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一位美国教授向我问起中国新闻研究的现状。这位教授对中国的问题
很感兴趣,想在中国找一位可以合作的学术伙伴。但我想,偌大的一个中国,又
有几个新闻传播系的教授能登上学术的殿堂呢?这样的话听上去有点刺耳,但现
实的确如此。中国一家颇具影响的传播学术网站---媒介中国(www.mediachina.net)
---公布了40多位与该网签约的专家的名字和主要作品。本文打算挑选几个(名声
较大的),逐一稍作评点,力求击中要害,同时也让各位明白我前面说的话不无
道理。
李希光 (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 ------ 就新华社而言,此君算是一
个不赖的记者。可自1999年在哈佛访问了半年以后,他似乎被学术的荣誉所吸引。
回国后跑到了清华,摇身一变成了教授。做教授是要写文章的,而且还需要写很
多文章。怎么办?这不成问题!在哈佛短短的半年,此君至少弄清楚了一个概念:
媒介构架 (MEDIA FRAMING)。媒介构架的提出在西方已有50年左右的历史,可在
中国没有几个人知道。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我们看到此君大肆在国内卖弄
此概念,拙劣模仿甚至抄袭与此概念相关的西方著作,于是便炮制成他的代表作:
《新闻构架与国家利益》,《妖魔化与媒体轰炸》,《妖魔化中国的背后》等等。
总而言之,他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却要示之以能,蒙骗国人。
曹鹏 (经济日报报业集团发展部副主任) ------ 在中国人民大学获得新闻学
博士学位,主攻报业集团及媒介经济学。我大致读过他的博士论文(关于报业
集团),该文罗列无厘头的数据和原始材料,不厌其详,象是报社工作报告的
汇编。媒介经济学的根本在于以经济学和统计学为工具,对媒体市场进行
分析。当然,中国的媒体绝对没有市场化,政治的影响不容忽视。曹博士最大的
弱点在于缺乏媒介经济研究最重要的武器---经济学常识。他最大的长处
在于汇编工作文件。
程曼丽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 ------ 多亏方汉奇先生的长年关爱,加
上本人做学问的韧劲,程女士在中国的学术也赢得了一席之地。程女士的主攻方
向是外国新闻史。她的博士论文《蜜蜂华报研究》,材料翔实,但论证无力。习惯
于以一个新闻史学者的角度研究新闻史,以至于坐井观天,把一个时代的新闻史
当成了那个时代的大历史。笔者也注意到了称女士关于俄罗斯新闻事业的研究。
研究数目不少,但无一不是隔靴搔痒,老调重谈,读来乏味。
黄升民 (北京广播学院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年轻时听从一日本人的教导:
如果想找一份既赚钱又体面的工作,那就是搞广告学。通过拉赞助,并利用
学生廉价的劳动力,黄先生大概赚了一笔钱,当然也从广院获得了若干荣誉。
黄先生著述不少,善于概念重组,且爱蜻蜓点水,所以天马行空,空洞无边,让
读者不知所云。这样毫不规范严谨的文章,黄先生是否有勇气让外国专家一阅。
刘建明 (清华大学新闻学教授) ------毫无疑问,刘教授是一个相当勤奋的人。
仅著书一项,便达13本。学人熟知的当属其“舆论学”系列。遗憾的是,马克思
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太深刻的烙印,以至于阶级斗争在白纸黑字间横行,遮蔽了他
追求真知的道路。舆论学的每项发现,无一不来自现实政治和经济状况的调查。
刘教授为何死死纠住马克思的灵魂不放,而对展开实地调查的做法无动于衷。
郭庆广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院长) ---- 郭先生写过一本书《传播学教程》。
坦率的讲,此书在国内同类教材中算是佼佼者。郭先生在日本的八年没有白呆,
至少将西方前50年的研究成果弄了个大概,所有成就了这本集大成的书。当然,
他最大的贡献在于将西方主要的学术概念翻译成中文,同时进行归类整理,
以便国内读者吸收。在理解西方传播学的基础上,郭先生在学术的道路上可以走
得更远,比如开始理论或理论上的创新。可是他身不由己,不得不周旋于无休无
止的行政事务中。于他而言,也许后者更能体现人生的价值。
喻国明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 ----喻先生是传播学界出了名的聪明人。
早年从事中国新闻改革研究,之后猛力转向,主攻新闻业(含报业,电视,广告等)
调查。早期的研究充满锐气,力求充满智慧,但无奈言论有限,要求新闻改革的
呼吁难免英雄气短,且不解金钱之匮乏。所有痛定思痛,决定走一条实证研究的
路子。这样一来,不仅在国内是首创,而且能学以致用,获取功名和金钱。在过
去的几年,喻先生搞了不少报业的读者调查,拿出了类似西方调查的数据。但致
命的弱点是,他所有的研究报告千篇一律,无论是研究方法,还是研究结果。他
甚至无法说清北京和武汉的报业各有什么特点,又如何区别,尽管他为两地都做
了若干的报业分析。众所周知,各地的报业市场差别甚大,一份调查必须发现该
市场真正独特的东西,才算有效。另外,喻先生的报告缺乏学术的严谨,往往只
见调查发现,而毫无如何发现的记录,以至让人怀疑其结果的可信度。
童兵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 ----童教授对于马克思新闻思想及中国新闻政策
的研究颇有建树,一些观点甚至多次被国外学者引用。他思路开放活跃,一直努
力和国外接轨。但无奈外语不济,无法直接从西方汲取营养,所以很难建立一个
比较新闻的框架。但没有中西理论的比较,他怎能进一步提高对马克思思想和中
国新闻政策的认识呢?他最近的发现只能通过豆腐块文章零散得表述,而无法形
成新的思想体系。
张国良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 ---在日本呆了几年之后,弄清楚了西方传播
学的基本概念,回国后写了一本传播学概论。既然是本科生的入门教材,难免
“通俗易懂”,肤面浅薄。遗憾的是,他为什么不学一学西方做研究的方法,而
只想做点翻译方面的工作。
陈力丹 (社科院新闻所研究员) --- 此君据说换了一个单位,但无改他做学问的
特质。陈是一个高产量的学者,想必特别的勤奋。他兴趣广泛,马克思新闻思想,
世界新闻发展史,中国的新闻改革这几大领域的每一个分支都有他的声音。今天
谈埃及的新闻状况,明天又来发表一下马克思精神交往的长篇宏论。陈先生要不
就是天才,要不就是胡扯蛋。在西方,成名的学者无一不是在为数不多的领域精
益求精,终成一霸。而陈先生东一枪,西一炮,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实际上,他
的研究从来都是泛泛而谈,洋洋洒洒,不知所运。
文章读到这里,诸君也许已经明白,中国的传播学要想真正前进一步,只有
寄希望于受过良好西方教育的后来者。倘若时间允许,我会再写一篇关于传播学
在西方发展状况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