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挪威男友的求婚。
答应的理由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富有而安静的国家,
男友又极其爱我,犹豫则是因为他时不时流露的对中国
的鄙视让我受不了,因为他曾被公司派驻北京半年任分公司副总,
和方方面面的政府部门打交道,所以对中国更为了解,嘲笑也更能笑到点子上,
在人前俨然以中国通自居,在每次争吵中我总是强词夺理地说你顶多能算个北京通,
中国很多地方不是这样。(不知道嘲笑北京的河南人看到这有什么想法。)
昨天我们爆发了最大的一次争吵,是因为买比萨饼时他想带到车上吃,因为那样吃不完就还可以带走,我说我们可以坐在店里吃,相比之下舒服很多,吃不完一样可以带走。结果我们坐下来吃,我的只吃了一小半,我要打包,他却说那么多人看着很shameful。我说为什么直接带走就可以,别人看到了就不可以。况且我打包不是因为我穷,而是我认为明天早晨把它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了,不用一大早起来忙活,而且我也确实不习惯浪费,众所周知奥斯陆是世界上最贵的城市之一,一张比萨饼折合人民币140元,同样的比萨饼在瑞典首都只要四十元。这里的比萨和北京必胜客的比萨还不一样,很简单的一种。
他就说算了算了,不和你争,你是中国人嘛!
我掂起包就走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不说个性不同而要把我所做的一切都要和中国人挂上勾,这只是我个人的习惯,而且我认为这是很自信的表现——我打包的时候不需要你置喙,我在奥斯陆最高级的时装店选衣服时也没指望你惊讶。如果我按他的逻辑推理,你们北欧人喜欢光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是不是viking时代缺衣少穿养成的习惯。
这不是偏见是什么?
如果我必须因为别人看我的眼光而代表中国人在这里塑造一个完美谦恭而没有任何个性的形象,这样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
郁闷之中,我又想到了回国。但今天到这里一转,让我想起了以前在北京的日子,
每次当我自我介绍说是河南人时,他们的嘲笑之情溢于言表。
我总是暗暗下决心以我自己的行为来扭转他们对河南人的偏见,结果最大的胜利只是让他们说你不象个河南人。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事实上我不仅来自河南,而且来自河南最穷的一个县,兰考县。
当我在县里上小学时,我因为来自穷的家庭受歧视,在省城上高中时,我因为来自最穷的县受歧视,当我在外省上大学时,我因为来自最穷的省受歧视,当我来到国外,我因为来自最穷的国受歧视。
对歧视,我很熟悉。
最初我为自己没有出生在对的地方而自卑,但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自信从容,因为
回过头看时,我发现所有嘲笑我的人可以不客气地说全都是虚妄无知之辈,我过年回姥姥家过年还在兰考县火车站看到一个小学时的同学,她在车站的录象厅卖票,是她的什么局局长的爸爸给她安排的清闲活,她当年是我们班最神气活现嘲笑我的一个。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偏见出自无知但比无知更可怕。
对抗偏见的最好办法就是自信地做你自己,做好你自己的事,然后同情嘲笑你的人,他怎么能那么无知呢。
看完网上的争论我的回国信念同样受到了动摇,与其回国受北京人嘲笑,还不如在国外受洋人嘲笑。还可以挟洋人自重,回去吓唬吓唬那帮崇洋媚外的人。我对欺下媚上的理解是欺下的人必然媚上,都是无知的结果。
无意挑起争论,本来很懒得参与此类无聊的谩骂,只是碰巧心里发堵,一吐为快。我的Lapstop快没电了,打字仓促,而且确实有点思路不清,发言有点没头绪,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