謝神。戴德生又叫縣官進來察看李德的傷勢。 他們回到屋裡時,已是午夜過後了。屋子沒有燒毀,鄰居及時把火撲滅了。戴德生和瑪莉亞發覺暴徒搜掠後,他們的房間一片零亂,衣服和雜物滿地都是。瑪莉亞的聖經一頁頁地散落在全屋之中,把它們拾回來後,竟然一頁也沒有遺失。 暴徒把所有房間搜刮一空,奇怪的是他們竟沒有碰白安美的房間。而最重要的文件和大量金錢,都存放在這個房間裡。 當天晚上,傳教士在屋內睡覺時,屋外有兵丁和一些官員巡邏看守。暴徒又逐漸結集起來,李德的情況仍未穩定,而每個人的身子均又僵又痛。他們只有同心禱告。群眾愈聚愈多。戴德生派了一個中國僕人趕往鎮江,把有關事情報告英國領事。他又和木匠一起把門上和牆上的破洞用木板封起來。 一大清早,戴德生又到知府那裡請求援助。這次途中沒有受到襲擊。 「知府大人已經傳令縣老爺,跟你一起回去。」 於是,戴德生。縣官和一些兵丁一同回去,兵丁把集結的人群驅散。 縣官告訴戴德生說:「為着安全,你們現在任何人都不要離開本城。我想請你立刻修函知府,但措辭小心,不要把此事說成『暴亂』,應說是『騷動』而已,否則人民會火上加油,更難收拾。你要求知府懲罰那些被捕的人,同時發出公告安撫百姓。這樣,入夜前就可以恢復平靜,你們也不必離開本城。」 戴德生便寫信給知府,語氣儘量溫和。但那封信還是被人截住打開了。縣官把它還給戴德生,說是不能送去。 「一定要說明白事情的真相,」戴德生道。 「如果你堅持把這封信送給知府,」縣官說:「那麼我就離開,撒手不管此事。你可以盡力保護自己,但我警告你,你們所有人的性命可能就此丟掉哩!」 縣官似乎極想取得一封信件,證明此地沒有暴亂發生。戴德生不得已只有坐下來再寫一封,差不多是照着縣官的口示,完全沒有提到放火和搶劫的事情。 信寫好後,縣官說:「為了安全,目前最好把你們送到鎮江去。」 當天下午,縣官雇來轎子和苦力,把傳教土護送出揚州城的南門。在同一天,即1868年8月23日星期日,孫知府和縣官聯名發布了一份公告: 禁令公告 揚州府縣接到英國教士戴德生送來照會如下:「民眾謠傳傳教士私藏小孩,暗地烹而食之,此因群眾不明真相,事實並非如此。昨晚有無數群眾集結我家四周,引起騷動。謹此懇求大人嚴懲滋事分子,並出示文告安撫百姓。」知府及縣官認為在教士住所外滋事的群眾,過於無禮,行為失檢,特此出示禁令曉諭民眾,以後務得再在戴宅引起騷動,違者重治不饒,不得有違。所出告示得張貼所有街巷中。 在赴鎮江途中,戴德生一行人一直得到兵丁的保護。他們途中碰上前往揚州查察的英國、法國和美國副領事,他們所看到的,其實只是暴徒留下的頹垣敗瓦,暴徒早已四散一空。 在鎮江,中國內地會的成員受到熱烈的接待 第三十一章 炮艦下的基督教 英國政府決定針對揚州事件,作出強烈的抗議,並採取適當的行動。領事麥華達(Walter Medhurst,譯者註:是麥都思牧師的兒子)決定親自到揚州去,請孫知府往南京向兩江總督解釋他何故沒有從速處理此事。 9月8日星期二,麥華達在海軍保護下,乘船直赴揚州。同行還有英國副領事阿倫(Alien)及法國領事。一艘法國軍艦停在大運河的人口,等待他們回航。戴德生因為傷口發炎,不能夠與麥華達共往,便由童跟福和蔡文才(Joslahjackson)代表前去。 孫知府已經事先得知麥華達領事到訪的消息,他帶了自己的隨從在城的側門候罵,希望把洋人從后街引到衙門去,免致惹人注意。但麥領事一行人眾卻從大門進城,浩浩蕩蕩地經過最繁盛的街道,儘量引人注目,他們來到衙門,把地方占用,又派人守着各處門口,要求與孫知府會談。 當孫知府返抵衙門,發現英國兵士在門口駐守,不由大驚。他極力爭辯,說8月22日晚發生的事只是小小的騷動而已。麥華達沒有接受他的解釋,只是提出一連串的要求。但孫知府說那是他權力範圍以外,不能答應。麥華達堅持要孫知府和他同往南京,使他能在兩江總督面前提出以上的要求。孫知府答應同去,但要乘搭自己的船,不願象犯人般被英艦押解。 之後,麥華達和他的隨員跟着孫知府到劫後的內地會會址視察。雖然一些狡猾的官員曾作了緊急的修補工作,但那些殘垣敗瓦仍可以顯示出暴徒的破壞。 麥華達和戴德生會面,詳細了解各傳教士所受的傷害,之後徑往南京。在那裡,他受到兩江總督曾國藩盛情的接待,但對於麥華達的投訴,卻沒有認真處理。在接到詳細的報告前,曾氏一直拖延。 孫知府到達後,麥華達繼續提出他的要求,但曾氏還是拖延下去。 後來,護衛麥華達的海軍將領因患痢疾而先行把船駛回上海醫治,留下麥華達和一艘小船。由於沒有槍炮作後盾,中國官員開始對麥華達冷言冷語,曾國藩的口吻也改變了,不再考慮他的各樣要求,只命令孫知府就那件事情發表公告而已。 麥華達對於這樣的反應大為不滿,要求公告發出前,先由他審核,並且聲明所有關於揚州事件的文件,必須送交北京的英國公使。 1868年9月,戴德生撤除倪義來在內地會的職務。在給倪義來的信中,他提到這是幾經考慮,並與會內所有成員開會商議後的結果。他繼續說:「我撤除你的職務,並不是由於宗派上的不同意見……或是由於你對英國服裝的偏愛,或是其他理由,而是因為你習慣和蓄意去顛倒是非。」倪義來一直以來都對內地會的成員及其它差會散播有關內地會的謊言。 戴德生把信寫好,請麥卡悌過目和修飾文辭,然後送交倪義來。麥卡悌對戴德生說:「在未發生這次暴亂之前,我們不大知道我們是多麼愛戴你。希望為主的緣故,也為着這片需要福音的土地,……我們更緊密地互相扶持。親愛的弟兄,願神賜給你剛強的勇氣,因為我相信你在寫這封信給倪義來時,心裡一定極其難過。」麥卡悌也寫了一封信給布迦先生,稱讚戴德生的高尚品格,並且為他極力辯護。他認為戴德生唯一的「過失」,就是嘗試一個人做十個人的工作。 布迦寄了十鎊給倪義來作為日常生活費用,又願意提供倪氏夫婦從華近英的船票。可是,倪義來選擇留在蕭山。稍後他在寧波的一間醫院工作了一段很短的日子,此後再沒有他的音訊了。 十月,三位同情倪義來的女教士——斑蘇珊(SusanBarnes)及安氏姊妹(Margaret and Jane McLean)聯袂向內地會辭職。而麥克蓮以後和戴德生仍有往來,瑪嘉烈(Margaret McLean)和班蘇珊則有一陣子參加了倫敦會的工作。 這些事對戴德生的健康打擊很大,瑪莉亞極之盼望他能夠有幾天休息的時間。 自從揚州教案後,內地會不斷受到英國報章的批評,甚至基督徒也非議他們,奉獻顯著減少了。許多人誤會戴德生,認為他尋找英國領事幫助,利用堅船利炮來對抗中國官府。事實上,在事發之初戴德生是向中國官吏求助的,只是事後才把事情發生的經過通知英國領事。英國領事的行動完全是自發的。 1868年11月 18日,戴德生和他的家人再次回到揚州故居。在搬進去之前,有一個天主教神甫這樣記述說:「人們恭敬地領着麥華達和戴德生經過大街,來到一座可容四百人的寶塔中。穿着整齊的士紳走在官吏前面,魚貫進入,那兩名罪魁禍首已經被捕,其他人為了滿足洋人的要求,都來參加遊行。兩名官差在遊行隊伍前面開路,向人大聲宣告說:傳諭百姓:務得傷害洋人,或稱之『洋鬼子』,要尊稱其為『大人』。戴德生被送回原來的住所,該宅已由官方斥資重修,完美如新。就在這所揚州大屋裡,瑪莉亞在1868年11月29日再生下一名男孩,取名戴查理(Charles Edward Taylor)。 1869年3月,英國上議院對揚州教案及其影響展開辯論。明顯地,反對中國內地會的有森馬錫公爵(Dube of Somerset)。他說在聽見中國內地會的名稱後,他對以後發生的種種麻煩一點也不感到奇怪。「現在,我想問一問:我們有什麼權利派遣人到中國內地傳教?我們有什麼權利到中國內地去改變中國人的信仰?……我絕對不贊成支持傳教士進人中國內地……事實上,我們只是靠着堅船利炮來傳揚基督。當地官員清楚知道,如果他們給傳教士麻煩的話,炮艦便跟着來到……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召回內地的這些傳教士。……誠然,傳教士一定是個宗教狂,否則就可能是個無賴。如果不是宗教狂的話,他們不會沿江而上,進到內地傳播基督教;但若然是宗教狂,便更加危險。……」 可是,外相向他的貴族朋友指出:「在削減傳教士人數方面,可不是政府的責任。傳教士選擇或去或留,我們都無權過問,要把他們逐出中國,恐怕我們無能為力了。」但他也建議傳教士跟在商人後面,因為人們看到貿易帶來的利益後,自然會開放更多地方,為傳教工作提供更多機會。 新上任的彼得堡(Peterborough)主教麥基博士(Dr.Magee)聽了這番話後,實在按奈不住了。在他上任以來的第一次演說中,他極力為傳教土辯護。他的辭鋒犀利,辯才橫溢,是個極出色的辯論家。首先他答覆森馬錫公爵,認為他的意見沒有任何傳教士會接納——那就是留下一些地方不去傳教或不准傳教,因為恐怕傳教工作可能影響英國和這些地方的貿易。連最年輕最不熱心的傳教士都會認為:「英國的貿易利益雖然很重要,但有一些事情是比神聖的鴉片貿易更要神聖。英國為着神聖的鴉片,不惜發動了戰爭;但有一些事情比這更加神聖——就是服從主的誡命,到世界的地極去,不論安危,把福音傳給萬民聽。……如果一個基督教國家願意大力保護其國人從事不道德的貿易;但傳教士若得罪中國人,令到他們不快,便需聽天由命,甚至幾為暴徒所害,國家也袖手旁觀,她還配稱為基督教國家麼?」 麥基博士繼續指出公爵對傳教士的要求過於苛亥。他又說若不是有人把福音廣傳,他本人和公爵也不會有機會成為基督徒。再者,他說:「外相提議傳教士最直跟隨貿易商人的腳步,不知他是指何種貿易?那種商人?……是否追隨鴉片商?……或者應等到英國商人把他們各種各樣的罪惡灌輸給華人後,才開始傳播福音?傳教士不會等待,因為他神聖的職責是上主託付他的,那就是——你們往普天下去,傳福音……」 上議院為這事作了意味深長而又激烈的辯論,森馬錫公爵提出召回中國內地傳教士的要求,終於沒有通過。 在內地會受到嚴厲批評的時候,穆勒(George Muller)是為內地會辯護的主要中堅分子之一。他一直都直接匯錢給個別的內地會傳教士,但把金錢平均分配,實在是很困難。布迦把此事提出來與穆勒商量,他立刻接受了布迦的建議。在揚州教案發生後不久,外面的傳聞和誹謗還未稍減之時,戴德生收到布迦先生的一封信。 穆勒先主經過情重考慮後,希望有一份內地會全體弟兄姊妹的名 單。除非有什麼障礙,否則他想盡力幫助每位成員……當然,主知道我們的基金減少,所以感動他尊貴的僕人予以援手。 穆勒把支票寄給每一位傳教上,而一封致全體內地會同工的信也同時收到了。信上說: 這封信的主要目的是告訴你們:我在主里掛念你們。我對主在中國的工作極有興趣,並且每日為你們禱告。當你們在困難、試煉、痛苦和失望之中,知道有人在主里記念你們、支持你們,或許會帶給你們一點鼓勵…… 1870年代,穆勒大概每年給中國內地會傳教士寄上二千鎊,在當時來說,已是很大的數目。 賓法特(William Pennefather)也是內地會的支持者,他在倫敦舉行的邁德美大會(Mildmay Conference)中為戴德生及內地會辯護。在內地會風雨飄搖的日子裡,對內地會仍信心不移者計有韋士托伯爵(LordRadstock)、湯姆爵士(Sir Thomas)、寶參夫人(LadyBeauchamP),以及高富牧師夫婦等。 1869年5月底至6月初期間,戴德生一家終於獲得期待已久的假期。他們和白安美一起到杭州附近一個叫普陀的小島度假,那裡風景怡人,杜鵑盛放,有長長的白沙灣和寧靜肅穆的廟宇,是寧波及上海市民常到的度假勝地。 假期很快結束了,戴德生又恢復繁忙的工作。他現在要負責十八位傳教士並其家人,以及六位中國同工。他記述此時的景況: 「差不多每一天我都收到同工的信,要我指示他們——在目前的情況下,發展工作非常困難,是應該離開工作崗位,還是留下來呢?我也不知如何決定。只有象希西家一樣,把每一個人的信心都展露在上主面前,相信他會指教我怎樣回答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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