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望工程的“希望”在哪里?(3) |
| 送交者: 方进玉 2003年01月09日18:41:58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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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工程的“希望”在哪里?——徐永光涉嫌腐败的调查与思考 南方周末记者 第三章:党的新闻工作者参与党的反腐事业,为什么这么难? 希望工程,是中国家喻户晓的慈善事业。她是贫苦女孩充满求学渴望的美丽 大眼睛,她是千百万人献出爱心最便捷、最著名、最辉煌的慈善之桥。十二年来, 希望工程以其神圣纯洁,功德无量,声名远播。十二年来,希望工程不仅募得过 党和国家领导人邓小平、江泽民献出的一份爱心,更募集了千千万万城市小学生 的零花钱。 在希望工程的耀眼光环下,徐永光“干了”整整十二年。 3-1千难万难,难在了一个词上:“投鼠忌器” 十二年光阴转瞬流逝,徐永光的名字似乎和希望工程紧紧“联”在了一起。 徐永光肯定对希望工程做出过许多贡献,但徐永光肯定无权侵蚀捐款、玷污 希望工程的纯洁。“要不要对徐永光展开调查?”--做出这个决定丝毫不难, 我们的党,我们的人民面临的“残酷”问题是:如果调查之后证实徐永光确有腐 败,那么希望工程就从“源头”上被侵蚀、被玷污了。难题是,公开报道十二年 来千百万人献出爱心的最便捷、最著名、最辉煌的慈善之桥在“桥墩”处存在严 重腐败,后果会是什么? 北京高校社会学系的一位教授,对“后果”作了描述:希望工程不仅拥有十 二年的辉煌,而且是我心目中的最后一块净土了。在中国持有这种看法的,相信 不止我一个。你试图披露希望工程遭到侵蚀、玷污,我对南方周末的报道,也十 分信服,但你们的报道还是把徐永光连同希望工程的光辉形象一同打碎了,使我 心中的最后一块净土消失了,这未免有点残酷。未来三年,中国的慈善捐赠事业 大约会跌入“谷底”。试想,看了你们的报道,未来三年,谁会积极给贫困儿童、 受灾农民献出爱心呢? 教授朋友的“净土说”,让我震撼! 老鼠爬到了易碎的神龛上偷吃供品,人们想打老鼠,又怕神龛被打碎,我们 该有多难多难啊!一线采访的记者难,编辑部的领导难,中央有关部门肯定也难, 千难万难,难在了一个词上:“投鼠忌器”。 但时,教授朋友的说法值得商榷。把最后一块净土“弄脏”、把这项神圣事 业“打碎”的人,不是柳杨,不是易晓,不是记者,也不是内地的南方周末或香 港的明报。侵蚀、玷污、打碎者不是别人,正是希望工程的法定代表人徐永光! 1999年,希望工程迎来十周年庆典。徐永光力排众议、坚持下令立即停止希 望工程的“助学活动”(注:新华社曾为这一决定播发了消息,但很少有人知 道),徐永光还曾说:到今天,希望工程在人们心目中还是一件比较完美的事物。 如能就此完好无损地收进历史博物馆,她就能成为一种成功模式。其价值和意义 远比我们继续拿着希望工程的牌子,去花样翻新而承担着某一天这个神圣的物件 “叭”地一声落地变成碎片的风险为好。 “碎片”?徐永光怎么会有这种不祥预见? 诚信之本义,即“诚实”加“信用”。古人有言:“人无信不立”,又说 “言必行,行必果”。慈善事业的基石是什么?一曰“诚信”,二曰“爱心”。 或许有人说:广大捐款人的“爱心”捐赠,才是慈善募捐事业的第一要素,难道 “爱心”和“捐款”不是慈善事业的基础么? 天下诸理,公道为先。笔者以为,先有发起、组织者的诚信,才能呼唤和激 发起千百万人的爱心。只要中国人尚未完全失掉勇气,我们就不能听任卑鄙的侵 蚀、无耻的玷污;只要我们还没有失去对希望工程的希望和信心,我们就不能听 任少数腐败分子在希望工程的源头恣意横行。 感谢《人民日报·华东新闻》,在南方周末遭逢极大压力之际,该报2002年 3月29日第三版上,刊登了署名“郝洪” 的评论。郝先生的文字给我以极大鼓励, 他对徐永光“赖”在神龛上的根源作了如下分析: --其实,回头想想,我们把失望的怒火指向中国青基会是没有道理的。正 是我们自己,不是别人,将中国青基会抬上了“诚信”的神坛,然后站在台下仰 望他们、美化他们,而不是在平等的位置上,以制度来考察,以标准来衡量。很 多时候,对待诚信,我们宁愿选择敬仰典范,而不是敬畏制度。 --典范是榜样,雷锋精神就曾激励并仍将激励着一代代人。但是,榜样没 有强制的约束力,榜样的力量并不是无穷的。一旦内心的私欲如钱塘江潮呼啸而 起,什么才是人类道德的堤坝?据说,中国青基会正期待权威审计部门的审计来 证明其清白。依靠制度,求证自己,是中国青基会的选择,又何尝不是我们大家 应有的选择。 我完全赞成郝先生的分析。今年3月南方周末报道的“跋”是我起草的,这 段文字,就是我对“净土说”的正式回复: --编发这组稿件,我们的态度是极其严肃和慎重的,我们的心情是十分沉 重和复杂的。希望工程十二年来所取得的巨大成绩,得益于党中央所开创的改革 开放的宏大事业,得益于中国人民的稳步迈向小康,得益于许多希望工程工作者 的辛劳努力,更得益于无数海内外华夏儿女、外国友人永不泯灭的善良天性和无 限爱心。十二年来,本报编辑部也曾为这项名传遐迩的慈善工程奉献过自己的绵 薄之力。 --古训有:“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长也,必浚其泉源”;古 训又有:倘听任毫厘之差,或致弊于寰海;若任由晷刻之误,或遗患于历年。是 袒护涉嫌违规、违法的中国青基会的个别领导,还是挖出蠹虫、切实维护希望工 程并谋求中国慈善事业千秋万代之蓬勃发展呢? --设若二者必选其一,我们宁愿选择后者。 国人面前,确实摆着两条路:要么是追求一时的耳根“清静”或虚幻的“净 土”,把徐永光涉嫌腐败的问题“大化小”,来个“内部处理”;要么是以“三 个代表”为准则,在中国全面迈向小康的伟大时代,努力创建诚信、高效、廉洁 的募捐制度,以求得在明天募得更多善心、更多爱心,让中国慈善事业在诚信、 廉洁的基石上建造摩天大厦。 我该做出什么抉择?2002年,我曾在灵魂深处反复拷问自己:对徐永光涉嫌 腐败,是公开报道,还是闭嘴放弃?良心。党性。我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3-2 曾想找到关系发“内参”,可惜未能如愿 很少有人知道,记者曾找到关系想发“内参”,可惜未能如愿。 2001年11月29日,南方周末披露了发生在四川宣汉的希望工程“假信事件”, 责任人唐某因挪用希望工程救助款5400元,并撰写虚假“感谢信”,被开除公职。 报道刊出当天,徐永光即致电南方周末表示感谢,还主动提出:愿接受周末记者 的独家专访。 徐永光说出的话,铿锵有力:“我和《南方周末》的记者是站在同一条战线 上的”。 老徐致电表示感谢,这是我们事先大致猜到的,但报道同时引来柳杨、易晓 触目惊心、言之凿凿的举报,则是编辑部始料不及的。2001年底,记者接到自称 “李先生”的举报电话,矛头所向,直指刚刚感谢过我们、并在中央电视台《东 方时空》节目上大声谴责“四川宣汉唐某卑鄙无耻”的徐永光。 2002年元旦,记者第一次见到易晓、柳杨。采访、调查、核实、写稿是辛苦 的,但南方周末的领导同样懂得“投鼠忌器”。看完初稿,他们对我说:“稿件 很扎实,也很震撼,但公开发表太难了。你曾在新华社工作,能否通过关系先发 发内参?” 记者找到新华社昔日同事,递上“内参草稿”,提出“借用新华社内参途径, 使用你们的名义或南方日报驻京记者名义,发一份内参,是否可行?”回答是 “不行。新华社内参,只能以新华社记者名义发,你离开后,就不能再发了。用 我们的名义,也难,这么重大的问题,我们无权决定,恐怕得由社领导决定?” 换位思考,他们确实难。 记者找到另外一家中央新闻单位。有位领导热情地接待了我,但表示“此事 难办”,他说:即使发内参,恐怕也得事先照会中宣部副部长。你知道的,他曾 担任团中央书记处书记,而且直接分管过中国青基会和徐永光,如果不能事先报 告他,恐怕不妥。揭露徐永光涉嫌腐败,关系重大。依我看,你最好把材料通过 关系直送中央领导和中纪委。 感谢这位中央新闻单位的领导,他没有帮我发内参,但帮我指点迷津,还给 我介绍了一位中纪委的领导。换位思考,他也确实难。 绞尽脑汁,记者又想起一个“关系”:一位曾在中央书记处工作、后在中国 某慈善机构担负领导工作的老同志。一次开会,我曾和这位老同志交换过名片, 翻检出名片,我打电话把自己的三点设想告诉了这位领导的助手:请领导同志看 看我的初稿,提些意见;如果可能,想请他把我的初稿转送中央领导;如果需要, 我明天可以把初稿送过去。 很快有了反馈,也是三点:那位领导对我的勇气表示钦佩,有关那家慈善单 位的问题,他也早有耳闻;可惜,他和中央已经没有直接沟通管道了,无法传递 材料;感谢我对他的信任,我的初稿他不看了,也不用送去了。 天地昭昭、日月作证:笔者不发内参,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举报人易晓、柳杨有点急,他们对我说:内部递材料,作用未必大。2001年 9月,我们就曾给中央领导递交过匿名举报材料。记得9月11日晚八点,我们把写 好的材料扔进邮筒,回到家,正好赶上恐怖分子袭击纽约世贸大楼的消息在网上 传开了。没过多久,徐永光就在中国青基会对人说:“哼,有人想到朱总理那里 告我的状,可举报信已经转给我了。谁写的,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想袭击我, 没那么容易!” 这是中国反腐制度的一个弊端:举报人的材料,往往会迅速转回原单位。 “既然你们不敢发,那我只好找香港媒体了!”易晓、柳杨忿忿地对我说。 记者无力阻拦,只能给出建议:如果你们一定要给海外传媒,我建议暂时不 要提及团中央也从希望工程捐款中“借用”了1200万元并且迄今未还的事。另外, 如果要给,就给明报,不要给《一周刊》。一周属苹果报系,对我更不友好。当 然,如果你们坚持要给一周,我建议提出附加条件,拿到材料,他们可发,也可 据此到香港高等法院重提1994年的诉讼案。一周当初败诉了,但如果今后翻案胜 诉,他们不能向中国青基会“索回”当初输掉的380万,因为希望工程拿不出那 么多钱来赔偿的,中国贫困地区,不知道还有多少失学儿童等着救助呢。他们赢 回的380万,可以算作捐款…… 记者心里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倘若《一周刊》真能在香港赢回380万赔偿, 怎么“折抵”算作捐款?徐永光已经把希望工程的“待拨款”捅出了天大的“窟 窿”,徐永光又从那里拿钱来偿还?还有,一周刊凭什么答应这些附加条款?于 法于理,讲得通么? 在南方周末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举报人,于是去找明报记者。 一个中国内地的记者,一名党的新闻工作者,拿到了中国内地腐败官员的违 规、违法的确凿线索,为什么如此无奈?既不能发内参报道,更无法公开曝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外记者“抢”在我们前面发稿了。深究一步,徐永光涉嫌腐 败,是从90年代初就开始的,但是十二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几乎从来没有被人追 究过,这是为什么? 原因并不复杂。十二年来,徐永光躲在了希望工程的光环下,也躲在了我们 党的新闻工作未能与时俱进、体制僵化的庇护下。 让我们听听这些掷地有声的口号吧: --“希望工程凝聚了千百万人的善良心愿、神圣情感和无私的信任”,因 此,“只要我们是真实的,就应该是透明的”。 --“真实的东西是经得起监督和质疑的,那种出了什么事就捂着、盖着、 那种不敢直面问题、护短的行为会酿成更大的问题”。 --“社会监督是希望工程的保护神”,人们对希望工程的“信任受到愚弄, 感情受到伤害,无论表达任何的愤怒:都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必须为此负责”。 这话说得多好呀!谁说的?徐永光! 这是典型的黑色幽默。古人云:“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对党的新闻 工作者来说,舆论监督缺力度,遂使腐败分子屡屡得手、得意洋洋! 心寒、心碎、心死如铁的我,萌生了冒死公开这些文字的念头。 3-3徐永光能够动员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冒死"?有读者会问:"你是不是有点故弄玄虚、危言耸听?" 不!反腐斗争,无疑是现阶段中国你死我活的最残酷斗争,也是党内正义力 量与邪恶力量的生死较量。壁垒就是这样分明,道理就是这样浅显:你想检举、 揭发徐永光,站在神龛上的徐永光就可能跌下来粉身碎骨。他会轻易让你得手, 眼睁睁看着自己走上"被告席"而不做反抗么?徐永光,开始动员他在司法部、 公安部的所有社会关系,一面全力追捕易晓,一面对所有"危险人物"进行威胁。 柳杨接到无数匿名电话:"你叫柳杨?小心点,小心你会死的很惨!"小张 被叫到派出所质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易晓,是在什么时候?"小李被人跟踪, 老张被人威胁、老苏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记者曾经以为,身为记者,或许可 以置身"骚扰"之外,可惜,"骚扰"很快就光临了。 4月19日下午,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特警支队派出两人,手持介绍信,径 直来到南方周末北京记者站。进门之后,二同志面带微笑,客气地说"我们是北 京公安局的,请看,这是我们的介绍信,这是我们的警徽。我们是来问问,你们 这里是不是有个叫……的同志,我们想了解一点她的情况。" "啊!他们是要找小周(化名),与追捕易晓、柳杨无关。"我放松了心情, 开始近距离审视那枚从未见过的中国警徽。干警的问题,依然轻松、友好:"我 们想问问小周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啊!看来小周也没违法,是小周的朋友 "出事"了。 "是啊,我们主要是想问问,她是不是和一个叫易晓的人来往过?" 图穷匕首见。他们还是要找易晓。我火冒三丈:"喂,小周虽然和易晓见过 面,但她只是我的助手,我是记者站负责人,是我采访了易晓和柳杨,你们有事 直接问我好了,不用兜个大圈子去问什么小周的情况。不过,你们的介绍信,我 必须复印;和你们的谈话,必须录音,否则我不能接受你们的任何询问!" 二位干警依然是好脾气:"介绍信不用复印,原件可以给你留下来。""录 音?"他们相互望了一下,又看看态度强硬的我,很快做出决定:"可以,可以 录音。"打开录音机,我和两位干警的对话,转入正题。 --"我们是奉命行事,上级领导交待的,让我们来查,主要是追查正在服 刑的犯人易晓,他应该被收监。" --"是的,按理说,他应该被收监,但是,他真的有点冤枉,而且,徐永 光可能存在腐败,易晓又可能就是被徐永光陷害入狱的。" --"徐永关是否腐败,这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只是来问问:你是否知道 柳杨、易晓的下落?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抱歉了,你们只管易晓,那好,我只管徐永光是否涉嫌腐败,我不管 易晓、柳杨现在哪里。第一,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哪里,第二,如果我能知道他们 在哪里,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相反,我会叮嘱他们躲藏得更好一点!" 或许是因为录音机始终摆在我们三人面前,他们不便多说,或许是因为我的 态度异常强硬;或许是因为此后将近一个小时的谈话,我说的多,他们听的多, 我们双方的思想都开始发生转变,我的火气开始渐渐消退,双方的认识取得了某 种沟通。 我的谈话要点是: --党中央是坚决反对腐败的,既然党内的腐败可以"反",那么党的助手、 团组织系统内部的腐败就不能"反"、不该铲除么?中国青基会所倡导的希望工 程确实很好,但如果你知道希望工程的组织者有贪污行为,而这条蛀虫又没被挖 出来,你会继续捐款吗?我写的报道确实被封杀、没能公开出版,但我相信,这 些文字终究可以重见天日。公安机关实行军事化管理,军令如山,你们奉命行事, 我表示充分理解,但你们在执行明显错误的命令时,应该有所警觉,不要那么卖 力气。 --贪污罪的基本要点是贪污公款,而且一定是领导未批准、财务不知道, 你们看,这是徐永光接受易晓律师调查时作出的询问笔录,你们看,调查笔录的 每一页上,徐永光都签字认可了。徐永光说了,易晓调出200万,他知道,他签 过字。你们刑警,你们比我内行,你们一看就知道这是不是冤案? --徐永光确实很厉害,但徐永光也好,团中央个别领导也好,上面还有个 党中央呀!只要共产党执政一天,我就反对腐败一天。我对反腐前景充满信心, 今天是4月19日,请让我对这次斗争的最后结局做点预言:我认为,易晓终究会 被法院判处无罪,徐永光最终会被党纪国法认定有错甚至有罪,至于他们的位置 什么时候能够"对调",我不知道,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明年的4月19日,我 们再看…… 谈话即将结束,干警中的级别较高的那位接到一通移动电话。他一面报告说 "见到了……",一面走出去汇报,看得出来,有人在后面直接指挥,并随时关 注着和我接触的情况。但是,当两位干警和我握手告别的那一刻,我明白了:天 下还是好人多。两位干警虽然仍须执行命令,但他们的心和我是相通的。他们和 我的握手,时间长,力度大。 3-4通气会上,中宣部领导为什么要发布虚假信息? 公开说出这件事,我肯定是"冒死进言"了。 今年6月5日下午,中宣部召开通气会。台上是中宣部主管新闻的副部长和新 闻局长,台下是各新闻单位的负责人,我也在台下听(我是南方报业集团驻北京 负责人)。会上传达了一则最新消息,并重复了一则禁令: "各单位不要报道希望工程的所谓问题。前一阶段,海外、国内的一些报纸, 对希望工程所谓的违规投资问题进行了炒作,影响很坏。希望工程在海内外有很 大影响,十几年来为希望工程捐过款的人,有千千万万,它的影响很大。现在, 经有关部门调查、审计,证明希望工程没有问题。前一段的报道,主要是希望工 程的原工作人员在煽风点火,都是诬告,都是不实之词。好在现在有了审计和调 查结论,希望工程根本没有违规。今后,对希望工程的所谓问题,一律不报道。 前段时间的报道,引起了轩然大波,其实,提供材料的人是刑事犯罪分子,媒体 也不管,就这么往外捅?南方一家报纸,还写了好几版,幸亏没有发出去,被我 们及时卡住了。如果发出去,那还了得。你拿了那么一点点材料,还是虚假的, 就要往外捅,而且也不找中国青基会核实,那不行!" 听到这些,我浑身热血沸腾,恨不能当场站起来反驳。 记者得到的确切消息说,自明报2月28日刊登"徐永光挪用捐款、违规投资" 的报道后,徐永光就"拉着"团中央的领导往中宣部"跑",目的,就是恳请中 宣部下达禁令,"禁止各单位报道希望工程的所谓问题"。但因为3月初北京召 开"两会",宣传报道的焦点集中在两会上,中宣部有关领导没有答应徐永光的 要求。 3月15日,两会结束,徐永光加紧活动,3月20日,中宣部终于给广东省委宣 传部下发了禁令。中宣部的禁令,只是电话通知,但广东省委宣传部按照工作程 序,需要做出"电话记录",这份书面记录,很快传达至广东各新闻单位,其全 文如下: 各新闻单位:中宣部新闻局通知:前不久,香港一家报纸报道了所谓中国青 少年基金会用希望工程款违规投资的问题,内地一家报纸也以《青基会遭遇信任 危机》为题作了相应的报道。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希望工程的声誉。据了解,具体 策划上述有关报道的原中国青基会职工柳杨(女)3月20日又在广州召开新闻发 布会,对所谓"问题"作进一步炒作。请各新闻单位对希望工程的所谓问题及柳 杨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一律不得报道。 特此通知,请严格执行。 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 新闻出版处 2000年3月20日 据悉,这则禁令只是发给了广东,但因为南方周末撞在"枪口"上,损失惨 重,而且损失的消息透过互联网散发出去,更把其他新闻单位"吓"住了。我知 道,在南方周末之后,曾有几家新闻单位试图跟进报道,但因为周末的前车之覆, 各新闻单位纷纷撤销了原定选题。《三联生活周刊》算一个例外,它对徐永光的 报道,是在禁令下达之后发表的,我没有听到对它的批评,因为据说三联的稿件 是经过徐永光本人审阅的。不过,三联采取的是春秋笔法,对我帮助很大,这是 后话,暂且搁下。 中宣部禁令带来的结果,就是徐永光可以利用传媒,大肆撒谎、文过饰非、 愚弄公众,但禁令却不许党内正直的、反腐败的新闻工作者提出任何质疑。 我要向党中央报告、全国人民报告:通气会前,我已知道审计署刚刚进驻青 基会。散会后,我立即打电话到审计署核对,他们惊讶反问:"你从哪里听说审 计已经结束?你怎么知道中宣部通知会上是这样说的?你的消息准确吗?难道你 参加会议、亲耳听见了?"我说明自己参加了通气会,他们说:"什么审计结束? 纯粹胡说,我们刚刚进驻!" 审计署一位不愿披露姓名的官员介绍说:徐永光早在今年4月16日即公开 "邀请"国家审计署对希望工程捐款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注:不是"全 面审计"),但国家审计署岂是徐永光能够随意"调遣"的。因此,直到国务院 领导做出批示,国家审计署才接受委托,组成10人审计小组,于5月下旬进驻中 国青基会。 这位官员并说:按一般惯例,制定"审计方案"需要两周,审计进程需要一、 两个月,审计人员回到本单位起草审计报告,又需要两周时间。即使按最快速度, 也要两、三个月时间才可能拿出全面审计报告,因此,审计结果"绝不可能这么 快就拿出来"。 今天回头看,中宣部领导如果这样传达,或许大家可以接受: 国家审计署正在对中国青基会进行审计,希望工程名传遐迩,海内外的影响 巨大,青基会、徐永光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将来如何处理,审计部门会 认真审计,中央也会慎重做出决定,各新闻单位在审计结果出来之前,一律不得 报道。 散会后,即有新闻界领导悄悄和我交换意见:既然这位领导曾经担任共青团 中央书记处书记,又曾分管中国青基会和领导过徐永光,在这件事上,他适当回 避才好! 丑媳妇早晚见公婆。无论审计结果怎样触目惊心,早晚都要公布。因为"中 国青基会是否涉嫌违规、违法"的问题,已在今年三月的两会上,引起多名代表、 委员的关注和质询,如果审计署的审计已经结束,怎么可能秘而不宣,不给代表、 委员一个答复? 知名学者康晓光,曾在徐永光的大力支持下,撰写了《创造希望》和《希望 工程调查》两部宏篇巨作,两部书得到徐永光批准,于1998年公开发行,康研究 员在文中的一段话,似可作为本节结束语: 实际上,无论是普通的社会公众,还是捐赠人和受助人,还是新闻记者,都 没有"硬碰硬"的检查中国青基会的财务和管理状况的权力。截止今天(1998 年),中国还没有一项政府的行政法规或国家法律,规定中国青基会负有接受社 会公众监督的义务。 新闻报道不能随心所欲地制造"热点",更何况有关部门已有明确规定,对 希望工程要"正面报道"。人们对中国的审计行业和审计人员的职业道德表示怀 疑,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因此审计监督的作用到底有多大,(同样)不容乐观。 从理论上讲,中国人民银行(对青基会)的监督是"刚性的",但实际上也 是非常"疲软的"。在所有的政府部门中只有团中央的监督是"实实在在的", 但它本身就是中国青基会的主管单位,但来自它的监督,很难说是"外部监督"。 (引文结束) 但记者以为,这一次可能有点例外。有消息说:国家审计署自今年5月下旬 进驻中国青基会展开审计,因徐永光问题牵涉面广,遂延长了审计时间,加派了 审计人手,审计结果显示,徐永光不是没有问题,而是问题严重。 3-5 我们的党,能不能制订"贪官突然死亡法"? 今年3月21日,我的文章未能公开发出,单位里年轻记者都来表示慰问: "老方,你可要多多小心。稿件如果发出去,你还比较安全,现在卡壳了,就要 多加小心。徐永光肯定对你恨之入骨,腐败分子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我召集大家开会,对年轻记者表示感谢,说:如果我今后出事,不管是车祸 还是遭人抢劫致死,请大家记住,十有八九就是徐永光干的。第一,你们要记得 去广州帮我领取保险(编辑部给所有记者都买了"意外伤害险");第二,如果 我死了,你们要为我写一篇头版头条故事,算是我对周末的最后贡献;第三,追 悼会,大家都要去,去了之后,你们还要哭,使劲哭…… 说前两条时,大家神色凝重,及至说到第三条,十多位年轻记者发出哄堂大 笑。不过,我脸上有笑,内心却十分悲壮。党的新闻工作者若想超越现阶段中国 的反贪现状,直接"插手"党的反腐败斗争,日子真的不好过。 今年4月6日,我在永定门车站把两位举报者送上了西去的列车,转身走出车 站,就接到一人妹妹的电话,她关切地询问了姐姐的情况,然后厉声对我指责: --你知道这样做的结局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作无用功? --我们需要反腐败。 --你们根本不可能打倒扛着希望工程大旗的腐败分子!现在怎么样,我连 自己的姐姐都找不到了。她不能回家,也不敢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全家人多担心 呀!你事先考虑过这些问题吗?想到过今天这样的结局吗?如果你不发稿,她们 何必这样东躲西藏?当然了,你可以不必害怕,不必躲藏,因为你是传媒记者, 是党的喉舌,但我的姐姐呢……? 我无法回答连珠炮式的挖苦质问,只好挂断电话。没想到她第二次拨通我的 手机,继续指责。对公安干警,我可以强打精神,义正词严的说点什么,对于自 己阵营内部的朋友,我只好说:我的良心,我的性格,我所受到的教育,与你们 年轻人不同。而且,我们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有退路。你姐姐同意站出来举报, 我并没有给她任何压力,署上她的名字,是经过她本人同意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在未来的岁月,如果扛着希望工程大旗的腐败分子真的不垮台,那么我们只有背 井离乡,出国谋生…… 这,就是当今中国的反腐现状么? 这,就是当今中国人反对腐败的胆量和勇气么? 党的十二大上,胡耀邦同志就提出"要争取使党风和社会风气在三五年有一 个根本好转",时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但党风和社会风气在许多方面似乎仍然 不尽如人意,有些领域,有些部门的腐败风气,甚至还有滋生蔓延的势头,这到 底是为什么?好人有时害怕坏人,正义可能惧怕邪恶。反对腐败,难度极大极大。 腐败的滋生蔓延,速率却可能极快极快,这又是为什么? 说到底,有个大问题没解决:随着反腐斗争日趋尖锐、复杂、激烈,党的新 闻工作者是不是应该更加充分地发挥舆论监督作用,对腐败分子形成更大"震 慑",协助我们的党去争取反腐斗争的更大胜利?西方发达国家,腐败官员违规、 犯罪的确凿证据一旦落到新闻记者手里,腐败官员很快就会名声扫地,但是,中 国的腐败官员却常常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阻挠党的新闻工作者去揭露他 们…… 让我们再来学学徐永光的"语录"。四川宣汉"假信事件"后,2001年底, 徐永光接受了《公益时报》记者的采访,他说:"青基会曾准备好一件反面材料, 希望媒体能给予曝光,但接触到的媒体都婉拒了,媒体有媒体的考虑,他们想到 的是不能伤害公众的感情"。 好一个"都"字! 这是公开撒谎,因为徐永光知道党的新闻工作者不会那么"较真",没有哪 家传媒的记者会去追问:"你的反面材料给了谁?""究竟是哪家新闻单位不敢 发表你主动提供的反面材料?""那份反面材料说了些什么,你现在能不能给我 们?" 我敢和徐永光打赌!中国传媒、中国记者的骨头虽然有点"软",但绝不至 于"软"到徐永光把反面材料主动给媒体,我们却不敢刊登的地步。徐永光在这 里玩的是暗示阅读法,他是要传媒记者从他的新闻要素不全的谈话中领悟到:有 朝一日,就算有人给了你有关希望工程的反面材料,但你需要考虑"不能伤害公 众感情",因此你永远也不要公开刊登希望工程的反面材料! 涉嫌腐败的徐永光敢于公开说"舆论监督是希望工程的保护神",暗地里却 跑到中宣部活动,不让你实行监督,就是因为他"捏准"了党的反腐事业的"软 肋"。 让"软肋"硬起来,就要在反腐斗争中设计这样一道程序:"贪官突然死亡 法"。要允许党的新闻单位、党的新闻工作者在掌握了贪官涉嫌腐败的证据后, 特别是掌握了该单位财务人员的举报后,给贪官来个突然披露,突然曝光,让贪 官突然"死亡"! 从今年3月21日到今天,九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不知道徐永光做了多少手 脚,订立了多少攻守同盟,销毁了多少证据,仅就我能够看到的,在中国青基会 的网站上,徐永光从3月21日之后,删除了网站原先开列的29个捐赠项目(参见 附件),删除了《徐永光说希望工程》这一重要犯罪证据,删除了他的许多"光 辉语录"! 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作为中共党员,作为党的新闻工作者,当我 听柳杨述说了徐永光的挪用、贪污、侵蚀希望工程善款种种罪恶之后,当我听易 晓诉说了一个比杨乃武、小白菜还要悲惨冤屈的经历之后,有关部门却要我把这 些涉嫌腐败的事实全部隐瞒在心底,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徐永光销毁证据……这 未免太痛苦,太残忍,太不公道了吧! 我们党面临的极大危险是:如果党的新闻工作者全都心死如灰,心死如铁, 党的反腐千秋大业还怎么进行下去?冷眼旁观,在掌握了徐永光失德、失信、失 言(注:徐大放厥词、漏洞百出)失爱之种种"证据"后,非要党的新闻工作者 谨言慎语,甚至干脆闭嘴,不许写出一个字的报道,我不服,不服,不服,一千 一万个不服!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如果二者只能择其一,我仍然选择后者。 十六大之后,党的纪检、检察工作应当怎样与党的新闻工作更加紧密地联手 呢?近日,有好消息传来:安徽省人大通过法规,规定"新闻媒体对国家工作人 员履行职务的行为",有"进行舆论监督"的权利。透过安徽法规,我再次看到 了希望。 我从心底拥护这一法规,并盼望她能迅速推广开去。 3-6 "贪污受贿犯"易晓,今天又在哪里? 2002年3月20日,徐永光在新浪上发布了"遭到恐怖袭击"的声明,21日, 徐永光又敦请新华社向全国播发了通稿。此后,不明真相的司法部下达了"对易 晓提前收监"紧急通知,不明真相的公安部则下达了"全国通缉令",要求动用 公安力量在全国范围内搜捕"诋毁希望工程的贪污犯易晓"。 3月20日,徐永光在"遭到恐怖袭击"的声明中说:"中国青基会紧急报告 司法部,司法部迅速采取措施,已将罪犯易晓提前收监"。谎言,这还是谎言! 什么"已将",徐永光发布声明的当晚,记者正在对易晓追踪采访,追问"易晓 贪污、受贿案"的来龙去脉。21日,我们又一起上网查看网民对老徐声明的反驳。 易晓出具的书面证据显示,他已经四川德阳监狱的监管方批准,准予"保外 就医",销假的最后期限是2002年3月31日,但是,徐永光却在3月20日发表声明, 说易晓利用两会召开,"诋毁中国青基会和希望工程"。事实是:2月28日之后 不久,四川德阳监狱的看管人员已奉司法部之命,前往四川成都搜捕易晓。四名 干警荷枪实弹,蹲守在易晓住宅外,彻夜不走,坚持要找到易晓并把他带回监狱。 在徐永光气势汹汹的声明威逼下,躲在北京的易晓没敢在3月31日之前赶回去自 找苦吃。 "按照法律规定,易晓肯定应该在3月31日之后回去。不回去,是错误 的……",那位不愿披露姓名的法官对记者说:众所周知,即使易晓作为服刑人 犯,其在服刑期间是否犯下新罪,仍应由法院审理之后予以确认,我们不能因为 某人正在服刑,就可以随意给他添加新的罪名。但我注意到,易晓原服务单位在 其3月20日的声明中断然宣告:为"制止罪犯易晓的犯罪活动,中国青基会紧急 报告司法部,司法部迅速采取措施,已将罪犯易晓提前收监"。 这位法官说:我搞不懂,一家慈善机构的负责人,凭什么在人民法院尚未开 庭审理之前,就急匆匆"宣判"易晓从事了新的"犯罪活动"?我认为,2002年 3月31日之后,司法部有权将逾期不归的服刑犯易晓收监;但3月31日之前,中国 青基会却无权对正在服刑的易晓宣布"有罪",更无权把"宣判有罪"和"提前 收监"的不实消息昭告天下。一家慈善机构公开宣布某人(哪怕他是一名服刑人 员)犯有新罪的做法,超越了司法规定,这,或许就是易晓不敢返回监狱"续假" 的理由之一。 "还有,"那位法官继续说: --徐永光指责香港明报以及内地中国经济时报的报道,与易晓"构成了某 种直接联系",并且共同犯下了"诋毁希望工程"的重罪,但我不知道徐永光为 什么不能立即提起诉讼,起诉明报和中国经济时报,却把"诋毁"的罪责全部 "推"给了易晓。易晓既不是明报记者,也不是内地传媒的记者,更不是这些报 纸的总编辑,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诋毁权"呢?我认为,易晓原服务单位的这 种声势浩大、不合逻辑的公开指责,或许也是易晓日后为自己"不能按期返回德 阳监狱办理续假手续"的理由。 --此外,中国青基会指责易晓正在为自己"翻案",我们姑且使用"翻案" 这个中性词,因为平反所有的冤假错案,是我党和我国司法制度实事求是的一贯 优良传统。据我所知,易晓"贪污200万"和"受贿5万"的原有罪行,已被新的 证据证明确有冤情,而易晓被人宣布的"新罪",又在程序上凸显出许多"枉 法",是故,易晓是可以在日后为自己的"逾期不归"找出理由的。 法官解释,法理清晰。但我的内心,却在为明天可能发生的"国家赔偿"担 心。如果本文第二章的推测错了,那么易晓罪有应得,政府也不会有"善后麻 烦";但如果推测属实,那么易晓"无辜服刑"每增加24小时,今后的国家赔偿 就要相应加大。 与司法部同时"采取措施"的,还有公安部。 公安部下发了搜捕易晓的全国通缉令。所有的朋友都劝易晓躲藏起来,暂时 不要露面,但易晓坚持留在北京,还在不断活动,还在试图联络北京高院,让法 官们重新审理自己的案子--哪怕审理之后,驳回维持原判,也算是个"结果" 呀! 个人的活动,朋友的帮助,毕竟有限。2002年6月7日上午11时55分,易晓使 用移动电话,拨通了我的手机,手机里传来了如下对话: --你们是北京公安局的吗?听口音你们好像不是北京人? --少废话,不许说话,把头低下! ……嘈杂声。 --好,好,我只想问一声,你们为什么要逮捕柳杨? --你少管!我说了,不让你说话。你们的事情,到时候有人管! --去公安局要有多远? --我不是说了吗,不让你说话!把头放在这里,低头!不许说话!(对方 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易晓不再说话,移动电话里只剩下汽车迅速飞驰的声音和易晓静静的呼 吸声。 我的心,缩得紧紧的,痛痛的。我知道,这是易晓在通知记者:他和柳杨同 时被捕了!身为党的新闻工作者,无力保护腐败案件的举报者,也无法保护一位 案情可能被冤屈的上访者……我只好关上自己的手机,切断了与易晓的痛苦联系。 近日,记者透过非正常渠道,总算打听到一点新情况。 法律规定,服刑犯人违反狱规,禁闭处罚期限为7-15天,但易晓被押解返 回四川后,关禁闭超过6个月;法律规定,犯人有申诉、举报、控告的权利,但 易晓连会见律师都不被允许;法律规定,犯人被收监后,狱政部门必须在5日内 通知当事人家属,但易晓的亲友们至今未接到任何有关易晓的消息;法律规定, 在押法犯人向上级机关、司法机关书写材料不受检查,但有关部门拒不执行,易 晓无法递出任何书面材料…… 天啊,涉嫌挪用、贪污希望工程善款的徐永光可以不受法律追究,可以继续 生活在光天化日下,甚至可以继续谎话连篇地愚弄社会公众,但揭发徐永光涉嫌 违规、涉嫌犯罪的人,而且很可能是被冤屈判刑的人,却要在朗朗乾坤之下,继 续蹲在阴暗潮湿的禁闭室内,甚至连律师都无法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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