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简体 繁体 手机版
分类广告
版主:诤友
万维读者网 > 教育学术 > 帖子
沉重的崇高(4)----纪念大庆油田发现者谢家荣
送交者: 北大长青 2005年04月13日15:44:56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我在化学定时炸弹几个字下划了两边线,线下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以后我请
教谢学锦,他解释说,所谓化学定时炸弹,指的是工业时代化学物质对土壤不断的
侵扰和积累。土壤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超过这个限度,土壤便要反过来惩罚现
代工业惩罚人类。那时,大片的森林将死去,草原不再长草,农田不再生长庄稼。
后果不堪设想。土壤承受能力的那个限度就是化学炸弹的那个定时器。不预测,不
监控,不防患于未然,化学定时炸弹一经“爆炸”,比人类已经明了了的那种核冬
天一点也不逊色,后果的严重令人不寒而栗了。

对核炸弹、人口炸弹,人类开始有了清醒的认识,并在艰难地采取对策。对这
颗化学定时炸弹,知道的人还很少很少;然而,它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地向在我
们步步进逼。已经出现过大片森林死亡,大片农田绝收的例子,更大的危险,还在
后头啊!好在,有人看到了这个危险,好在看到这个危险的人已在行动。早在几年
前,谢学锦就开始奔走,呼吁,在会上慷慨陈词,在刊物上多次著文。而现在,第
一支监控队伍还在这间办公室里组建,不久就要登程。他们是人类关于那颗炸弹的
第一支预警人员。望着他们,我心里为他们祝福了,祝他们一路平安;我也为地球
祝福了,祝它青春常在……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这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普通得就像别的地方太阳正在
升起,别的地方婴儿正在降生,普通得就像别的某个地方灯正红,酒正绿……

几天以后,谢学锦去了新疆,我追踪而去,于是,便有了我与他在同一间招待
所一住数日的难得的经历。我的采访,也变得无拘无束了。谈起他的父亲,谢学锦
陷入沉思。

从一九二0年谢家荣学成回国定居北京到一九三七年日本发动“七七”事变北
京沦陷谢家荣离开北京的十七年间,是谢家荣学术生涯的第一个高峰。正是在这个
时期,他以其丰富的野外实践,创造性的理论研究,奠定了他作为一代宗师的地位,
赢得了广泛的国际声誉。而那些年在历史上常称作“整个中国已经没有一张平静的
书桌”的年头。

谢家荣有书桌,他的书桌平静么?

谢学锦说:那儿年,父亲订了一份英国人办的报。英文报比中文报对时局的报
道客观些,消息也多。父亲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日本与中国的战争。报纸一来,他什
么也不干,光看报。遇到不好的消息,他把报纸一扔,转入书房,去写作了,饭也
不吃。那时,谁也不敢叫他吃饭。有的时候,他写一通宵,第二天早晨,他又夹着
书包,去大学上课了。谢家荣一生都未介入国内的政治斗争,一生无党无派,一生
没有政治劣迹,对国民党、共产党都没有劣迹可言。也许,这没有劣迹本身就是劣
迹。他有过学术头衔,出任过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一直到死,他都没有弄清政治为
何物。一九四九年以前,他出任过两届中国地质学会的理事长,两届秘书长,他是
中国地质学会的创始人之一。中国地质学会创建于一九二九年,是中国诸多自然科
学学会创建最早的一个。

他当过国民政府时代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当过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矿产勘测处
的负责人。一九四九年以后地质部成立以前出任过全国地质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地
质部成立后,他出任地质部的总工程师。以后,随着政治运动的日益频繁与尖锐,
他每况愈下,到他死前,他是中国地质科学院的一位研究员。一直保留给他的是两
个头衔,一是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现在称院士了),二是全国政协委员。他当右
派后,这两个头衔也没被取消。令谢学锦哭笑不得的是,谢学锦现在在北京的住房,
还是以他父亲的名义通过全国政协向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要来的。以保存谢家荣
这位前政协委员的藏书为由,谢学锦的居室被无数书籍占据空间便毫不奇怪了。

谢学锦的高中读了三个地方:上海、昆明、云南昭通。

谢学锦从小就难以适应学校那套刻板的教育。他喜欢的是自由地读书,自由地
交谈,自由地思考。他喜欢散漫,喜欢浪漫,喜欢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想想心事,喜
欢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无所事事。就其本性而言他倾向文学,他读过无数中外名著。
外国名著大都读的是原版。他在上海休学的那年,读了一提箱英文小说。他外祖父
家这类书很多。他离开北平时,专门从外祖父那里要了一提箱英文小说。他在课堂
里并没有好好读英文,他却会有滋有味地读英文小说,而且是在初中刚刚毕业的时
候。对外文的那份悟性他自认为得力于他对文学的那份倾心。如果当时让他选择,
他会选择文学,选择诗的……在我看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诗。严谨得令人肃然的
科学,在他那里,在与他一起经过长久跋涉、积蓄和升华,最后变成为诗,诗的灵
感,诗的境界,诗的自由。他带的研究生里一位叫王学求的年轻学者就对我说过:
“谢先生思维速度之快,我们年轻人也赶不上。这几年,他几乎是凭着灵感,在拓
宽、在占领一个又一个勘查地球化学的新领域和制高点。”所谓灵感,其实一点也
不神秘,更不是什么唯心主义,它不过是创造力的冲动和爆发,是灵性悟性的闪光,
是探险者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发现了目标物,是厚积薄发,是天人合一时刻人与自然
的协奏。艺术的创造是如此,科学的发现也是如此。谢学锦不减的童心,他对神秘
世界的热情,他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他始终如一的坚韧不拔,他对人格的尊重和
内心自由的尊重,他对一类事必须的迟钝,对另一类事必须的敏锐,不仅来自他少
年时代诗的熏陶,更来自他日后科学的训练。诗与科学,在他那里浑然天成,烨烨
生辉,于是,科学便不仅仅是一项事业,一种生产力,更是一种审美了。他一旦进
入这个审美世界,在他的身上,便不再是匠气社会的不公,乃至政治上受到的伤害,
都对他无能为力了

谢学锦在昭通高中毕业后,考入了当时已内迁到贵州省的浙江大学的物理系。
此前此后的好长一段时日,谢家荣的探矿工程处就设在昭通,而且是昭通县城附近
的一座庙里。谢学锦读中学时是常来这座庙的。庙宇虽破,但神塑依旧,香炉依然,
庙的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地图与图表,庙的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仪表、器
材,还有一处辟作实验室。这是试剂和试管的世界,一阵阵发出的化学试剂的气味,
取代了香火的气味,不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像作何感叹。有一张神案,成为谢家荣
的办公桌,他那个时期写的许多地质报告和地学论文就是在这张神案上完成的。于
是,在他许多助手的心目中,他的这些论文与报告,便也有了神圣性。谢学锦记得,
他第一次看到父亲在庙里写作时,心里升起的是一种庄严感,何等的庄严!这庄严
不仅仅来自那个小环境,更来自抗日那个大环境。正是在那个时候,他作出了自己
的选择:科学、实业……这个选择,是以牺牲他个人的艺术爱好为代价的。这是在
战时,战争使一切都变得简单了,战争使人净化,这种净化通向的却正是他所渴慕
的那个艺术世界。

他本来是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然而,一件震惊全校乃
至全国的大事发生了,他的“好好学习”的梦也随之破灭。

一则消息传到了永兴场,传进了浙大学生的耳朵:

香港沦陷前夕,无数爱国人士将落入日寇之手,成为“人质”。国民政府要员
孔祥熙派专机去香港接人,但接回的是他家的二小姐和二小姐的一条爱犬!孔二小
姐和她的爱犬平安地风光地回到了陪都重庆。这就是中国人民浴血抗战的所期所盼
么?这就是国民政府送给无数死难者和将来的死难者的抗战到底的旦旦誓言么?

偏僻的小小的永新场愤怒了,这愤怒与全国的愤怒连成一气,连成一片!

学潮爆发,抗议的通电发出:打倒孔家店!打倒孔祥熙!

“五四”时就有“打倒孔家店”的口号与行动,打的是孔老二。抗战时候,孔
老二变成了孔祥熙和他的孔二小姐和孔二小姐的狗。

谢学锦在倒孔运动中脱颖而出。他不仅参加抗议游行,参加罢课,以后又参加
学生自治会,他当了膳食委员会委员长。他参加学生自发组织的读书会,读进步的
文学作品,还练习写作。与倒孔运动一同来的自然有国民党的对学生的压制与迫害。
他们的读书会便设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尼姑庵内。他参加学生剧团演出。以后,又搞
了个“宫廷政变”,把三青团员一一排除,他当了剧团团长,与一个国家,一个党,
一个领袖,一支军队,一个剧团,一个歌咏队分庭抗礼,专演进步剧。他还泡茶馆,
有时一泡一天,不把国民党党部的训政、训导、训令放在眼里,悠哉游哉,愤世嫉
俗,还有名士风度。他们还搞诗歌朗诵会,时事报告会,营火晚会,化妆晚会,附
近的老乡都来看,有的走几十里路赶来看。

抗战胜利前夕,毛泽东不失时机地发表了《论联合政府》,浙大遵义的校本部
首先行动,通电国民政府,接受毛泽东的建议,成立联合政府。永新场的那部分浙
大那时已迁至湄潭。湄潭方面,三青团势力很大,在是否支持、响应校本部的通电
上发生了激烈斗争。学生自治会在整夜开会,争论激烈,不分高下。谢学锦是自治
会的常委,是最激烈的拥毛反蒋中的一位。他和几位志。向相同的常委一合计,决
定组织一个辩论团,辩论团还设主席团,谢学锦与一女同学轮流担任主席,轮流与
三青团把持的自治会辩论,一连辩论了三天,搞车轮战(搞车轮战也是传统,陆文
龙和金兀术就搞过车轮战),辩论战终于获得了一个全校搞“公民”投票的让步,
但不是全校一同表决,自治会只同意分层表决,一个班、一个系的表决。谢学锦马
上出动,把他剧团的人马召集起来,投入最后冲刺。剧团那些演员在学校里都是名
人,很有号召力,那时也有追星族。班、系的表决汇总上来,一统计,学校国民党
党部慌了手脚,派人调查,派人恐吓,但大局已无法改变!通电遵义校本部,通电
毛泽东,通电蒋介石:支持国共合作,成立联合政府。谢学锦一时成为学运领袖,
大红大紫。接着而来的是接到写满恫吓和威胁的匿名信:

限你十天出境。——铁血除奸团

如何走?往哪里走?谢学锦一时方寸大乱。况且,走得掉么?说不定中统已经
作好安排。只待他离开学校,扳机就会扣响……

也巧,一天,有辆汽车路过湄潭。谢学锦两眼一亮,父亲单位的!

那时,谢家荣的探矿工程处已搬去了重庆。这辆车就是辆搬家的车。

谢学锦爬上了汽车,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湄潭,离开了浙大,离开了一份黑
名单张的网。

谢学锦在浙大读书四年,三年物理,一年化学,读化学是插班。再过一年,他
就可获得浙大的学位证了,但他没有获得。

他说,浙大是所好学校,好就好在它允许学生泡茶馆。他说,他泡茶馆的时间
比上课的时间多。

据说,在中科院的学部委员里,浙大出身的居诸校之首。中科院学部委员与泡
茶馆有什么关系?我问谢学锦。他说:“我也不知道。”

我的采访是从我们抵达乌鲁木齐的第一个晚上开始的。白天他没空,他急着要
看资料,要写作。晚上,我摆开了架势,他突然变得十分拘谨。他说,他过去接受
过许多记者的采访,从没紧张过,他们要他介绍的仅仅是他的工作,而我,要的是
生活,是人生故事。他说他最大的故事便是一生无故事。我说,你随便聊聊吧。我
把笔与记事本丢到一边。他轻松了,他转身拿了一个小洋铁罐,问:你爱喝茶吗?
我说很爱,他摇摇那洋铁罐,说,这茶是一位英国朋友送的,叫爵士茶。他说这茶
他怎么也喝不出什么味,比贵州永新场、湄潭的茶差远了。于是,便有了他在浙大
泡茶馆的回忆。当他正说在浙大泡茶馆的时候,我一口一口喝着英国茶。那茶里有
一股香味,像是掺了花露水或珍珠霜似的,我喝不习惯,但为了爵士爵士,也为了
与浙大的茶馆相呼应,还是一口一口地喝。他也一口一口地喝起来。当我们突然同
时说,这茶不好喝时,我们笑了,笑得非常愉快,我们有了默契和信任。他适时地
给我提出要求,作记录。他声明说,他没有可能一件事给我说两次。以后,我的采
访变成了一次次漫游,无拘无束的漫游。我并不特别提什么问题。他想说什么就说
什么,不想说的,绝不追问。比如,在后来,我发现他在他父亲谢家荣先生的死上,
他隐瞒了什么,我也不追问,更不点破。我把此文的写作,也定在这个调子上;能
写多少算多少,能写什么算什么。后来,当写作开始以后,我才发现,我其实犯了
个错误,我疏漏的地方太多了,很难构成谢氏父子完整的人生,而谢学锦已经没有
时间再接待我了。我几次找他,他都用“对不起”把我打发了。他从新疆返回后,
也的确是忙,忙得一塌糊涂。我便失去了自信,又不能不写,便在结构上用点心或
说取巧了。我能坚持的只有一条;不知为不知,不求完整,只求顺畅,能读得下去。
不歪曲,也不拔高,不杜撰,不虚构……

我们住的那间房子有三张床,我们进来时,已经住了一个人,也是地质系统的,
来自四川,来新疆寻求商业机会的。他的商业属高科技。头天晚上,他的来客很稠。
第二夫晚上,来的人少了。第三天晚上,他干脆加入了我的采访,插话,笑,而且
还是大笑,而且喧宾夺主。第四天晚上,他把他的头头请来了,是位教授,这位教
授便请谢学锦给他们公司当顾问。谢学锦说,当顾问的事以后再说,你能不能先借
给我点钱?我的旅费吃紧了,原以为马上就可以去吐哈与克拉玛依的,哪知,那边
的评审会后推了。他们也爽快,给谢学锦拿来了钱。这位四川人这才恍然:我一直
纳闷来着,谢先生您怎么住这种房间,原来你口袋里没钱!谢学锦一点不露羞愧:
“无钱一身轻!”

那间房子的温度很难上去,暖气烧得挺旺,但窗扇与窗框合缝不严,一起风,
窗子摇晃,房子也似乎跟着摇晃,还嘎嘎作响。而那些天,又似乎很少不起风。头
一晚,谢学锦在被子上压上了他的那件俄式大衣,那大衣是他两年前在莫斯科买的,
他说便宜得像白送。大衣很厚重,一个晚上下来,他的骨头都被压酸了。第二天晚
上。他找服务员加床被子,服务员说管库房的下班了,没办法取。我便敲开另外的
房间,见有空床,偷了床被子过来,明告谢学锦:偷来的!谢学锦说:你还有这手?
我说,小小不言。他说,以后他也得学,但又担心被抓了怎么办。太冷,我们就钻
进被子,继续我们的访谈。我也不作记录了,我寄希望于我的脑子。谢学锦说,他
对他的脑子很有自信,凡是他愿意记的东西,都能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人的脑子
应当有选择,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不然人的脑子会变成一锅粥的。他记文献的
能力极强,对看地图、看资料,眼睛一眨,全都收录了。他家有台录相机,至今他
不会用,那无数开关令他眼花缭乱。他看电影,看到结尾还分不清谁是好人坏人,
以后干脆不看。他经常出国,没看过一部外国电影。他说,有一次,我给女儿打电
话,电话挂通了,是女儿的一位女同事接的,她问我找谁。我说找小谢。她说哪个
小谢?我们这有几个小谢。当时,我怎么也记不起女儿的名字了。她提醒我是不是
找谢渊洁?我说是。我女儿来接电话了。她告诉我那位女同事找她来接电话时说,
有一个人打电话找你,大概和你不熟,连你的名字也想不起来。我说,他是我父亲,
于是大家哄堂大笑了。

谢学锦到重庆后,与父母住到了一起。那时,矿产测勘处有自己一栋小楼,小
楼在重庆大学里。谢学锦找了份工作,进入小龙坎油料厂。不久,他进入重庆大学,
接着读他的化学,作他的毕业论文。他总得有个学位啊!谢家荣的朋友俞建璋,是
位古生物学家,是重大的教务长,也是学校国民党的书记长和训导主任,按说是个
不拆不扣的顽固派了,当然这仅仅是“按说”。他不是顽固派,更不是特务,他不
害怕学生,甚至不害怕上了黑名单的学生。他知道谢学锦上过浙大的黑名单,但他
接受了他,让他进入重大,还允许他一边读书一边去油料厂干活挣钱。这段往事是
谢学锦第一次向外披露,如果早披露四十年,他的头上可能要多一顶“特务”帽子
了。

不久,谢家荣、吴镜侬带着三个孩子和矿产测勘处一同迁往南京,去了当时的
首都。那时他们叫“复员”。老二谢恒在成都读大学,在风起云涌的学潮里,正一
步一步走向共产党。

父母走了,矿产测勘处那栋小楼成了谢学锦一个人的“行宫”。他晚上去油料
厂干几个小时的活,白天去重大读他的化学。他被告知,不可出风头,浙大的黑名
单并没有作废。那一段日子,他也不想出什么风头,他在汕料厂搞的是与化学有关
的技术工作,发现自己很不内行,欠缺得实在太多了,他只想在重大的最后一年里
认真学点知识,以免日后讨不到饭吃。但不出两个月,他又沉不住气了。重大的进
步力量和中间力量占有优势,学潮如火如荼,反内战,反压迫,反饥饿不仅极有战
斗性,而且很富人情味。有位叫张现华的学运领袖,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谢学锦在
浙大的表现,找上门来,把他引为同志。没几天,谢学锦就操起家伙干起来。这个
“家伙”就是他的演讲的本领。在大庭广众之间,他的演说极具煽动性,满场喝彩,
掌声频起。他恰恰是在掌声最热烈的时候抽身而出,悄悄溜走,既保持了演讲的余
音余味,又使他保持了神秘——特务们不知何时下了!谢学锦曾叮嘱过张现华,千
万不能在散场时离开,不然,脱身就难了。后来,张现华被捕了,谢学锦一听说张
现华被捕的消息,马上离开了小龙坎那幢房子。那房子在一段时间成了重大地下党
开会的地方。那里有油印机,有印好的传单,想转移这些东西已来不及了。几天以
后,谢学锦溜回房子,发现那些东西还在。张现华没有出卖同志。

一九四七年,谢恒从成都来到重庆,找到谢学锦,说她要投奔解放区,她已弄
到红岩村的地址。谢学棉二话没说,带着妹妹上了路,一直把她送进八路军办事处。

就在这年,谢学锦重大毕业了。

吴镜侬写来信,嘱谢学锦速回南京。谢家荣即将出国开一个学术会议,她已给
谢家荣说妥,带谢学锦出国、然后让谢学锦留在国外读书。她最最担心的是卷入政
治,为此,她夙夜难眠……

他回信给母亲,他不卷入政治,遂了她的愿,也不出国留学,也遂遂自己的愿
吧!母亲你尽可放心,我会来南京的,但不是现在……

他背着个小行李卷儿,开始了几个月的漫游:云、贵、川,多好的山川啊!他
去了贵州的永新场,山河依旧,校去人空,再见了,浙大!再见了,风流倜傥、热
血沸腾的学生生涯!

一九九三年的四月到十二月,中国民航有多架飞机被歹徒劫持去台湾,一次被
制服,未遂。

劫持去台湾的事在国民党从大陆逃跑的一九四九年发生得更为频繁,许多学者、
专家、教授就是被劫持离开大陆去了台湾的。那时的劫持者不是零星的歹徒,而是
国民党政要。这个劫持令是在胡适对谢家荣的劝说失败后下达的。谢家荣闻风而藏,
劫持未遂。

0%(0)
标 题 (必选项):
内 容 (选填项):
实用资讯
回国机票$360起 | 商务舱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炉:海航获五星
海外华人福利!在线看陈建斌《三叉戟》热血归回 豪情筑梦 高清免费看 无地区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