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尖子·水平
姚明快要到明尼蘇達州來參加休斯頓火箭隊對明尼蘇達森林狼隊的NBA比賽了. 身邊的許多中國朋友和同學都非常激動, 提前購票要去為姚明吶喊助威, 親眼目睹姚明在球場上的瀟灑和豪放. 姚明在當今美國NBA的突出表現使得他大紅大紫, 成為一顆國際級的體壇耀眼明星.朋友們在真誠的期待着姚明成為 “天王巨星”, 因為姚明為中國人掙了面子,他的水平越高, 掙的面子越多. 美國電視和報紙等媒體對姚明的稱讚和關注,讓中國留學生和華僑們感覺到作為華人的自豪和光榮.姚明的成功似乎標誌着中國人籃球的不一般的水平. “看,我們中國人的籃球打的多棒!”
以前曾經有個老師, 也是校領導, 為了鼓勵各班學生在學習上的競爭, 不斷地在各種場合強化着一個觀點: “尖子代表水平!” 筆者也曾經成為這個觀念的忠實信徒. 於是, 在姚明熱的原因背後, 我又想到了那句 “尖子代表水平”的話. 姚明在天生的良好條件和艱苦的鍛煉基礎上, 成為了國際體壇上的明星, 也就是籃球行里的尖子, 水平確實值得稱道.但是, 這個水平可以代表中國人籃球上的水平嗎? 如何代表的呢?這就是尖子和水平的問題. 乍一聽, “尖子代表水平”這個觀點似乎理所當然的正確. 但是, 深入思考一下, 才覺得實際上並不是那麼簡單.
首先, 我們必須把水平區分為最高水平和平均水平, 因為只說 “水平”本身太籠統. 那麼, 姚明是否代表了中國人籃球造詣上的最高水平呢? 當然, 就我們可以觀察到的現有事實而言, 是這樣的. 因為, 在理論邏輯上可能有人比姚明水平還高,但是沒有姚明幸運, 而沒有機會表現出來.但是, 事實邏輯上, 我們的判斷只能依據這個表現出來的現實.在這個意義上, 姚明可以代表中國人在籃球造詣上的最高水平. 但是, 姚明毫無疑問的無法代表中國人在這方面的平均水平.
而最高水平和平均水平具有着不同的意義. 一般而言,最高水平確實可以帶動整體平均水平的提高.比如,科學和思想的創新, 最高水平的,也就是時代最新的發現或發明可以迅速的傳播給大眾, 甚至可以到“尋常百姓家”, 使得整個社會的文化和文明水平得到提高. 這方面的例子比如,愛迪生的發明, 愛因斯坦的科學理論等等. 但是, 像姚明代表的最高水平卻很難讓大眾都提高體育水平. 這樣的時候, 提高國民的整體身體素質應該比培養出姚明這樣的明星更重要,更具有根本的意義. 不管姚明如何的 “耀眼”, 美國和世界上的人們如何的盛讚, 如果整個中國的國民的體質孱弱, 這種耀眼和盛讚的意義都非常有限. 我們的意思不是說不需要 “姚明”, 而是像姚明這樣的人固然重要,但更根本的重要還在於國人整體素質的提高.據說為了培養姚明,投資是可觀的.如果保證了後者,投資發展前者無可厚非. 但是如果巨資投入到了前者而犧牲了, 則大不當矣!這一點,大家在以姚明為自豪的時候似乎忘記了. 因為,就體育這一點而言, 他們沒有看到中國許多的鄉村學校,沒有操場,初中畢業了也沒有親自見過什麼是足球,什麼是籃球, 沒有經費置辦體育器材, 也沒有體育課. 加上應付各種考試的應試教育, 身心都得不到良好的發展. 另一方面看,姚明成才了,而且現在的創收也是非常高的. 這樣的時候, 就寄希望 於“姚明們”能夠不忘記回報培養之恩, 能夠為發展落後地區的學校體育教育事業做出貢獻.
因為 “尖子代表水平”這句話是一位學校領導的管理觀念, 筆者想在教育上這方面的表現再多說幾句. 據筆者自己的求學經驗和觀察, 不少老師就在實踐着這句 “格言”. 他們只對班裡的幾個成績好的,也就是考試成績高的學生關心,愛護,加小灶, 因為這些學生是班級里的學校里的尖子, 而尖子代表水平, 代表了學生學習的最高水平, 從而也是代表了老師教學的最高水平. 老師的聲譽和待遇就取決於這些尖子,學校的排名和聲望也依賴於此. 於是,對那些考試成績不好的學生, 那些所謂的 “雙差生”或者教育家們的委婉叫法 “後進生”們就採取了放羊的態度,聽之任之,只要不搗亂其他尖子生的學習, 不惹麻煩,老師的眼睛從來就不會看見他們.
當然,以上所說並不是一般的反對對尖子的特別投資和培養, 因為優秀的人才實在難得,發現了就要注意為他們的發展創造良好條件.按照正態分布的概率理論, 特別優秀的人才極為難得.比如在智力上,大部分人是一般水平, 智力極好和極差的人都很少. 其他方面也一樣.而可以為社會為他人做出傑出貢獻的人也往往出在為數極少的那些優秀人士中間. 在這種意義上,我們對尖子的特別照顧是合情合理的.所以,關鍵是如何平衡普及提高和培養尖子這些問題.比如為了辦世界一流的大學, 國家對一些重點大學投資了巨額進行扶持, 而許多落後地區的中小學,因為貧窮,適齡兒童大量流失,文盲增加. 如果我們說北大和清華代表了中國教育的水平, 那麼代表的是中國的最高水平,還是平均水平呢? 為了培養中國的 “尖子”人才, 尖子大學, 可以以犧牲落後地區的中小學為代價嗎? 這些和 “姚明”現象相比,有哪些相同處和不同之處呢? 還是讀者自己來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