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是中國現代化的絆腳石

　　王澄醫生

　　中國的醫療事業現代化面臨着兩類問題，一類是眼下急於要解決的問題，另
一類是將來要達到的目標。

　　眼下急於要解決的問題

　　一． 急診救治

　　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的醫療部門被法律容許拒絕救治沒有錢的急診病人。中
國也一樣，對於急診病人，必須走先救治後要錢的路。如果先交錢後看病，有錢
的親人要像瘋了一樣飛奔到家裡和銀行取錢，或向親人朋友借錢。沒有錢的人只
能哀求，場面十分悽慘。所以，既然原則是先搶救後要錢，那麼衛生部想要作的
成立“急病基金”就是上上策了。事先從每個人身上收“急病基金”，任何人得
了急病，都可以從“急病基金”中得到付費。這對中國和諧社會的構建幫助極大。
從每個人身上收“急病基金”的原則有兩條：1。患急病幾率高的收費高。比如
年長者。2。有錢的人收費高，收入少的收費少，完全無錢的人國家代交。但是，
無論對於什麼樣的人，急診救治的過程是完全一樣的，服務水平力求一樣。

　　中國要開展“急病基金”是個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因為急病及其救治對於個
人，家庭，社會，以及國家都是很大的一種衝擊和責任。如果能夠事先準備好錢，
謀劃好，比事後追討欠賬，賴賬，醫院虧損要好得多。但是，誰都看到了，如果
這個方法在執行過程中破產，只有一個表面原因，就是“急病基金”的錢不夠用。
因此，從第一天起，就要嚴格限制哪些急救工作是必須急救基金出錢，哪些不該
急救基金出錢。而且，急救基金出錢的面越少越好。根據這個原則，我認為中醫
在急救室的全部工作都是沒有必要的，是畫蛇添足。醫院一定不能讓中醫染指
“急救基金”，因為這筆錢不僅關繫到一個人的生命，還關繫到國家的責任心和
公信力。

　　二． 看病貴

　　看病貴有兩個方面。一個是應當治療的病被過度治療。一個是不該治療的病
也要治療。中醫最騙人的就是中藥注射劑，從四人幫的70年代到今天大約30年間，
沒有一劑中藥注射劑是應該注入人體的。今天醫生仍然開中藥注射劑給病人是為
了給醫院多掙錢。醫生心裡很明白，這種東西沒有任何治療作用。只要醫藥分家，
中藥注射劑就很快被棄用。

　　中國目前面臨看病貴的問題，有難辦的，也有好辦的。講講好辦的兩件事。
1。去除必要的治療以外所有的不必要的，和模稜兩可的治療。有效減少治療成
本。這包括去除過度治療和所有的中醫中藥治療。2。現代醫學把疾病分為可治
療的疾病和目前不可治療的疾病。我們要大力宣傳和教育民眾有關不可治療的疾
病的知識。不要讓民眾花冤枉錢。要看到，這種宣傳和教育能為中國人省很多錢，
是成本最低的工作。比如，肝癌晚期就是不可治療的。我就不希望病人家屬花很
多錢去買中醫的“神奇中藥”“秘方”去治療晚期肝癌。

　　三． 看病難

　　中國的看病難的問題是群眾信得過的專家太少了，且主要集中在大城市大醫
院。比如，北京301醫院就集中了一千多名專家。解決看病難的辦法只有一個，
就是要求這一千多名專家再培養幾千名專家。國家把培養出來的這幾千名專家分
散到各地去。

　　因為30多歲，40多歲，甚至50多歲的中醫從業人員都不信中醫了。所以，中
醫最近提出“名醫名科”口號。中醫在到處尋找哪個七八十歲還沒有死的老中醫，
他們曾在西醫還不發達的50，60，70年代唬住過一片民眾。想用他們過去的輝煌
來挽救中醫今天的衰敗。中醫的“名醫名科”對於解決全民的看病難無論是現實
和長遠都沒有任何意義。中醫到了今天，出的所有的主意都是為了中醫而中醫。

　　四． 貧富差別和城鄉差別

　　縮小中國的貧富差別和城鄉差別是關乎到國家存亡的大事。中國要在醫療上
縮小貧富差別和城鄉差別，窮人和農民要求的事非常明確，就是富人和城裡人有
的我們也要有。要做到這一點，對於國家來說，第一困難的是好醫生，你讓他到
農村長期工作他不去。第二困難的是好設備，涉及到經費問題，合格的使用人員
的問題。最不困難的就是藥品。因為今天已經基本沒有運輸問題。想法子把城裡
人能吃上的好藥和有效藥讓農民也能吃上，全中國13億人都會支持。我們這些知
識分子反而害怕農民吃不上會造反。所以，中醫到了21世紀還在提倡城裡人吃藥，
農民吃草（中藥），是置農民的利益而不顧，置國家的極端不和諧的現狀而不顧
的錯誤和危險的事。

　　五．要禁止中醫對大型野生動物的破害。比如從黑熊身上取熊膽。七千黑熊
被囚禁被虐待的報道會讓中國蒙受國際譴責。因為這是文明社會絕對不能容忍的。
還有一點很關鍵，對於所謂的熊膽汁能夠治療的疾病，現代醫學不用熊膽汁的方
法療效更好。所以，取熊膽汁作藥既害了熊又害了人。是荒蠻人類的做法。

　　將來要達到的目標

　　一．合格的醫學教育

　　一個專業的教育年頭長短和這個專業的難度以及國民的重視程度成正比。比
如在美國，律師要讀四年大學，三年法學院。而一個全科醫生要讀四年大學，四
年醫學院，三年住院醫生。他們之間就差了四年。沒有人會認為一個全科醫生讀
11年是浪費。就是因為醫學太難了。針對人的生命，所有的事必須慎之又慎。所
以，中醫的師承教育完全是褻瀆文明社會的醜惡表演。21世紀的中國怎麼還能搞
清朝的那一套？

　　二．法律的完善

　　最近李麗雲孕婦和胎兒之死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當孕婦和她的丈夫不能接
受醫生的建議時，就需要法庭裁決。法官會把病人的autonomy自我決定權，醫生
代表的public good人類社會公共利益，和相應的法律條文放在一起考量後作出
裁決。人們總是看到，大多數情況下法官會“同意”醫生的意見。其實法庭裁決
有其深刻的法律內涵，決不是簡單的“同意”。但是，在這種事情上，現代醫學
知識是法官考慮的法律的主要內容之一。有關的法律條文是跟着現代醫學的進步
和變化而變化的。相反，今天的中國，沒有任何一個法官會認為中醫的說道有一
天能夠變成法律的條文。

　　三．政府職能轉型

　　按照美國已經建立起來的成熟的醫療行業規則，我看到的是整個醫療行業極
為自治和自律。在醫療衛生行業，美國政府極其“弱勢”。美國的衛生部長在我
眼中是醫療衛生行業的“不管部部長”，只操心沒有人願意操心的事。

　　一個好的社會制度就是讓全民承擔更多責任的社會制度。就是只要一個管理
和評判的政府，而不是參與的政府。要做到這一點，就要想法把儘可能多的企事
業交給民營。但是，民營也不傻，他們只要有油水的企事業。最後的結果就是，
有油水的事民營都拿走了，剩下的既沒有油水又沒有效率卻不能不管的事都留給
了政府。比如，軍隊，監獄，科學研究，警察，疫情控制等。因此，全世界各國
的政府“生下來”都是效率低下，百姓不要對政府期待太高。

　　當賺錢的現代醫學行業在中國完全民營之後，中醫也必須像全世界所有國家
的土醫那樣轉成民營。那個時候，中醫失去了政府的扶持，怎麼能夠對抗作為對
手的“自治”的現代醫學？因為那個時候的國家醫療法規，比如誰人可以被授予
醫生執照，完全由“自治變統治”的現代醫學學會決定和管理，政府已經完全退
出了。

　　四．鼓勵醫藥行業出口

　　中國藥類出口有四種：1。 原料；2。老藥，比如維C和止痛片；3。新近失
去專利的藥；4。中（成）藥。中（成）藥在中國以外的地方不是藥，不是在藥
店裡出售的藥。只能歸為保健品。可是，隨着人類的進步和各國人民的教育普及，
人們對保健品的要求越來越“科學”。很多人看到了這一點，就把在科學實驗的
中途被淘汰的化合物拿出來當保健品賣。一個真正的藥物要經過試管實驗，小動
物實驗，大動物實驗，到人體實驗。有些有苗頭的化合物在這個過程中被淘汰。
有人就把淘汰之前的成功環節拿出來做吆喝。說的都是科學的詞，科學的話。但
是這個東西還沒有好到“藥”的程度。

　　比如，保健品中最近數年成功的例子就是葡萄糖胺(Glucosamine Sulfate)
和軟骨素(Chondroitin Sulfate)。它們是兩種構成軟骨和結締組織的成分,這兩
種多醣類是可以提供能承受巨大張力的組織成分。賣的人就接着往下說，“這個
藥能夠減低關節運動中受到的傷害,並加速受傷的軟骨和韌帶的復原。”“對治
療老年性關節炎有效。”

　　所以，要從科學的軌道和科學的知識方面發展保健品才是將來的通途。而中
醫一定要外國人也要相信陰陽五行，使用中藥的想法是走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