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术生命如何激活 |
| 送交者: OOPPS 2002年08月05日16:56:05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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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生命如何激活 袁济喜 前一段时间从科学院院士到高校里的一般人物, 纷纷扬扬上电视, 狠狠恨恨打击异己,趾高气扬抬高自己. 在某著名高校,竟然出现了用上电视节目多少分钟作为评定学术成就“分数”的依据……如果照此办理,素与电视保持距离的钱钟书先生,在学术分数上必定是…… 近年来,素以神圣为称的国内学术领域染上了越来越多的浮躁气味。产生这种现状的原因很多,人们对此作了许多分析,但笔者感到最为严重的倒不是个别事件的浮出水面,而是中华民族的学术生命出现了枯萎的征候。这才是最令人忧虑的。 学术的活力来自于生命的原创 学术生命的核心乃是由内在的价值观所组成。学术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充溢着强烈的生命创造意识,其地位与西方工具论的学术观相比,具有求道问学,追求神圣的形而上之蕴涵。学术不仅是科学发明,推动生产力发展的途径,而且是解放思想,追求光明的平台,尤其是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学术研究,对于启蒙人生,破除愚昧,具有巨大的进步作用。欧洲历史上的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和中国现代史上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就是典范。中国历史上,学术活动与文艺创作往往成为人们超逸现实,向往未来的精神家园。中国文人好讲“发愤著书”,在学术活动中实现自己的人生追求,筑造精神绿洲。一些志士仁人在对社会人生失望之极时,常常将学术研究作为自己灵魂的寄托。学术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双重的含义:它既有干预时政的意义,更有净化浊世,追求永恒的神圣意义,所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便是这种视学术为圣地之情结。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的学术成就,大抵是在这种悲愤感慨的心态下铸就的。因而中国人关于学术活动的价值观念,更不同于西方学术偏重求真实用的观念。所谓“知识就是力量”这一类说法,与中国人传统的将学术视为生命意识的看法相去甚远。在中国人心目中,学术是社会道德良知的最后一块领地,这块领地一旦被蚕食,会造成社会伦理的“雪崩”现象,对此绝对不可等闲视之。 成为谋利奴婢的学术,生命力必然萎谢 学术的活力来自于生命的原创。中国历史上许多伟人的学术成就,是通过内在生命冲动与创造所铸就的,是他们人格精神的直接展现。从孔子晚年的退而序六艺,到现代学术史上的梁启超、王国维、鲁迅与陈寅恪等人的学术成就,大都是将学术视为人生价值的实现,是他们忧国忧民情结的转化。在中国历史与文化面临转折时,这些学术巨子将深沉的使命感与学术研究融为一体,使学术迸发出璀璨的生命火花。我们不能说这些人著书立说不食人间烟火,但在涉及学术的根本价值时,他们不会将学术作为吃饭的家伙,作出种种类似今人的“学术腐败”之事来。相反,他们为了自己的学术信仰而抛弃了许多外在之物甚至生命。当然,完全将学术视为象牙之塔未免曲高和寡,但将学术作为人格与生命意志的表征,而不是作为沽名钓誉的产物,这也是当前中国学术界最缺乏的。今天一些中国人的学术观完全失去了传统学术观中优秀的一面,而与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无价值的经学入仕与科举八股劣习相融合。中国历史上的封建统治者为了笼络士人,建立文官制度,用科举制度作为读书人做官发财的阶梯。这种制度在历史上未尝没有它的进步意义,但对于士人的学术生命来说,却是灭顶之灾,因为它扭曲了学术的意义,迫使人们将读书与学术作为追求富贵利禄的工具,因而中国古代有成就的学术家无不对此嗤之以鼻,“五四”文化巨子更是对此痛加鞭笞。历史证明,学术一旦完全成为谋利的奴婢,其生命力必然萎谢,种种丑闻无法不浮出水面。 “马不停蹄”地做学术,极易“马失前蹄” 中国当今的学术价值观,染上了太多的功利色彩。整个社会自上而下,对于学术的真正生命力很少顾及,却在枝末上“大干快上”,各种各样的学术克隆活动正轰轰烈烈地展开。从行政部门来讲,热衷于制造“量化”标准,没有顾及学术研究是个性化、原创性极强的精神活动,学术的百家争鸣,根本无法用统一的量化标准去规范。在有的著名高校,竟然出现了用上电视节目多少分钟作为评定学术成就“分数”的依据,令人瞠目结舌。如果照此办理,素与电视保持距离的钱钟书先生,在学术分数上必定是低于今日某些电视明星化的“学者”了。尽管这些部门的领导是为了激励学术,但结果却是揠苗助长,反而害了一些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学者。在这种急功近利、弃本逐末的学术机制影响下,有的年轻学者急于求成,“马不停蹄”地写书出书,极易“马失前蹄”,出现违规操作,一些学术“事件”的浮现,确实是有作者身不由己的苦衷在内。在这种极端功利化的平台上,不可能产生出真正的理论创新与思想飞跃,而只会形成低水平重复,这就是为什么如今许多“学术成果”量多质次、陈陈相因的重要原因。 浮躁过后,必然是学术生命的重新焕发 我想,从外部原因来说,我们应当营造出真正学术激活与学术竞争的机制。对于行政领导部门来说,所谓“有容乃大”不仅表现在提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上面,而且应当创造出宽松的学术气氛来,引导学者进入到学术的境界之中,让他们充分释放出内在的原创精神,培养出学术研究的兴趣,如果没有对于学术问题的内在兴趣,仅仅是为了应付评职称,涨工资,争项目,这样的学术怎么能搞好?老子说:“当其无,在车之用”,学术生命的激活,实在是需要一点古人那种“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的乐趣的,过度的外在鞭策非但无益而且有害。从学术需求来说,我们既需要应对当下问题的短线产品,更需要基础扎实,具有前瞻性的学术结晶。如果行政部门能够营造出自然而宽松的环境,与以往揠苗助长式的管理相比,真是善莫大焉。同时,对于学者们来说,既要有学术规范的自律自检,更需要进行学术价值观的重新反省,从过度欲利的心态下调整出来,以宁静致远的心境去从事学术研究,由外在的服从式研究升华到原创之境中。当然,这些知之者并不难,难的是“战胜自我”,它需要从各方面去努力。当前学术界出现的问题令人忧虑,对此确实不能掉以轻心。但从长远来看,中华民族的学术历史渊远流长,生生不息,她是民族精神的显现,在短暂的浮躁与迷失过后,必然是学术生命的重新焕发,对此人们是不必过分失望的。 《中国青年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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