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率，缘份，奇迹和现代科学思想

周峰

自打现代自然科学诞生之后，人们，特别是一些自然科学家们就变得越来越不相信“奇迹”了。因为奇迹这东西缺乏规律可言，而且不能够被重复。而能够被重复却正是现代科学所遵循的工作规则。既然奇迹缺乏必要的规律性和可重复性，那么作为科学家来讲自然就不应该去相信什么奇迹了。

科学是很讲究“因果律”的，也就是说凡事必有因，有因必有果。这一点反映在现代遗传学当中就是“基因型决定表现型”。尽管在很多生物形状的形成过程中，环境中的确定和不确定因素往往会和基因一起起作用。但是这些最终也没有，也不可能会改变哲学律中的因果决定论。

在现实社会生活中，因果律似乎处处存在。如果利用牛顿的机械力学来看，似乎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做着的。这里我们不去考虑热力学定律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因为如果把这些东西搅合在一起话就不好说了。同样在社会和人文学科里“因果律”也很有市场。传统文化之中的“因果报应”和“因果循环”这样的思想在可以在儒家，道家，佛家和基督教文化里到处可见。所以因果律似乎是普遍存在于自然界和人类的思想文化之中的。

因果律究竟是什么？

因果律，或者说是因果关系是现实与现实，现实与过去，历史的纽带。它维持了一种顺序和联系。同时也是人类认识所遵循的一种重要原则。否则世界将会是散在的，离散的，思想也将会是没法存在下去的。

因果律和几率

因果律和因果关系和几率或者是概率关系是值得讨论的。仔细想想概率其实和因果律关系是十分密切的。概率简单地说是一件事情出现或发生的可能性的表述，而一旦到了可以用因果律来表征的程度，那么这样的概率就已经是很大的了。如果把一件事情的发生可能性分成一百份，那么处于百分之一的时候，离因果律似乎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到了百分之八九十的程度，尽管此时这件事情依然没有发生，但已经是处于将要发生的火候了，因此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说，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或几率已经是很大了，大到可以用因果关系来表述了。

100%的因果关系是现代自然科学接受的因果关系，而小于这个域值通常是人文科学可以接受的。因此人文科学可以称为软科学，而自然科学就要绝对的多，硬的多了。

真是存在着这样的情况，所以科学家很难相信所谓的“奇迹”，因为奇迹的出现概率非常小，离自然科学能够接受的100%的概率太远了。

那么我们如何看待缘份和奇迹哪？

在开始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让我们先看看为什么科学家不相信奇迹的理由。

那让我们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也就是现代自然科学诞生的早期来谈起。

1，犹太哲学家Benedict Spinoza

Spinoza信奉牛顿宇宙观，他认为世间事物皆可以用牛顿的力学定律加以解释。也就是把牛顿力学看做是宇宙之中的普适法则(这当然是片面的，因为有爱因思坦的相对论和热力学定律)。他说："Nothing then comes to pass in nature in contravention to her universal laws, nay, nothing does not agree with them and follow from them, ... she keeps a fixed and immutable order"因此在他看来奇迹这东西是不可能出现的。Spinoza的逻辑是，奇迹有悖于自然法则，自然法则是一承不变的，因此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违背自然律而存在，所以没有什么奇迹是可能的。

2， David Hume(1711-1776), 休谟也象Spinoza一样认为奇迹有违自然法则(“ a miracle is a violation of the laws of nature"),而自然法则又是不能改变的(”Firm and unalterable experience has established these laws"),所以聪明人应该做的是遵守这些自然法则，相信实验证据(“a wise man proportions his belief to the evidence"), 因此还能够相信有什么奇迹吗？！

3， Immanuel Kant(1724-1804) 康德认为人类经验中的一切都受现实的决定，而现实的存在依赖自然法则，因此如果有奇迹的话，那它必将每天都出现，或者几乎很少出现，或根本没出现过。但每天都出现的能称之为奇迹吗？而很少或从不出现的奇迹是难于受自然法则决定的，而我们所有的科学知识都缘自于对现实存在法则的认识，因此奇迹是从不可能出现的。

4，Antony Flew(1923-)Flew 认为奇迹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不可重复的唯一的，而后者是可重复的，具有普遍性。因此无论如何现实中的关于可重复的，具有普遍性的“证据”总会多于那些唯一的，不可重复的“证据”。由于现代自然科学的本质是探求那些具有普遍性和可重复的规律，或者说是可；信赖的知识，那么自然奇迹就不是科学的了。

5， Alastair Mckinnon, 他认为科学定律是一种基于观察的推理，任何特殊性都是对这种普遍性的侵犯，而侵犯的结果会促使原有的规律进行更新和充实，因此所谓的奇迹只不过是科学研究过程中将会出现的现象而已。因此还能有什么奇迹吗？！

从Flew 和 Mckinnon 这里“奇迹”已经被嫁接于一种自然现象了，特别是Mckinnon，他已经承认“奇迹”只不过是科学研究的一种现象而已。

这和笔者开篇所谈的概率和因果律思想是有一定共同性的。
再回到几率和因果律这个问题上来，如果说奇迹出现的几率或者是概率是接近无穷大分之一，尽管这已经接近了无穷小，但终归不是无穷小，终归是可能出现的，而既然会出现，又遵循一个概率关系，那么它必将是可重复的。尽管也许没有什么人会有幸被这种极其罕见的重复所信服。也就是如果按照现代自然科学知识是一种可以使人信赖的知识去理解，那么隐藏在“奇迹”之后的客观规律就自然而然会只有少而又少的人能有幸被信服。

哪些事情属于奇迹？

我认为生物进化中有很多奇迹。比如人的出现。比如从鱼类进化出两栖类，到爬行类，鸟类等等每一个环节都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们的发生大多数是不可重复的，而且概率很小的事情。

再有就是宇宙大爆炸，因为宇宙大爆炸只发生了一次，而且似乎是不可重复的。
这些就又涉及到了规律的单一性(singularities)和规律性(regularities)这样的问题了。

奇迹的出现依然遵循因果律

无论怎么看，奇迹的出现必有其因，也就是依然遵循因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