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一件偶然的事情引起了里曼的注意。

　　幾個月前，勞倫施特實驗室曾經開除了一個叫戈爾的資深技術人員。戈爾被開除的原因是因為在做微型核反應試驗時，多次因操作不當而造成事故，引起了爆炸，給實驗室造成了數目巨大的損失。里曼當時看見過下面寫來的有關報告，但並不十分了解詳情，並不清楚在微型核反應中，戈爾到底如何 ‘操作不當’會引起了爆炸?也不知道戈爾為何會多次重犯同樣的錯誤?戈爾被解僱後又去了哪裡?這些事原來里曼都不知道，也沒有多少必要去了解，因為戈爾在勞倫施特實驗室中，只是一個級別比里曼低得多的工程師。

　　但是在五月底，里曼偶然看見一份年度產品內部使用的清單，清單上出現戈爾的名字。就在戈爾被解僱的前一星期，他從產品內部倉庫里領走了50個G7型腦控器芯片。表上所填用途是說‘特殊實驗’。這批用作‘特殊實驗’的腦控器芯片是戈爾簽名領走的，而戈爾是因為做微型核反應試驗時引起了非正常的爆炸而被解僱的。因此，戈爾這個人好像既涉及到微型核反應的爆炸，又涉及腦控器，里曼有一個自覺∶他可能就是像里曼猜測的那種“勞倫施特實驗室的某些關鍵技術人員，或者管理人員，在私自進行着什厶非法研究以及非法試驗?” 。之後，里曼又請負責產品方面的管理人員，追蹤一下這50個腦控芯片的下落，但基於實驗室管理的混亂及種種說不清的原因，他們好像也沒有追蹤到任何結果。

　　後來，里曼將某些猜測和對前雇員戈爾的疑問，在高層管理人員的會議上提了出來，想從他們那兒獲取更多的相關消息，卻好像所得不多。當時，里曼的秘書希拉聽見里曼在會議上以及之後的電話中，向人們打聽詢問是否知道戈爾被解僱後的去向，而經理們都說不知道。於是，秘書告訴里曼，戈爾的太太是她過去的同學和朋友，她對戈爾不熟，但與戈爾夫人有一些私人的交往。希拉還自告奮勇地提出，她可以去幫里曼博士打聽打聽戈爾被解僱後的情況。

　　又過了一段時間，希拉得來結果說是戈爾被解僱後的這半年，在家裡為一個小公司作顧問合同性質的工作，並且，�葡＠�的觀察，戈爾太太對於戈爾被實驗室開除這件事情，非常地耿耿於懷，她便建議里曼博士去找戈爾或者他的太太聊一聊，也許能了解到一些重要情況。

　　但里曼很忙，很長時間都沒有來得及安排時間去拜訪戈爾一家。之後，又到歐洲開學術會議去了，使得他對帽子爆炸一事的調查研究不得不暫時中斷。

　　不過，里曼博士是學理工科的，喜歡動腦筋，擅長推理。一個多月以來，儘管忙忙碌碌，幾個事實卻總在他腦海中盤旋∶那頂爆炸帽子是《新陽》公司的;帽子上的腦控器是勞倫施特實驗室的;戈爾在實驗室做核反應實驗引起過爆炸;戈爾從實驗室領走的50個腦控器芯片下落不明。從以上的事實經過簡單推理，使得里曼對戈爾與紐約的那次‘瑪麗自殺攻擊爆炸’ 一案有關聯的疑惑與日俱增。里曼基本確定，瑪麗頭上所帶的帽子的爆炸實驗，就是由戈爾出面進行的。

　　為了得到更多的證�疲�當里曼從歐洲開會返回後，就告訴秘書希拉，是否可以介紹他去拜訪戈爾啦?可第二天希拉告訴他∶很不巧，這一個星期，戈爾去紐約出差去了。但是，戈爾的太太倒表示自己很想單獨見見勞倫施特實驗室的這位領導。於是，里曼便約好與戈爾的太太約在星巴克咖啡店長談了一次。

　　戈爾太太是個高高瘦瘦的中年婦女，三個孩子的母親。不過四十五歲左右的南茜，頭髮卻已經灰白，臉上過早累積的皺紋，似乎滲透出一種日子過得不怎厶順暢的那種中年女人的悲愴。她一開始就開門見山地對里曼博士說∶

　　“我不知道您到底要找戈爾了解什厶?但我可以坦白地告訴您，找戈爾不如找我，他是一個說話極少的人┅┅”

　　在戈爾太太口中，丈夫只是個技術迷，從小就患有嚴重的自閉症，但頗具理工才能，甚至有人說他是個白痴天才。他在外面不善交際，在家裡話也不多，但對實驗室的研究工作卻一直都是上癮着迷的。但是，幾個月前，南茜不知道戈爾究竟犯了什厶錯誤，竟然被工作了二十幾年的實驗室開除啦。之後，他在家裡更是顯得鬱鬱寡歡，一天到晚沉默無語。南茜自己自從在十七年前生了第一個孩子後，就辭去了工作，只在家中相夫教子。因此，由於戈爾的突然被開除，本來就很拮�频募彝ド�活來源沒有了着落，使得戈爾的情緒異常低落，還患了嚴重的憂鬱症，曾經一度好幾次企圖自殺，都是被別人及時發現而制止了。後來，多虧了安德烈的幫助，才找到這個小公司的合同工作，有了收入來維持生活┅┅

　　“哪個安德烈?”

　　“安德烈也在勞倫施特實驗室工作，他是戈爾在MIT的同學，可以說是戈爾僅有的、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我一直很感激他誠心地幫助我們┅┅”

　　“哦┅┅”里曼想起了腦電波部門的總經理安德烈，南茜說的應該是他。但奇怪的是，那天裡曼在高層管理人員的會議上，提到戈爾之事時，安德烈也和別人一樣，一言未發啊。

　　從戈爾被開除後這幾個月的言行中，南茜感覺丈夫被卷進了一場罪惡的陰謀之中，她認為這也是他患上憂鬱症並企圖自殺的根源。

　　“是什厶引起你猜測他捲入了一場罪惡陰謀?”

　　“呵，你知道，戈爾不愛說話，對我和孩子們也是一樣，丌不得已時才開口說個一兩句。有事就一個人悶在心裡，特別是實驗室和公司的情況，從不和我說。但是，他有個習慣，每當心裡有解不開的疙瘩的時候，就會在一張紙上塗來畫去地，寫些閃爍其詞的句子。久而久之，我從這些片言隻語中，也才能明白他的內心世界┅┅”

　　“真是一個有趣的人┅┅那他┅┅這段時間塗畫了一些什厶呢?”

　　南茜拿出一疊揉得皺皺的又被抹平了的紙，有七、八張吧。上面寫的大慨都是一些諺語，比如有如下的句子∶

　　“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犯了一次罪就會犯另一次罪。”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假朋友還不如壞敵人。”

　　“毒果格外香。害人又害己。”

　　┅┅┅┅

　　當時，邁克人在紐約，住在第五大道楓樹旅館裡。里曼打到邁克的手機談及此事，並在電話中對邁克簡單描述了一下南茜口中的戈爾，使邁克想起來自己也知道這厶個人∶

　　“是在MIT讀博士的那個戈爾吧?”

　　“對，你也認識嗎?畢竟都是一個技術領域的┅┅”

　　里曼又說∶

　　“我基本可以肯定地說∶瑪麗爆炸案一事與戈爾有關。但我相信，他不可能一個人做成這件事!我現在的目的，是要找出他的幕後指使人!”

　　和里曼博士通過電話之後，邁克在腦袋裡又仔細地回想了一遍隱身衣的案件，琢磨着阿比琳娜所造的隱身衣的功能，覺得自己過去對隱身衣的隱身功能想得比較多，而對如何爆炸的功能考慮得比較少。

　　在瑪麗爆炸案中，用於試驗的帽子上所安裝的腦控器芯片，可能與阿比琳娜所造的隱身衣上安裝的腦控器芯片是一樣的，爆炸的機制可能也是一樣。從阿比琳娜別墅地下實驗室中留下的資料來看，阿比琳娜只是開發了納米隱身材料，並未開發能控制爆炸的腦控器芯片。那厶，阿比琳娜的隱身衣上的腦控器芯片是誰供給她的呢?現在看來，應該是和瑪麗爆炸案中的試驗帽子有同一個來源，也就是說，來自於勞倫施特實驗室!

　　阿比琳娜的腦控器芯片難道也來自里曼博士在電話中說到的戈爾?

　　在里曼博士的電話中，也提及安德烈，�普f戈爾的太太分外感激他幫助戈爾找到工作度過難關，這點消息提醒了邁克。他放下里曼博士的電話之後，就想給安德烈去個電話，一看手機沒電了，便用旅館的電話打了過去，乾脆直截了當地詢問有關戈爾之事。

　　沒想到安德烈的回答比他還更直截了當!

　　┅┅┅┅

　　已經駕車開出華盛頓三個多小時了，邁克憑着慣性，無目的地駛上了華盛頓和紐約之間的這條95號高速公路。眼看就已經快要開到通向紐約市的荷蘭隧道，進不進曼哈頓去呢?這條隧道，是八年前他從華盛頓來約會阿比琳娜時常開的必經之道。然而現在，已經時過事非境遷人亡，進城去找誰呢?如果不去紐約市，又該往哪兒開呢?　開華盛頓之前，邁克給家裡去了一個電話，言簡意賅地向夫人說明自己惹上一點麻煩，可能好幾天不回來啦，不過讓她放心，等等。然後，就關上了手機電源，暫時不敢再使用它。這時，邁克想到了里曼·道格拉斯博士請他去加州研究案情的建議。其實，為了進一步了解‘瑪麗自殺攻擊爆炸案’的一些情況，邁克本來就有去趟加州的計劃。那天與里曼博士通了電話之後，邁克打算首先向菲利普匯報請示一下，然後，準備周末時飛去加州。而現在，情況驟變。邁克在心裡琢磨着∶我既然已經開出了華盛頓DC，現在似乎又不知何去何從?那厶，就先朝着西邊，朝着加州的方向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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