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馬非馬:《最後的刺客》(29) |
| 送交者: zuolizi 2007年03月28日14:33:3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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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非馬:《最後的刺客·曹沫》(29)
每逢混亂發生的時候,想渾水摸魚的,如果恰在混亂中,自然會留下不走;如果本來不在混亂中,大都會趁機從外面鑽進來;至於擔心被別人當魚摸了的,當然會倉惶出走,唯恐不及。所以,十六日那一天,臨淄城的八個城門,無論是出是進,都是人潮湧涌。曹沫與我是從淄川門出去的,淄川門是座水門,出入都得乘船。我們在太平橋碼頭包了條小船,船出淄川門洞的時候,迎面衝過來一條大船,四個撐篙的,一個個大模大樣,跟本沒把我們這小船放在眼裡,差點兒把我們這小船撞翻。曹沫破口罵了句“該死!”我懶得同船工費口水,只抬頭朝那船望了一眼。一個頭纏絲巾、手着麈尾的人恰好從船艙里鑽出來,令我大吃一驚。因為那人竟是鮑叔!鮑叔怎麼不在莒國陪同公子小白,卻在這時 “怎麼可能?”曹沫不信,他說:“從莒國到臨淄,少說也得三天,鮑叔絕不可能是因為聽到公孫無知的死訊而趕來的。” 回到曲阜後的第三天,魯君在聽賢館召集了一次緊急會議,出席會議的除魯君與我之外,還有公子糾、召忽與曹沫。這會是應我的催促召開的,所以魯君叫我首先發言。我說:我覺得咱的動作太慢了,不抓緊,准讓公子小白搶了先手。他在齊國有內應,讓他先到臨淄,事情就不好辦了。魯君扭頭問曹沫:兵馬已經準備就緒了嗎?曹沫說:大致不差。曹沫這話令我失望,不過,並沒有令我吃驚。這三天裡我天天都找點兒藉口去見曹沫,目的就是在看他如何調兵遣將、籌糧備草。曹沫辦事過於認真、過於過細,事無大小都要親自過問,這樣的人辦事絕不可能效率高,因為在這樣的人手下幹活的人,絕不會積極主動。我把我的擔憂告訴了召忽,召忽說:你既然看出了他的毛病,怎麼也不勸勸他?我說:想法不對頭,或者計劃疏忽,勸說也許能行。曹沫這毛病在性格,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哪是勸得了的事兒! “什麼時候可以啟程?我覺得咱得把日子確定下來。”我催促魯君。 曹沫還沒回答,一個使者匆匆從外面進來,湊在魯君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又匆匆退出去。公子糾、召忽、曹沫與我,四個人有六隻眼都盯着魯君,只有我的一雙眼在冷眼旁觀。魯君卻偏偏轉過頭來沖我說:還真讓你說中了!公子糾聽了一驚,急切地問:管仲說中了什麼?難道小白已經動身了?魯君點點頭,好像還要說什麼,卻被曹沫插嘴道:那咱明日一早就走!公子糾與召忽隨聲附和,我沒吱聲。魯君卻說:且慢!兵法: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你剛才不是說糧草還沒備齊麼?倉促啟程,未見其利!曹沫說:兵法說的是萬全之策,如今恐怕是顧不得那麼多了,糧草不夠也得走!等公子糾當了齊侯,還怕不能調撥齊國的軍餉給魯軍用?曹沫這話不能算錯,不過包含一個極大的風險:要是公子糾當不成齊侯呢?讓魯軍去喝西北風?不過,我沒把這風險指出來,事到如今,也只有挺而走險這一條路可走。當然,挺而走險也可以走得更有技巧,並不必是一味魯莽。 “你的意思呢?”魯君這回居然沒有聽信曹沫的話,轉過頭來問我。顯然,魯君不僅也看出了風險,而且並不想冒這風險。魯與齊斗,負多勝少,魯君的膽怯,不難理解。 我把話頓住,讓他們四個人都盯着我,我不是故弄玄虛,只是為了提高我的話的入聽度。什麼叫入聽度?沒聽說過吧?這辭兒是我自創的,意思是:說出去的話被人家聽進去的程度。說的話要是被人當成耳邊風,那自然是白說;讓人左耳朵聽進去,右耳朵聽出來,那也是等於白說。讓人聽了,言必信、計必從,那才是真正叫人聽進去了。話說得過於緩,聽的人以為你自己尚且猶疑不決,如何能令人必信、必從?話說得過於急,聽的人來不及反應,也難得令人必信、必從。所以,話要說得不急不緩。說到緊要關頭頓一頓,正是不急不緩之術。 頓過了,我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接着說道:“不過,咱得兵分兩路。曹大夫率大軍護送公子糾沿驛道直奔臨淄。我領輕騎十人取小路去攔截公子小白,拖他一程,替曹大夫、公子糾一行爭取時間。我現在立刻就走,曹大夫與公子糾最好也能連夜起程,天明恐怕就來不及了。” “好!好辦法!”公子糾聽了,笑逐顏開。 魯君說完就站起身來,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已經拿定這主意了,不必再廢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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