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的歸於科學中醫的歸於中醫

　　作者：劉孟真

　　醫學知識體系可以分為三個層次，最外層是由其“技術語彙”形成的操作系
統，包含了醫學的診療技術，中層次則是支配技術的策略體系，包括“治未病”
等醫學思想，最內層則應該是關於醫學基本價值取向和終極關懷，包括醫學倫理
學的一些內容，比如“醫者仁術”的思想。

　　這三個層次不能簡單區分其重要性的高低，對於維護人類健康都十分重要。
在外層的具體的醫學技術大體屬於自然科學的範疇，毫無疑問在這方面上西醫或
者說現代醫學相對於傳統醫學有很大的優勢。而在這容易分出高低的領域，療效
差的技術很容易被淘汰，技術的更新換代是日新月異。而在中層或內層中有更多
社會科學的知識，包含宗教、哲學和對於人性的探索。這一類知識或思想有一部
分歷經歲月變換仍然有其價值。而在中國這個社會科學遠勝過自然科學的國度，
諸子百家的思想千年後仍然閃爍着智慧的光芒。如果中醫還有價值的話，可能也
只存在於這中層與內層里。

　　中醫學和中國古代哲學緊密聯繫。下面是馮友蘭先生在《中國哲學簡史》中
的一段話，對於我們認識中國哲學和中醫都很有幫助：

　　哲學根據中國哲學的傳統，哲學的功能不是為了增進正面的知識（我所說的
正面知識是指對客觀事物的信息），而是為了提高人的心靈，超越現實世界，體
驗高於道德的價值。道德經48章說：“為學是益，為道是損。”……中國哲學傳
統對於“學”和“道”是有區別的。“學”就是我在前面所說的增長正面知識，
道則是心靈的提高。哲學是在後一個範疇的。……如果哲學果真去謀求提供正面
知識，它將陷於荒謬。

　　用格言、比喻和事例來說理，難免有不夠透徹的地方，只能靠其中的暗示補
足。明述和暗示正好相反，一句話越明晰，其中越少暗示的成分；正如講話，越
是採取散文的形式，就越不像是詩。中國哲學家的語言如此不明晰，而其中所含
的暗示則幾乎是無限的。

　　寓於暗示而不是一瀉無餘，這是中國詩歌、繪畫等各種藝術所追求的目標。
在詩歌中，詩人往往意在言外。在中國文學傳統中，一首好詩往往是‘言有盡而
意無窮’。因此，一個慧心的讀者，讀詩時能從詩句之外去會意，讀書時能從字
里行間去會意。這是中國藝術所追求的情趣，這也同樣成為中國哲學家表述思想
時的風格。”

　　同樣我認為中醫不會提供給我們具體的實體的知識，他總是通過陰陽五行的
暗喻來解釋這個世界，如果我們認為中醫的臟腑經絡是實體的，並用各種現代科
學技術固執地去尋找其實體，我們則陷於荒謬。中醫與中國古代哲學往往是“言
有盡而意無窮”，一個慧心的學者是能夠領悟“氣血津液”的內涵，如果我們一
定要把其定義規範化，既不會準確，也可能丟失某些意義。

　　有人認為談論中醫是否科學只是一個名份之爭，沒有意義，解決不了問題。
但我認為這很重要，對於中醫的意義堪比“兩個凡是”的爭論。我們弄清了這個
問題才會少犯錯誤。而在認為中醫是科學的診斷下打着中醫科學化，中醫現代化
旗幟下的中醫科研活動則是新式的大煉鋼鐵和嚴重的學術造假。這就是因為我們
沒有弄清中醫和科學的區別，你，我，他所有納稅人的錢並沒有實際的幫助我們
醫學的進步，為我們健康服好務，只是養了一群編子。說是騙子也很無辜，是因
為導向的錯誤逼着他們去騙。

　　執政者，醒醒吧！還是讓科學的歸於科學，中醫的歸於中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