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氏與李氏
<魏書.序紀>在追述拓跋氏的祖先時云:“黃帝以土德王,北俗謂土 為托,謂後為跋,故以為氏。”
黃帝有4妃,他有25子,其中12個兒子繼承父姓——姓姬,另外13個兒子改為姬姓以外的姓。元妃西陵氏,為西陵氏女,號嫘祖,生子三人:昌意、玄囂、龍苗。西陵氏所生長子昌意,降居 (指由帝子下降為諸侯)若水,生子三人:長子名乾荒,乾荒生顓頊(高陽氏,後為五帝之一);次子名安,居西土,其後裔為李氏;三子名悃,遷居北土,其後裔為拓跋氏,即後來北朝的鮮卑族。
在很長一段時期中,"契丹"(Khitan,?Cathay)一度成為許多西方外國對中國的稱呼,並且至今仍留存在一些國家的語言中,比如俄語的"中國"為Kitay,就源自"契丹",此外還有波斯語、希臘語等文明古國的語言亦然。相比之下,"拓跋"似乎有所遜色。細細考之,其實不然。在中古時代域外對中國的稱呼中,除"支那"(China)、"契丹"(Khitan)外,另有一個來歷不明的稱呼:"桃花石"(Tabghatch),這一名稱,很可能正是源自"拓跋"。
在漢語史籍中,"桃花石"出現在長春真人西遊記的記述里,當時丘處機隨西征的蒙古軍來到中亞,發現伊犁一帶的居民管中國就叫"桃花石"。與之音近的Tabghatch/Taugast等則出現在更早的非漢語史籍中,例如七世紀上半葉的拜占庭史記里就描述了東方Taugast國人民的事跡,並提到該地曾以一條大江分為兩國,不久之前尚黑衣之國越過大江擊滅了尚紅衣之國,這顯然是指隋滅陳之事;而成文於八世紀的古突厥碑銘中也屢屢提到南方大國Tabghatch。喀喇汗朝學者麻赫默德·喀什噶里在十一世紀編成《突厥語大詞典》一書(漢譯本已由民族出版社於2002年出版),其中在解釋Tavghaq一詞時,就明指其為中國("馬秦")的稱呼,並說"馬秦"曾分三部分:桃花石、契丹、巴爾罕,正對應當時中國境內分布的三大政權:宋朝、遼朝、喀喇汗朝。由於喀喇汗朝源自回鶻,先前與中原王朝關係密切,所以它西遷立國之後,統治者多有"桃花石汗"的稱號,意為"偉大而古老的汗",其實質上也是繼承中原傳統的一種表現。綜合多方面考察,可以知道"桃花石/Tabghatch/Taugast"等當有同一來源,其含義都確指中國無疑。
拓跋氏中的李姓來源:(轉載自:拓跋氏的祖先)
浩蕩靜謐的伊、洛之水,將洛陽一分為二。
從洛陽市區到龍門石窟,就仿佛就是穿越時空的隧道:現代在這頭,古代在那頭;中原在這頭,邊疆在那頭;人間在這頭,而佛陀就在那頭。
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闕之下,不知乎天下之大、伊洛之清。現代與傳統在同一時空中默默相看,天上人間,一時間得意而忘言。
位於今洛陽城南13公里處的龍門石窟,本着“南朝北市”的都邑建築原則,與今天的洛陽市隔伊水而靜靜相望。石窟現存窟龕2345處,佛像10萬餘尊,雕刻碑記不計其數。
龍門石窟於公元493年,也就是北魏孝文帝拓跋宏由平城(今山西大同)遷都洛陽的前一年開鑿動工,而這個浩大的工程,一直延續到唐代。龍門石窟、雲崗石窟這兩處偉大的人類文明遺產,其實都是從北魏開始開鑿的。
創造了石窟藝術的北魏拓跋氏,是中國歷史上一個極其偉大的鮮卑王朝。東漢時,鮮卑有東、西、中三部分布於中國北方,而拓跋氏,乃是西部鮮卑最重要的一支。鮮卑的種族問題非常複雜,而其中尤其又以拓跋這一支最為傳奇。
《宋書•索虜傳》稱:“拓跋氏,其先漢將李陵之後也。”《南齊書•魏虜傳》稱:“魏虜,匈奴種也,姓拓跋氏。初,匈奴女名拓跋,妻李陵,胡俗以母名為姓,故虜為李陵之後。”可見“56個民族56朵花”,我中華根本出於一脈、肉爛在鍋里,即使人種問題,說遠也遠不到哪裡去。比如這鮮卑拓跋氏,其實是匈奴女子拓跋與漢將李陵及其部下的後裔。換句話說,這居亂華之“五胡”之首的胡族,說起來竟是華夏漢族的正宗侄子。
“漢將歸來虜塞空,旌旗初下玉關東。高蹄戰馬三千匹,落日平原秋草中。”李陵,漢武帝時名將李廣之孫。“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這句膾炙人口的名句,即是司馬遷在《史記》中對於李廣的評價。自漢擊匈奴以來,李廣戰功卓著,名滿天下,匈奴“單于素聞廣賢,令曰:‘得廣必生致之’。”
然而,儘管匈奴單于朝思暮想,無時無刻不想招納李廣,乃至以封王嫁女來吸引這個人才,可李廣一生在漢,其“職稱” ,卻與其功業、成就乃至名聲恰成反比。在漢武帝治下,李廣恰恰因為其“長勝”,反倒嘗遍了罷官、免職、降職使用的苦澀;終其一生,與其說是“悒鬱不得志”這句話的最佳歷史註腳,不如說更是一個畢生背負着恥辱的十字架、躑躅而行的長勝將軍。
當看着一個又一個平庸之輩、無尺寸功勞的混混,乃至部下紛紛爬到了自己頭上,永遠也提不上“職稱”的李廣,亦不能不備感世界之荒謬;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命相不吉,常攬鏡解嘲:“自漢擊匈奴,廣未嘗不在其中。而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擊胡軍功取侯者數十人。而廣不為後人,然無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豈吾相不當侯邪?且固命也?”――每讀《史記》至此段落,我就不能不為李將軍之“天問”扼腕嘆息。李將軍的幽靈,千百年來彪炳着漢文化的陰暗面,是一個令天下仁人志士為之寒心的故事,至今令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故李廣以60高齡含冤自殺後,“廣軍士大夫一軍皆哭。百姓聞之,知與不知,無老壯,皆為垂涕”。司馬遷亦感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喻大也。
贏得了人民群眾的愛戴,乃至敵人和對手的尊重,卻被當世所污辱、蔑視,慘遭冷遇。埋頭苦幹者在歷史上向來沒有好下場,魯迅所謂:“沒有天才的民族固然可悲,有了天才卻不知珍惜,欲置於死地而後快的民族,則無可救藥。”李將軍的悲劇,其實是漢文化中最常見的悲劇,因此可以被稱為魯迅所謂“幾乎無事的悲劇”。而惟其如此體現人生之荒謬,方最有典型意義。這大概也就是司馬遷所謂“雖小,可以喻大”的意思。
難怪真正懂李廣的人,是另一個背負着恥辱度日的英雄――司馬遷。司馬遷不但讚嘆李廣背負恥辱,憤然前行的壯舉,而且通過附論李陵,更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位“敢於伏哭叛徒的弔客”,因為李陵,這位李廣的嫡孫,並沒有像爺爺那麼想不開,而是以他的叛逆行動,反過來羞辱了漢家威儀,且終以此叛逆壯舉,成就了對漢家天下的歷史報應。――“天問”過去後便是“離騷”,李陵叛漢,最終使得李家三代的故事,成為歷史悠遠的回聲。
李陵與其父、其祖同是曠世名將,他的命運與前輩何其相似,而結局又完全不同。天漢二年秋,李陵隨軍擊匈奴右賢王於祁連山,陵等5000騎被8萬匈奴大軍重重圍困,苦戰8日,食乏而救兵不至。面對單于的大舉招降,李陵想到的乃是祖父的悲劇命運,即所謂“勝亦有罪,敗則當斬”,遂嘆息一聲“無面目報陛下”,留下一句千古諷喻,而撥馬北投。
對待李氏滿門名將,匈奴與漢家的態度果然有如此天壤之別:“單于既得陵,素聞其家聲,及戰又壯,乃以其女妻陵而貴之。漢聞,族陵母妻子。”李家被滅門,其實就等於徹底斷了李陵的後路。漢家天子此舉,可謂趕盡殺絕,不智之至,甚可謂愚蠢透頂。在司馬遷看來,其結果,那就只能是將仁人志士,活生生硬逼成了“夷狄”。
李陵及其舊部400人,從此與匈奴通婚繁衍,最終成為後來的拓跋氏。數百年後,就是他們的子孫揮師南下,捲土重來,最終徹底埋葬了漢家宮闕。
兩代名將,三世恩怨,浩蕩青史,以鮮卑拓跋氏摧毀漢家江山告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中國歷史上不但經常有“外甥打舅舅”,更有“侄子打伯父”,這也許就是司馬遷所預言的循環的歷史,歷史的報應。
而入主中原的少數民族,當揮鞭向儒家的“華夷之辨”正統學說挑戰之時,總是喜歡高舉佛教的旗幟,也許恰恰是佛教的因果報應、三世輪迴之說,為他們的“皇帝輪流做,明日到我家”式的反叛,提供了合法性。
也許另外一個原因是:儒尚文,佛尚武,即“佛是戎神”,氐族統治者,後趙石虎的話或許最有代表性:“朕生自邊壤,忝當期運,君臨華夏。至於飧祀,應兼從本俗。佛是戎神,正所應奉。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則,苟事允無虧,何拘前代?其夷、趙、百蠻有舍其祭祀,樂事佛者,悉聽為道。”
《金剛經》曰:“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又曰:“和尚打傘,無法無天”,無非是以佛家“法無定法”、萬法皆空之說,向儒教萬世一系之正統“說不”。在中世紀獨尊儒術、高門士族橫行霸道的中原,佛教這種“無法”的叛逆精神,起到的乃是深刻的思想解放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