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觀賞歌舞伎

於強

三十多次去日本，在公共場所或者地鐵上，曾看到過歌舞伎的劇照。我原以為日本的歌舞伎也許是演員身着古代服飾和化妝，舞着扇子唱唱而已。觀賞了日本歌舞伎，才深深感到，日本歌舞伎演技精深、講究，具有豐厚的歷史沉澱和風韻，不愧為日本的國粹。

2023年9月我在東京時，共同社國際局編輯委員、多種語種服務室室長辰巳知二先生邀請我觀賞歌舞伎，真是機會難得。辰巳先生擔任共同社上海支局長時，采訪我如何撰寫反映東日本3.11大地震小說《海嘯生死情》，發了有影響的報道，我們成了好朋友、忘年交。

我們相約在東京歌舞伎院門口相見。東京歌舞院座落在銀座，成了這個地區的地標。原建築建於1889年，因受災而遭毀，最近一次重建和開演是2013年。建築由世界著名建築大師隈研吾設計，體現了日本建築風格和美觀。高聳的魏巍的主建築屋頂蓋着整齊的青瓦，兩側屹立着兩幢三角形屋頂的牌樓，正中間突起拱形博風板（中式尖頭山形牆）和日式的欄杆，古色古香，別具一格。

歌舞伎。三代目豐國畫

日本歌舞伎歷史可追溯的江戶時代（1603—1867年），它和文樂木偶戲、能劇構成日本三大傳統藝術形式。歌舞伎表演分為許多流派，都具有共同的文化元素。

歌舞劇精心設計的動作，高超的技藝，華麗的服飾，恢宏的布景，再搭配完美的音樂，格外引人入勝。即使只是略懂日語或者不完全懂得日語的外國人觀賞，由於歌舞伎本身具有寓意，因此很容易分辨哪些角色英雄，哪些角色反角，也能了解劇情的大致。

辰巳先生陪同進入歌舞伎院，裡面富麗堂皇，氣勢恢宏，台下和樓上左邊右邊和後面，有紅色座椅二千多，觀眾都能從各個角度觀賞到整個舞台表演，我們的座位在樓上後面正中，居高臨下能全方位欣賞。此場演出是紀念歌舞伎院建院開場十周年、秀山祭九月大歌舞伎，許多名角大伽都登台獻藝，因此吸引了許多戲迷前來觀賞，座無虛席。

舞台上碩大的熒幕交替播放着璀璨的花朵、月光下的櫻花和蘆葦盪，別有風韻。舞台左側有伸出類似T台的木橋至觀眾席位，稱之花道，又稱為演員通道，這大概也是歌舞伎特色的舞台設計，既能使演員與觀眾密切接觸，又便於演員戲劇性出場或退場。

11時，在一陣熱烈的鼓掌聲中，第一出大戲開始，大幕布徐徐拉開，舞台出現三個獨立的古代閣樓，裡面坐着身着古代服飾和打扮的三組人進行着交談。舞台後面左側有兩人（有時四人）一邊翻着劇本一邊說或唱着發生的故事，他們的右邊坐着六人彈着三弦，六人擊着板鼓，一人吹着尺八。還有一人坐在舞台前右側兩手握木塊根據劇情敲擊地板，與演員表演相呼應。隨着劇情的的發展變化，旋轉的舞台與暗門設計能讓布景快速變換，讓演員突然出場或者消失。舞台兩側各有一個小門，演員從小門彎着腰上場退場，有時從花道上場退場。

我作為一個不懂日語的外國人觀賞歌舞伎，能夠了解此劇是反映古代宮殿爭鬥，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劇情中有刀劍相戎，武打角斗，像中國京劇威武雄偉。劇中也穿插舞蹈，具有民族特色。演員的表演動作和演唱，很有講究，都有一定的功夫，比如翻跟頭、步伐、舞姿、眼神等，與中國京劇等戲劇異曲同工。

第一出戲演出是氣勢宏大的大戲劇，大場景，參演的演員也多，時間為一個半小時，然後休息，大多數觀眾將帶來便當和點心作為午餐。

休息半個小時後舞台大幕重啟，進行第二個劇目演出，根據舞台布景規模和登台表演人數，應該屬於中型戲劇。

舞台後面坐着兩排演奏人員，前排有六人敲擊板鼓，一人吹尺八，後排六個說唱、六個彈三弦。用木塊敲擊地板人員仍然在舞台前右側。

演員的表演就在演奏人員的前面進行，此劇的內容除了有古代宮殿爭權奪利和刀劍相戎外，還有愛情，有情人終成眷屬。劇中也穿插民族舞蹈，很有特色。一個半小時落下帷幕。

休息半小時進行第三個劇目演出。拉開大幕，卻是另一番布景：夜色中停泊一條船舶，月光融融，海水藍湛。船的平台上站着一對身着古代服飾和打扮的老夫妻，他倆不時對白，不時演唱，好像是回憶着往事、情思，他倆表演着嫻雅優美的動作，有伴奏，伴奏人員沒有出現在舞台，這也許是歌舞伎另一表演形式，小型劇目。半個小時表演後全劇終。

三個不同歌舞伎劇目表演 ，使觀眾如痴如迷，我作為一個外國人觀賞也被吸引住，說明歌舞伎的魅力。我感到歌舞伎不愧為日本文化的傳承，藝術的精髓，沉澱的國粹，與中國京劇等劇媲美，某些方面有相似之處，但是又有不同，各有千秋。

歌舞伎表演劇情、故事與中國京劇等傳統戲劇一樣，大多數是反映古代帝王將相和宮殿爭權奪位以及民間故事傳承下來的戲劇。

歌舞伎演員的化妝、服飾與京劇等中國戲劇一樣，很有講究，精美、精細，有藝術性、傳統性，面龐的化妝和頭飾個性化，服裝也是一層又一層。

歌舞伎的表演如同中國京劇等戲劇一樣，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不但講究唱、對白，而且講究功夫，有姿態，更有輕功、武功等，都是一代代傳承，雖然類型不一樣，都有藝術的魅力。

歌舞伎與中國京劇等戲劇一樣，演出中有樂器伴奏，樂器的類型與中國不同，都增加藝術表演效果。都有藝術傳統性。

兩者在在表演方面又有不同之處，各有自己的藝術民族特色。

歌舞伎的表演中，有兩人甚至更多的人一邊翻着劇本解說演唱，數人用三弦、數人用板鼓伴奏，講敘或者唱出劇情，類似中國評彈兩人同時唱、白、彈，介紹 劇情。不同的是舞台的正中間，其他的演員還演着戲，有對白，也有唱和伴奏。

歌舞伎的演員是不穿鞋子的，而是穿着特製的襪子行走，表演動作，比京劇演員腳踩特製厚底鞋輕便靈活，步子也有講究。

歌舞伎的伴奏樂器有三弦、尺八、板鼓、擊板木塊，而京劇的樂器有司胡、司鼓、板鼓等，幾個人伴奏，歌舞伎伴奏的人數比京劇多。歌舞伎在舞台前右側用木塊擊地板，配合劇情、腳步起着震撼的效果，這是中國戲劇沒有的。

歌舞伎舞台兩側各有一個小門供演員上台和退台，舞台左側前有花道也供演員上台和退台，而中國戲劇演員都是從舞台側面上台和退下。

我觀賞日本歌舞伎表演，真是享受了難得的視覺盛宴，了解到日本戲劇藝術的精華，留下了難忘美好的印象。感謝辰巳先生的盛情招待，“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