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剛選上院士的會上,數理學部的院士們曾就田剛是否應選上院士展開激
烈爭議。其實,當時大多數院士也弄不明白全職教授、特聘教授等等新的細微規
定的區別(包括本人)。不過,對田剛是否半時在中國工作,是否達到法定時間
表示質疑,北大有關人員在會上介紹了一個田剛的聲明,表示今後願意增加在國
內工作的時間,這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仍有不少人表示反對。最後就以投票來解
決。田剛院士以一票之多過半數當選。但其它有爭議人員(有學術問題也有工作
時間問題),卻以一票之差落選!為避免今後出現類似情況,所以今後規定必須
超過2/3多數才能當選。至少我個人,對不很夠格、有爭議人員,從來是投反對
票的!
據我所知,數理學部院士們,有相當一些人因年事已高,很歡迎有後輩年青
學者參加院士工作(包括本人)。但在掌握分寸和尺度上,自然會有不同的看法。
有些人以一票之多而當選,有些人以一票之差而落選,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關於丘田之分歧,在學術問題上,我們沒有發言權,不擬過多評論。不過我
們曾力勸田剛院士不要去說些什麼話,因為丘成桐教授畢竟是田剛的老師,老師
對後輩的批評,總是一種愛護。
至於丘和北大之爭,我以為涉及兩方面問題。一是這裡確有原則之爭,那就
是北京大學在引進人才時,是否嚴格遵守國家規定的政策。當然這並不排除可以
在特殊條件下有一些靈活性。但如果靈活性“過大”,那就涉及“弄虛作假”、
“虛報冒領”的問題了。所以北大引進人才虛假成分如何,占多少百分比,有無
40%,是一個關鍵問題。這涉及對北大引進人才工作的定性問題上的判斷:這屬
於個別工作失誤,還是屬於原則性錯誤?
但是,我們也隱約感到,丘和北大之爭還有人事之爭的影響在內。我們一貫
認為在海外工作的極大多數學者,都是高度關注祖國的繁榮、富強、文明、昌盛
的。他們回國訪問和交流,帶來很多很好的先進的理念,值得國內學者向他們學
習。但是,在海外工作極大多數學者,不論他們在國外獲得多大成就,總是不了
解中國的具體情況,或所了解的,也是片面的、某一些人的局部的反映。特別是
國內人際關係,是高度複雜的,推進中國的各項工作,不能不考慮到實際存在的
人際關係。如果“以偏蓋全”,那就會有不良後果。中國的院士們,極大多數都
是在中國土地上有較大較多貢獻的人士。在國家困難時期,他們和共和國同呼吸
共命運,所以才取得了今天的地位和影響。現在如果有一位外來的有國際地位的
科學人士,回到國內指手畫腳,一定認為他堅持的理念,就是正確,那一定會遭
到大多數學者的反感和反對的。一個很簡單的理由是:閣下只對國際學術有重大
貢獻,卻對中國的學術貢獻甚微,當然如果閣下毅然決然,回國定居,那麼按照
中國科學院條例,就立刻轉為中國科學院院士的身份,並且自動獲得中國科學院
院士的一切待遇和權利。
據我所知,在物理學領域內,三個有影響的諾貝爾獎金獲得者,李政道、楊
振寧、丁肇中教授,他們從來只是對中國的物理學如何發展,提出建議,甚而也
參與直接推動某些具體工作,但卻很少過問人事問題。他們這種做法,得到物理
學界的一致好評。當然,在個別問題上,也有超越合理界限的地方,他們的辦法,
一有反映,立即糾正。“外來的和尚好念經”,但“外來和尚卻當不好方丈”!
其實,這類問題不僅在中國大陸發生,在台灣也出現有類似情況。有一位在
XX領域頗有貢獻的學者,曾經回到台灣,也是按照他的想法頤指一切,最後只好
失敗回國!一位台灣的學者氣憤不平地向我說,我們一直在台灣生活幾十年,至
少我們知道在台灣應該如何辦事,而他什麼都不懂!
我還遇到一位由台灣去美國,並在美國有一定成就的學者,他曾親口對我說:
“我們在台大讀書的時候,我們的成績比某些人優秀,所以就出國留學,也在國
外取得了某些位置;但是,仔細一想,我們畢竟對台灣的經濟起飛,沒有做出什
麼實質性的貢獻,而正是那些在學校讀書時成績落後我們的學生,反而對台灣做
出貢獻!這應該感到慚愧!”據我所知,這位學者為了彌補他的“慚愧”,正在
付諸行動,力圖為中華民族科學的繁榮發展,做出新的貢獻。
中國數學界存在着不同派別。這不是秘密,而是國內人士都知道的事實。我
們方針是:承認差別,逐步消滅以及消除這些差別,而不是去“支一派、壓一
派”。派別,只能在原則基礎上團結起來。
但是,“本刊記者”張歡先生在第21期《南方人物周刊》上的報道,簡直是
“唯恐天下不亂”!他借用一位匿名教授之口,捏造了一些對北大幾位院士的
“橫行霸道”的“指責”,但又沒有舉出任何一件事實。尤其可惡的是,還假借
丘成桐教授的名義說,“丘成桐先生之所以惱火,原因就是這個”!我不是丘成
桐,無法替他發表意見。我不知道這是否是丘成桐先生本人的意見,還是記者假
借匿名教授之口的編造。但是,我卻有資格舉出這位“本刊記者”張歡先生有關
陳省身先生的一段談話,卻絕對不是事實。
“教授:……評選院士時(其它學校的)人就要投他們的票。……陳(省身)
先生離開(去世)前講的那番話,你就知道他發牢騷的緣故了。
“人物周刊:包括陳省身先生這樣的,都沒有辦法嗎?
教授:他哪裡有辦法啊?!他希望他手下那幾個年輕人能夠當院士,但是就
是當不上。人人都知道水平夠了,連北大數學系的都知道水平夠了,就是當不上。
他要是不讓你當,你就別想當。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利益交織網。”
我能說的是,我這裡的院士名單上,有一位來自南開大學數學研究所的葛墨
林院士,可以說,他也是陳省身先生最喜歡的學生之一。但葛先生的專業是理論
物理,所以我沒有把葛墨林院士統計在27位數學界的院士之內,但是,在3年以
前的院士會議上,葛墨林院士當選為數理學部的院士。重要的是,陳省身先生從
來沒有說過,他的學生XXX或XXX應該當選為院士!我和陳省身先生有一些私人交
往,但陳先生從來未向我說過葛墨林先生應該當選為科學院院士!
今天在網上,又看到《南方人物周刊》在這篇“匿名訪問”前面,加了一個
更顯著的標題:“著名數學教授談北大數學系在國內一手遮天內幕”。北大數學
系的五位院士的“手”,能遮住多大的“天”?這是“內幕”,還是“假幕”?
(XYS2006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