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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ews財經編輯
發表時間:2015-11-04
還好,10月1日已經過去了,金融世界末日並沒有到來。要知道,曾經準確預言1987年大崩盤的資深觀察馬丁·阿姆斯特朗正是用和當初一樣的模型,得出了10月1日將成為全球市場重大轉折點的結論。甚至還有些投資者根據他的判斷投下了賭注。遺憾的是,我們現在固然可以慶幸,但是有些東西恐怕終究是躲不過去的。全球金融領域當中,許多重要指標都在發出下行的警告,甚至有些專家認為,厄運已經到來。
全球債務增長迅猛
我們來收集一下證據吧。首先是不可持續的債務。2007年以來,全球債務總規模不斷膨脹,增幅累計達到57萬億美元。債務的年複合增長率為5.3%,大大超過了國內生產總值。在新興經濟體,債務翻了一番,而在發達國家,增幅只是三分之一多一點。
約翰·梅納德·凱恩斯曾經說過,金錢是連接我們與未來的鏈條,意思是說,我們現在怎樣使用資金,其實是反映了我們對未來可能發生事情的判斷。事實是,2008年危機以來,我們讓信貸的擴張速度大大超過了經濟本身,而這種做法只有在一種前提下才能說是合理的,那就是我們相信,未來會比現在富有得多。
經濟風險正在與地緣政治日益糾結纏繞在一起(《衛報》原文配圖)
今年夏季,國際清算銀行指出,一些大經濟體的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都急劇上揚,這嚴重脫離了歷史常態。在中國、亞洲其他國家和巴西,私營部門借貸都急速膨脹,讓國際清算銀行的風險儀錶盤亮起了紅燈。在三分之二的情況下,這種紅燈警報發出後三年內,會發生重大的銀行危機。
債務之所以會增長如此迅猛,最根本的原因還是2009年以來各央行創造出的12萬億美元免費或者至少是廉價的資金供應,再加上接近於零的利率。當資金的真實價格接近於零,人們最自然的反應就是能借多少就先借多少,其他的以後再考慮。
大宗商品價格暴跌
下面,我們再來看看各種真實物品的價格。油價首先崩潰了,從2014年中的每桶110美元直線降至現在的49美元,其間的小幅反彈被證明都只是插曲。接下來是其他大宗商品。銅價2011年時是每磅4.50美元,但到今年9月,卻只有當初的一半。工業化七國當中,整體通貨膨脹水平只是略高於零而已,南歐更是被籠罩在通貨緊縮的陰影之下。根據荷蘭政府指數,2014年12月以來,全球貿易交易量已經明顯縮水,初級商品的全球成交額讀數從一年前的150降至現在的114。
在這種情況下,債務不斷膨脹還想尋找某種合理性的授權,就只能指望我們將迎來一場生產率的驚人增長了。從科技進步來看似乎如此,但是在實踐層面卻不然。真正從市場得到豐厚估值鼓勵的,其實是微型出租車司機的職業介紹公司。熱錢追逐着那些擁有出色理念的計算機系畢業生,但是和以前的類似周期一樣,我們到最後很可能也會看到,得到證明的不僅僅只有理念的出色,同樣還將有資金的愚蠢。
中國堪稱是後2009時代的全球復甦引擎,但是轉速已經大不如前。日本剛剛下調了自己的增長預期,哪怕大規模的印鈔行動也幫不了太多的忙。歐元區陷入停滯。即便是在量化寬鬆幫助下將復甦完成到七七八八的美國,當沒有了量化寬鬆的拐棍,也是兩腿顫顫巍巍。
簡而言之,正如國際清算銀行經濟學家們所說的,這是一個“債務水平太高、生產率增長太乏力、金融風險太嚇人的世界”。我們不知道大崩潰將在何時到來,也不知道其具體的形式,但是我們確切地知道,膨脹的信貸,下滑的增長、貿易和價格,以及推動着資金不斷從一個領域或者地區流到另一個發着高燒的金融市場,這三者顯然嚴重地不相匹配。
地緣政治風險巨大
可是,真正最值得擔心的,其實還不是經濟風險,而是地緣政治風險。只要你知道各央行在危機之後印出了12萬億美元的鈔票,現在都處心積慮地想要讓別國為危機應對措施埋單,那麼對經濟風險,你自然也就很容易理解。可是,地緣政治風險,其實也並沒有多難以發現。
油價崩盤,是因為沙特阿拉伯想要摧毀美國的頁岩行業。現在,儘管俄羅斯和美國的外交官在維也納可以共坐對談,但是他們的飛行員在敘利亞卻是毫無溝通,各自打擊各自選定的目標。歐洲原本就已經被希臘危機大大削弱,現在面對着難民潮,整個邊境體系也陷於混亂,看上去已經不可能在任何領域有任何像樣的作為了。
因此,儘管泡沫破滅的威脅正在變得越來越現實,但我們這個世界的最大危險還不在這裡。最可怕的,其實是經濟風險正在與地緣政治日益糾結纏繞在一起,直至成為一個誰也解不開的死結。只有睜眼瞎程度可以和2008年前的經濟學家們相提並論的政治家才會忽視,甚至無視這一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