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惡是社會的決定因子——讀吳思的《潛規則》 |
| 送交者: 翟羽佳 2004年02月14日16:30:26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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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工作後,很多人都會被告之要適應社會。可是要適應的社會到底是什麼樣的社會?在我們眼裡卻是一盆糨子,很難看出裡面是什麼?學校教育、社會主義教育要求人們以雷鋒為榜樣,克己奉公,可是人們如果真的如此做了,也就面臨着為社會所不容或被社會淘汰的局面。可見社會美好的面孔之後,還藏着另一個面孔——一個只可以意會不可以告人的醜惡嘴臉。吳思指出:“潛規則在中國歷史上的帝國時代,官吏集團極為引人注目。這個社會集團壟斷了暴力,掌握着法律,控制了巨額的人力物力,它的所作所為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着社會的命運。” 在我們競爭的社會裡,表面看社會十分複雜,實際很有條理。在這個社會裡,只有兩個社會面孔,一個是海瑞、雷鋒、孔繁深等人組成的“克己奉公”“甘願被吃”的社會;一個是劉瑾、和珅、成克傑等人構成的“自私自利”“吃人不眨眼”的社會。海瑞、雷鋒、孔繁深等人不常有,可是劉瑾、和珅、成克傑等人卻比比皆是。也就是說:前一個社會系統雖然也存在,但是卻站不住腳跟。而後一個社會成天價有人要消滅這個灰色的社會系統,可是除了推倒重來,越難把這一個灰色系統搞掉。 在我上學的時候,一位參加工作多年的學兄告訴我:“什麼是社會規則?就是踏入社會後,一切行為都應該跟主旋律講的反着做。學校教育要求學雷鋒,你千萬別當真;官場號召學海瑞,你千萬反其道而行;報刊雜誌所諷刺的內容,恰恰是我們必須很好學習的東西…….總之,社會背後的規則跟社會表面上的規則是對着幹的規則。” 吳思說:“對於這個擅長舞文弄墨的集團,要撇開它的自我吹噓和堂皇表白,才能發現其本來面目。在仔細揣摩了一些歷史人物和事件之後,我發現支配這個集團行為的東西,經常與他們宣稱遵循的那些原則相去甚遠。例如仁義道德,忠君愛民,清正廉明等等。真正支配這個集團行為的東西,在更大的程度上是非常現實的利害計算。這種利害計算的結果和趨利避害的抉擇,這種結果和抉擇的反覆出現和長期穩定性,分明構成了一套潛在的規矩,形成了許多本集團內部和各集團之間在打交道的時候長期遵循的潛規則。這是一些未必成文卻很有約束力的規矩。” 對於這個決定社會而又穩固如山的決定社會的灰色系統,吳思先生把他稱之為“潛規則。”正是這個潛規則對社會潛在的土壤作用,決定社會這個地表上一切社會現象。也就是沒頭腦的學海瑞、雷鋒、學孔繁等人,有頭腦的人學劉瑾、和珅、成克傑等人。在文明社會的背後,潛藏一個龐大的灰色系統,中國歷來的社會皆是有這個“潛規則”決定社會系統決定。 官場生存規則決定了社會生存規則,個人在官場中生存和發展的現狀也就決定了個人生存發展的策略。沒一個人參加社會,最初抱着“仁義道德”“共產主義”理想,短時間裡也能做到象海瑞等人那樣生活,可是,一段時間的碰壁之後,老師講的、教科書上說的美好社會系統並不存在或沒有空間。碰壁之後,人們才恍然大悟,所謂美好社會系統不過是停留在道德說教的空洞範疇,跟現實相距十萬八千里。夢醒之後,很多人在良心和現實面前,困惑的依然困惑,而有頭腦者便會轉舵倒行。什麼“仁義道德”?什麼“共產主義理想”?現實生存規則之下,都是有害個人進步的東西。罪惡以及製造罪惡的機制,才是隱藏在我們社會背後的真實遊戲。不改變的社會潛規則,任何跟潛規則對抗的結果只能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晏子春秋》中記載:齊景公派晏子去東阿當領導,在晏子領導東阿的第三年,齊景公把他召回來訓斥了一頓,理由是沒有政績。知道基層工作的晏子說:“請允許我改弦更張,換一個辦法治理東阿。如果三年治理不好,我情願以死謝罪。”景公答應了他。第二年,在晏子上前來匯報,齊景公卻大加讚揚,並要求匯報成功的經驗。晏子回答說:“從前我治理東阿,後門全部關死,賄賂根本就沒有。池塘里的魚都造福窮人了。那時候老百姓沒有挨餓的,而您反而要治我的罪。後來我治理東阿,大走後門,大行賄賂,加重老百姓的稅賦,搜刮來的財富不入國庫,都孝敬您左右的人了。池塘里的魚,也都入於權貴之家。現在東阿的老百姓有一半在挨餓,您反而迎上來祝賀我。” 晏子初期為官不媚上不欺下,善待老百姓,結果得罪同僚,上級自然不高興。後來,晏子欺下媚上,大肆收刮百姓,結果得到官場一致好評,也得到上級肯定。為什麼收刮老百姓卻得到提拔?原因何在? 晏子對齊景公說:過去我堵住後門,擋住了邪民發財之路;我獎懲分明,斷了懶民的出路;我斷案公正,豪強自然不高興;您左右的人求我辦事,我不開紅燈,您的左右很不高興;我不給權貴面子,權貴們自然也不高興。邪民、懶民、豪強“三邪”在外邊說我的壞話,您的左右和權貴“二讒”在裡邊進我的讒言,壞話灌滿了您的耳朵。後來我不堵小路,不關後門,邪民很高興;不獎懲罰,懶民很高興;斷案時討好豪強,豪強們很高興;您的左右求我辦事,我一概答應,您的左右很高興;侍奉權貴超出了禮的規定,權貴們很高興。於是“三邪”在外邊說我的好話,“二讒”在裡邊也說我的好話,好話早就灌滿了您的耳朵。 在專制制度下,官員的命運完全掌握在皇帝手裡。國家這麼大,皇帝靠什麼來了解他們的官員。一是統治“二讒”;一是靠民間的“三邪”。這兩類人的利益所在決定了他們的好惡,而他們的好惡決定了官員前途。統治集團內部的人,控制着通向最高權力的信息渠道,他們是皇帝的耳目。一個人幹得如何並不要緊,要緊的是通往權力道路的信息渠道必須暢通,也就是“朝里有人好作官”。作為信息通道的把關人,“二讒”的意見往往決定了一個官員的前途。民間的“三邪”,是有能力也有願望與“二讒”勾搭的人。二讒接觸的幾乎都是這些人。“二讒”吃他們的,拿他們的,聽他們的,在信息通道中傳遞他們的意見。在官場如果得罪了這個集團,自然是為官大忌。 作為第一社會系統中的海瑞、雷鋒、孔繁深等人,他們也有支持者,為何他們的“民聲”卻不能成為官員提拔的依據?吳思先生,用馬克思土豆理論作了回答。在專制制度下,缺乏組織人民跟土豆一樣,一麻袋也好,一火車也好,土豆始終是土豆,卻不能板結成一個整體。按照馬基雅維里的分析,這些土豆不僅能力不足,熱情也不夠。所以,建立在“人民群眾”基礎之上的清官好人政治,跟建立在沙灘上高樓大廈一樣。不能形成合力的“人民群眾”,他們膽小怕事,缺少政治韌性和剛性。“三邪二讒”灰色收入歷來跟第二社會系統聯繫在一起,政治熱情自然,他們會利用每一個機會對第一社會系統進行破壞。 在金字塔的一般等級社會裡,這種制度最理想的形式就是一端是甘願“克己奉公”的奉獻者,一端是貪官酷吏食人階層。前者構成統治階級,後者,構成被統治階級。在強大的第二社會下,第一社會也不過是陪襯。說好聽了,第一系統也不過第二社會系統花瓶和擺設。如果把第二社會系統成員看成食肉動物中食肉者,那麼第一社會系統的成員就必須弱肉強食社會中的食草動物。作為第一社會系統的成員,要想成為第二社會系統的一員,你就必須學會食肉階層吃人(剝削人)的本領,否則,你就是生活中的弱者。 一個人要想改造社會,首先必須適應社會。要適應社會,就必須按社會潛規則的要求辦事。一個人踏入官場,就跟陪酒的小姐一樣,貞節高於一切。可是,一段觀察之後,原來的貞潔觀念就動搖了。即便一時不動搖,但是社會潛規則跟窯子一樣,總會有一天要扯下你貞節的“裙子”,投入嫖客;否則,社會給你的道路也不過是貞節烈女一條道路。但更多的人,是等不到嫖客解衣,而主動投懷送抱的。 對於社會潛規則,不是沒有人不想改變它,可事實讓偉大如朱元璋、毛澤東的帝王也是沒有辦法。平民出身的皇帝朱元璋、毛澤東兩個人對社會潛規則深惡痛絕,可是,他們的接班人很快把他們欠社會潛規則的課給加倍地補上了。明朝官場潛規則很壞,今天官場潛規則比明朝更為惡劣。事實表明,整個社會的穩定和發展不是社會的正義規則所決定,而是有社會非正義的潛規則所決定。正如恩格斯所說:“自階級對立產生以來,正是人的惡劣的情慾——貪慾和權欲成了發展的槓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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