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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劉玉章:東北戡亂戰爭親歷記(二)
送交者: 水蠻子 2007年06月29日12:49:03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五、血戰摩天嶺

唐將薛仁貴征東,血戰摩天嶺,已是民間相傳,舉國皆知之故事。摩天嶺分大摩天嶺與小摩天嶺,層巒迭嶂,形勢險峻,標高五百至七百餘公尺,周邊多為懸崖削壁,對安東形成「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屏障,亦進出安東的唯一門戶,遼陽至連山關公路,由山嶺中谷地蜿蜒而上,盤旋而下,兩側少有道路。自我軍進入本溪、遼陽後,匪即在此構築工事業已數月,完成了堅固的據點陣地,匪揚言至少可守三月。據報,該處為匪軍第十二旅之四個營,一個營在連山關,三個營(附炮兵)在摩天嶺。

我第四、六團於二十日攻占甜水站、河攔溝後,因甜水站位置突出,第四團即在該地停止,第六團繼續沿公路兩側突進,於黃昏時攻占黃崗子,我為準備翌日的攻擊,即召集第四、六團團長及當地有識之士,詳詢匪情與地形,遂判斷大摩天嶺,為匪主陣地所在,小摩天嶺矮而傾斜較緩,當為匪之一部。我決心避免攻堅,以第四團(配屬山炮一連)為主攻,由甜水站以東向小摩天嶺攻擊,奏功後向右旋迴,攻擊大摩天嶺側背;第六團(欠一營為師預備隊)由公路南側壓迫大摩天嶺正面,竭力拘束匪軍,以使主攻方面有利,爾後再與第四團前後夾攻而奪取之。

翌二十一日,開始拂曉攻擊,奪取匪警戒陣地後,以高昂之士氣,前仆後繼,奮勇仰攻,最後至短兵相接,白刃搏鬥,伏屍壕內者比比皆是。匪陣地居高臨下,其炮兵(日造七0)對我攻擊部隊,威脅甚大,而我炮兵在山下放列,難收支持之效。李團長在電話中向我建議,將山炮拆運至山上作直接支持,我在師指揮所,目睹勢必如此,即飭炮兵迅予搬移,至午後我炮兵開始射擊,立收制壓匪炮之效。並飭直接支持步兵,向匪縱深陣地繼續突擊,寫至此,有最感人之一段,必須特為記述:當地四團攻下小摩天嶺而向右旋迴攻擊中,其第一連中士班長熊其佬,攻到妙峰觀旁匪主堡前,已負重傷,這時匪堡機槍火力甚為熾烈,該連實無法向其接近,但全連暴露於毫無掩飾的山坡上,進退不得。如果不能克制匪堡的側射,非但絕難達成任務,且後果不堪設想。熊班長目睹此種情況,自審身負重傷,在難望獲救下,乃決心以殘餘的生命,捐軀成仁,他利用死角,勉力向匪堡蠕蠕移動,待至接近時,乃奮力猛然一躍,投出手榴彈後,即以身將射口堵塞,使匪機槍火力失效。全連趁此射擊中斷的瞬間,一涌而上,該堡及其附近的陣地遂告攻克。其忠勇,何等感人,所創造之戰場勝利價值,何等偉大!

大摩天嶺由西向東有五個山頭,匪兩個加強營憑險及既設工事頑抗,我第六團亦於第四團攻擊之同時,利用夜暗秘密接敵,步步攀登,着着進迫。迄下午二時三十分攻占第四山頭,黃昏時與第四團會師,匪猶作困獸之鬥,敵主陣地屢得屢失,入夜匪終不支而潰,此一天險屏障之「摩天嶺」,遂被我攻克。

清理戰場時,匪我伏屍遍地,匪於逃竄時,多有墜落山崖致死者,我熊班長遺體,仍緊伏於匪堡射口,全身彈痕如同蜂窩,血肉模糊不忍卒睹。其後在熊班長捐軀原址,為其樹立紀念塔,以永銘忠烈。六十三年夏,中央製片廠曾請國防部,向我索取此戰役資料,攝製「大摩天嶺」影片,遍播國軍剿匪戰績,與英勇忠烈之典範,若熊班長者,可謂雖死猶生,典範長存。

安東會戰,是一次連續不斷的、長距離長時間戰鬥,由河攔溝、甜水站的緒戰始,至摩天嶺之高潮戰鬥綿亙八十餘里,苦戰兩日夜,攀山越嶺,浴血搏鬥,犧牲慘烈,終殲頑敵,洞開安東鎖鑰,打通安東門戶,在整個安東會戰中,摩天嶺實為關鍵的一戰,我忠勇官兵,應無愧於國家矣。

六、長程挺進,放膽追擊

攻占摩天嶺後,以第四團為左支隊,第六團為右支隊向東掃蕩,二十二日中午,左支隊進抵連山關附近,擊破其外圍警戒陣地後,匪軍即向草河口逃竄,我順利占領連山關;此時右支隊,亦到達鶯歌地,我以兩團,昨日攻擊摩天嶺,傷亡既重,士兵頗為疲勞,決定就地停止休整,我趁時,分別蒞各部隊激勵士氣,撫慰傷亡,以等待中央縱隊之到達。

原以連山關為摩天嶺之次一要地,判斷匪必固守。依命令,本師攻占摩天嶺後,應與中央縱隊會攻該地,或因匪懾於摩天嶺之天險,慘遭重大傷亡,尚不能守,連山關何能為耶之故,今竟兵未血刃,唾手而得,殊出意外。至十四時許,中央縱隊到達,此時軍長命我第五團歸建。

軍長在連山關告我:「因受停戰限期規定,上級意圖,必須在二十七日以前,光復安東市,但為時僅有五天,而距離有三百華里之遙。且山路崎嶇,軍能否達成任務,殊感焦慮」。我當時,審度匪情及一般狀況,毅然報告軍長:「我依諸般狀況判斷,頗有可能,但必須賦予我行動上的彈性,在攻擊進展中,勿作過分的約束,充分獲得相機活用,如此於限期前,可能達成任務」,幸蒙慨允。

在一般戰備前進時,都是炮兵跟隨本隊,過去國軍對匪作戰,炮兵開始射擊之時,也就是我主力到達,部隊展開,發起真面目攻擊之時,匪如劣勢,即本其所謂「敵進我退」的慣技,開始準備退卻逃竄之時,我這次行進序列與攻擊部署,依以上任務及匪之戰法,則予以適切的改變以出敵意表,俾達更為快速之目的。

同時我復硬性規定:各級指揮官在戰備行軍時之位置,向前推進一級,即連長要在尖兵排先頭,前衛營長要在尖兵連先頭,團長要在前衛營先頭,我師長亦在前衛團先頭,因此對前方的匪情地形,期能提前明了,而達獲得先制與把握戰機之效。

於是,我針對摩天嶺戰後,匪鬥志低落喘息未遑之際,採取「長程挺進」、「放膽追擊」的機動部署,使炮兵營在前衛營後跟進,尖兵連一經與匪接觸,前衛即行展開攻擊,而炮兵亦即迅予放列,有效支持前衛戰鬥,此時另以本隊先頭營,超越前兵連,取代前衛營任務,炮兵營亦隨新的前衛營跟進,原來的前衛營則在原地整頓後,隨本隊後跟進,待至發現敵另一陣地時,依前法以第三個營超越前進,如此逐次變換,不特前衛始終是一柄鋒利尖刀,始終是一股新銳戰力,更能達縮短時間,而神速前進之目的。

摩天嶺戰後,知匪第四縱隊程世才部之第十二旅,於草河口(軍令第一日到達點)、營盤溝、龍爪溝、通遠堡(師第一日超越到達點)、劉家河等處,構成五道抵抗線,行逐次抵抗,但經不起我的輪番超越前進,說來就來,劍及履及,前兵一到炮擊發射,接着是一波接一波的衝殺突擊,第一抵抗線敗退之匪,尚未到達預定之下一抵抗線時,而我超越部隊即已先行追躡而至,又撤退之匪,是在崎嶇山地徒步,我追擊部隊則沿道路挺進,以速度對速度論,匪又遜我一籌。

我乘車經通遠堡超劉家河時,公路上遺匪屍二百餘,途為之塞,因趕時間,竟在屍體上輾壓而過,心有不忍,默默感嘆者久之。


七、電話向敵縱隊司令討消息

我於下午約二時半,到達雪裡站(軍令第三日到達點),由俘匪口供,得知當面之匪,仍為程世才部之鞠文義團。鞠系山東籍,一時心血來潮,玩笑式的命少校參謀袁養吾,試接公鐵路長途電話線,叫安東程司令員通話,居然一叫即應,袁參謀詐稱為匪十二旅鞠文義團長,報告戰況十分危急,請求迅速增援,程匪答稱:「安東現在只有一個營,無能為力。目前鳳凰城正在撤運物資中,盼勉力而為。」這是千真萬確之直接情報,亦戰地之一大笑話。大家哄然,尤其興奮,都認為今天可到鳳城了。此時,李運成團長建議,將運彈藥的卡車八輛,卸下彈藥,連同軍部配屬的卡車四輛,共十二輛,循環運輸部隊,向鳳凰城急進,爭取時速,節約疲勞,我欣然允之。竟在一日之間長程挺進一百六十華里,下午五時抵達鳳城,(追擊營當晚占領高麗門車站),僅陣亡首先進城之侯斥一名。

駐鳳城匪軍一營,在營區內竟以我軍驟然而到,措手莫及,乃整隊出而投降,誠熱浪中之一服涼心劑也。

事後檢討此次能出奇致勝,實基於針對現實狀況,以輪番超越之前進部署,臨機因應的創意,合乎「作戰原則」與否?不計也,我想所謂「作戰原則」,無非是根據於成功的光輝戰例,與失敗的慘痛教訓而訂定者。今更大膽假定:「縱不是舊原則,視之為新原則可乎?」況原則重在活用而切戒拘泥。總統訓示:「將領必須精熟原則,而又能活用原則;不離經驗,而又超乎經驗」,此之謂也。

八、攻占安東

入晚,軍長趙公武將軍到達鳳凰城,一面對我師嘉勉備至,一面知左縱隊第二十五師方面的戰況不利,一喜一憂,對本師爾後行動,究應先救援第二十五師?抑先進出安東?徵詢我的意見,我答:「就任務言;自應乘勝進出安東;就友軍言,則先救援第二十五師,再取安東,唯軍長裁奪!」軍長審度左縱隊方面,支持二、三天當無問題,並知其有新六軍部隊已在增援中,遂決心以任務為第一,除命第二十五師的七十五團迅速歸建外,仍命本師續向安東市攻擊前進。

十月二十五日,除留置第六團何乃祁營,守備鳳城外,余依原部署、原辦法、原十二輛卡車,循環運送部隊,攻擊前進,由副師長平爾鳴指揮第四團,並配屬第六團一營為先遣支隊,沿途排除輕微抵抗,卒於下午一時左右,攻抵安東市郊,戰鬥約一小時後,控制了車站,占據了要點,以待本隊到達後始進入市區。

我部隊進入市區時,民眾夾道歡呼,至為熱烈,街衢遍貼「神兵天上來!」等歡迎標語,狀極感人!

安東戰役,為我生平所歷戰役中,最艱辛、最激烈、亦最為滿意的一次戰役。三日內對三百里以上之距離,旅次行軍尚未必可能,況沿途步步荊棘,處處險阻乎?上級限期是十月二十七日收復安東,今竟提前兩日完成,我欣慰於我將士用命,自己對國家勉盡了棉薄,惟相從多年的袍澤,犧牲太大,此後將不易培養與再得,實深傷感。是役,我曾獲頒陸海空軍甲等乙種獎章一座。


* * * * * * * * *

錯誤造成的收穫──收復寬甸

十月二十七日夜十二時,奉軍部轉長官部急電,命本師即派有力之一部,攻取寬甸,由匪側後,以解我二十五師之圍;當時派胡晉生副師長,率第六團及直屬部隊一部,負此任務,並即召集必要幹部,作圖上研究,因時已深夜,不便找居民查詢行動地區之地形,與通路狀況,僅憑圖上作業,指示行進路線,下達命令,按安東至寬甸,在圖上只有一條公路,事實上日人另築有一條直而近的新路,我當然認為老路是通寬甸的唯一者,即令解圍部隊,循此路前進,如當時查詢居民,必無疑義的選擇新路,不料此一錯誤,卻因禍得福。原來匪依其所謂「圍點打援」的慣技,在新路兩側要點,已派一團兵力埋伏,準備襲擊我增援部隊,我以不悉新而取舊,致匪既無所知,當無所備,兵貴拙速,胡副師長以「救兵如救火」,率部急行,沿途未遭遇匪軍,一日間行百餘華里,迂越匪軍左側而過。第二天,續行五十餘華里,近午即抵達寬甸附近,展開了出敵意表的猛烈攻擊,頃刻間占領寬旬。寬甸為匪軍攻圍我二十五師的後勤區,存儲物資械彈甚多,我遂鹵獲頗豐,僅步槍一項,即約有三千枝之多,按是役實為我錦西迂迴戰之重演。

戰場上的狀況,有時是難以想象的。當時對寬甸的收復,是以無意的錯誤反而輕取獲勝,乃是偶然的僥倖,這次所選擇的,卻正符合李德哈達所主張間接路線的理論,即所謂:「選擇敵人最不易料想到的手段或路線。」如果我早年懂得是種理論,當不認為這是錯誤了。

收復寬甸的翌日,胡副師長,遂率原部隊向璦陽邊門攻擊前進,旋得悉第二十五師之戰鬥,已在最不利之狀況下結束,解圍部隊任務,自亦解除,及後師復奉命留一團於安東,余集結寬甸待命,第二十五師突圍部隊,在鳳凰城等地收容。


寬訂以東渾江鴨綠江三角地區的掃蕩

璦陽邊門附近戰鬥結束後,匪第三縱隊,竄往通化東南地區。第四縱隊,留置牛毛塢及寬甸以東地區,原在寬甸附近之安東保安團等地方團隊,盤據於永甸城,長甸河口以東及鴨綠江、渾江三角地帶。

師進駐寬甸後,一面加強守備,一面掃蕩渾江與鴨綠江三角地區,驅逐第四縱隊於渾江以東,掃蕩順序:先為永甸、長甸、拉古哨水閘;長甸、永甸接壤北韓,而拉古哨水閘為鴨綠江大發電廠所在,安東電源之所系。其次為太平哨不大遠兒,再次為沙尖子。

卓越的指揮,有賴於明確的情報。我歷年在戰場上,對總統「情報第一」的訓示,體認良深;作戰期間對情報的搜集與運用,絕不放鬆,同時也以此要求部屬。對殘匪及潛匪進行掃蕩戰,有如大池撈魚,匪或聚或散,行蹤飄忽,不怕打不倒,只怕找不到,稍不注意,每有遭受反噬之虞。同時,擔任掃蕩任務的部隊,經常是孤立行動,盲目亂撞,能確實掌握情報,可說是達成任務,乃至鞏固安全的唯一保證。

掃蕩部隊出發前,我照例集合必要幹部,詳密研析匪情,商討戰法,而後賦與任務,決定部署,大體為以下諸項:
一、要打有把握的仗,不可盲目的好大喜功。
二、行軍迅速自能保密,使匪諜後我而到之情報,失去時效。
三、宿營位置要巧妙變換,黃昏進入宿營地,入夜後即密移他處,移動須向橫的方向,避免直線的縱的方向,使匪先獲的情報失實,無法捉摸。
四、攻擊時,須形成絕對優勢之兵力,時間選定於拂曉之前,務求一舉成功,避免膠着;得手後,立即脫離,不可留連,否則防匪以百里奔襲之技,短時內,可能以優勢將我形成包圍。
五、萬一受匪包圍,不得已而突圍時,應向匪後方薄弱處突擊,並乘機擾亂匪後方秩序,相機繞道或鑽隙潛回。
六、隨時作應變的準備,狀況危急時,必須鎮靜堅定,如有援軍可待,即奮鬥到底。萬不得已時,向指定地點化整為零,利用夜暗集合;總須有個辦法,絕不可束手無策。
七、注意搜索警戒,儘可能避開大道及着明地物。

十一月二十四日,派第五團郭永部(附山炮營),由寬甸向永甸、長甸掃蕩,占領拉古哨後,再分兩路向南掃蕩,一路,指向永甸河口,匪地方團隊,望風披靡,進展順利;另一路,已攻占長甸河口。團主力,即沿鴨綠江向東挺進,占領拉古哨水閘。二十六日以一營留駐於永甸、長甸、拉古哨擔任警備,主力開回寬甸。

十一月二十九日,派副師長平爾鳴,率第五、第六兩團(各欠一營)附炮兵營,沿寬甸輯安公路向太平哨掃蕩。以第五團附山炮一連為前衛,經七盤嶺、台子溝,向蒿子城前進,驅逐該處小股匪軍(約一個連)後,占領蒿子城,嗣得悉有匪千餘名。在蒿子城東北至腰嶺間,利用隘路占領陣地,當令第五團進擊,匪憑藉隘路險要,節節頑抗,卒在我猛烈攻擊下,於下午五時占領腰嶺。翌(三十日),第五團,繼續攻擊太平哨,第六團,派一個營為右側支隊,向營嘴砬子搜索前進;太平哨為匪第十二旅一個團駐守,激戰竟日,於下午二時許攻克,並占領以東高地,斃匪三百餘,俘五十餘,我亦傷亡第七連連長林毓華以下三十餘員名。殘匪退守關門砬子、不大遠兒一帶,當時雖尚未降雪,但已寒風凜冽,為復部隊疲勞,暫在太平哨停止休整。

十二月二日中午,續以第五團,沿公路向關門砬子、不大遠兒攻擊;第六團(欠第三營),為右側支隊,向小西岔、二道陽岔、班家溝攻擊前進,第六團第三營,為預備隊,下午二時第五團,擊破匪約一個營之抵抗,攻占關門砬子後,續以主力進出不大遠兒,以一個營由左翼迂迴匪之側背,因匪兵力較優,且占領有利地形,攻擊前進中迭遭困難,終賴我官兵用命,步炮協同良好,於黃昏前,擊潰匪軍,占領不大遠兒,右側支隊,在小西岔以西,與匪約一個團遭遇,先擊潰其前衛,在小西岔東北地區,與匪主力展開激烈戰鬥,團附袁振海負傷,是時適有我飛機二架臨空,以轟炸掃射,協力找地面戰鬥,匪傷亡重大,不支而退,該支隊乘勝追擊,於占領二道陽岔後,向北繞道與第五團會合於不大遠兒。

維時,渾江、鴨綠江三角地區,仍為匪地方部隊盤據,我為澈底肅清該地區,除以一部向沙尖子前進外,並令甫到寬甸的第四團,沿渾江、鴨綠江作廣正面掃蕩,團長侯程達,率所部或分或聚,機動靈活,自十二月五日起,一周之間,在此三角地區內,縱橫自如,激戰十餘次,均獲全勝。十二月十一日,進抵渾江口,匪地方武力及地方組織,全被摧毀。


收復輯安後之感懷

長官部為期封鎖線推進到通化、輯安,作接收臨江東進長白的準備,決定攻取輯安,斯時在安東之我第四團亦已歸建。

長官部規定本師的任務是:「以一部留駐寬甸守備,並維護後方交通安全;主力,由沙尖子沿公路向東攻擊前進,占領輯安;爾後,以一部向北掃蕩,與左側之第九十一師切取連繫」。

受命後,我令第六團李有洪部主力,駐寬甸,以一部駐太平哨,確保後方安全;第四、第五兩團在石龍、沙尖子地區集結,於十二月十七日,由寬甸出發,十九日到達沙尖子。翌(二十)日即命第四團,為左支隊(以一營留置沙尖子),第五團(欠一營)配屬山炮營,為右支隊,我率直屬部隊在右支隊後,向輯安攻擊前進。

二十日,兩支隊沿途各擊破營以下兵力不等的匪軍,到達涼水井子、肥寶山各附近停止,二十一日,右支隊,攻占富有街及江口對岸之太平溝門子附近,左支隊,占領西岔以西高地、四道清之線,我於當日十五時,到達富有街。黃昏時,據報,有小股匪約二百餘名,在二龍斗附近,占領陣地中,當命第五團派兵一營,夜襲二龍斗而占領之。二十日,右支隊,沿鴨綠江北岸前進,未經若何戰鬥,於下午二時許占領輯安。左支隊,同日下午二時,占領輯安城北各高地,殘匪多逃亡韓境。連日氣候嚴寒,積雪盈尺,鴨綠江等大小河流,均已封凍,不成障礙,為防匪軍回竄,連夜構築工事,部署守備。

掃蕩戰的進行,到此為止,可說十分順利,但我個人盱衡全般情勢,心理上總是蒙着一層陰影:

一、擔心兵力分散:我軍從鞍山至此,迢迢千餘華里。沿途要點,都留着相當兵力,已形成「無所不備」而又「無所不寡」的局面,實犯兵家之大忌。
二、友軍的作戰觀念,似太保守,行動也過於慎重遲鈍,忽略機動,難期適應戰機,即如第二十五師被圍時,奉命解圍的友軍,並未作「救兵如救火」之行動,以機械化部隊,一日行程僅二十餘華里的速度,緩緩牛步。不着眼有你才有我的真理,不顧及困守待援者的艱危,等到抵達時,戰鬥早已結束,該師已經淪於不幸的命運,依當時情勢,友軍如能早到一、二日,則不但可解被圍之厄,而且內外夾擊匪軍,則戰況必可大為改觀。
三、更有值得檢討者,是全般兵力配置的不當,例如接收蓋平時,該地區根本無匪蹤,卻使用了精良的新銳兵力,豈非浪費。
四、上級常採取數縱隊—多至五個的前進部署(則以師為單位),我也不以為然,五個縱隊有如五指平伸,會被譏為「五指戰術」,五指必須緊握成拳,才具威力,今分散平伸,各縱隊更不以整體為主而互不相顧,致匪集中力量,有效的對我實施各個擊破。
五、一般指揮官,在作戰時,往往以三分之一的兵力,留作預備隊。依此推算,一個師展開於第一線的兵力,僅有三十二個班,亦即只有八分之一的兵力,真正在第一線戰鬥。其餘的八分之七,閒置一邊。爾後逐次增加,逐次消耗。為何不將優勢的萬鈞力量,於最初即以壓倒之勢,加諸敵人,以爭取主宰戰場的先機呢?我經常只以一個營為師預備隊,並規定團一個連,營一個排,連一個班,原則上應控制預備隊,但在情況明了時,為一舉殲滅敵人,就根本不留預備隊。

不幸,此後,東北剿匪情勢,漸漸逆轉,每況愈下,我們由主動變為被動,由攻擊轉為守勢,當初的優勢全告喪失,以至不可收拾。天命之不予歟!人謀之不臧歟!痛定思痛,何其愚昧之甚耶!


收斂忠骨與懲處敗類

我到富有街後,據當地民眾告知,有一位被俘國軍團長,匪要他說出有關國軍的諸種情況,這位團長大聲叫罵,凜然不屈,匪惱羞成怒,活活把他打死,埋於村外附近。我想象這位遇難的團長,必是第二十五師的趙振戈上校,乃由鄉民引導,派人前往挖掘,惟當時天寒地凍,先用柴草在地面焚燒,消凍後掘出,面目依稀可辨,遍體鱗痕,慘不忍睹,我為他買了一具當地上好的棺木,重行入斂祭奠後,將靈柩送至安東。啟程時,當地民眾夾道揮淚禮送,足證當時民心對國軍之愛戴。

另據居民報告,有國軍派來的便探三數人,目前尚有二人留此,違法敗紀。以居民受過匪軍組訓為藉口,有凌辱婦女之行為。想起我在太平哨時,曾派出一組便探,要他們潛入富有街搜索匪情,民眾所稱的便探,當系此組無疑。敗壞軍譽,可惡之極!立即派人逮捕,分別於當地及輯安兩處,集合軍民,宣布罪狀,予以正法。
冒險中的機運

人在一生中,常有不可理解的巧合。有時是因福得禍,有時是禍得福;又或則蹈險而避過了危險,想避險反而遇上了危險。真所謂福兮禍所生,禍兮福所倚。我在遼東半島的掃蕩戰後攻擊輯安戰役中,就會發生是種事件。

十二月二十二日,部隊向輯安戰備前進時,沿小路行進,我與李副師長,隨帶衛士二人,乘吉普車繞道,由公路向輯安前進,隔部隊十餘華里,在散匪到處流竄,出沒無常的當時,這是非常冒險的行為;但事有不可想象者,這一天,有我飛機二架臨空,由於能見度不良,我前進中的部隊,雖曾用布板連絡,仍遭誤會,致低空掃射,師部官兵傷亡六十餘人。我的乘馬與馬夫,同被擊斃。如當日我隨隊行動,恐難逃此一厄運。

另一次,是幸不幸的問題,一則,我家眷來到瀋陽;再則,連續在遼東半島之冰天雪地中,苦戰月余,有關戰鬥經過,及其它事宜,有向上級面報的必要,乃請假前往瀋陽一行,職務由平副師長代理,我隨帶兩班人,乘一輛卡車登程;從輯安至寬甸,約四百餘華里,沿途要點,雖有我少數兵力守備,但「點」以外的「面」,都是匪活動的空間,大地白雪皚皚,卡車的行駛的目標極為明顯,實隨時有被匪軍襲擊之可能。車經沙尖子、太平哨、寬甸而至安東,居然一路平安,後來才知道;當我離開太平哨我軍警備範圍,不到十分鐘時,即有一股匪軍前來截擊,幸而我早走一步,否則當不堪設想矣。


解通化之圍與第二次攻

通化與輯安,相繼收復後,匪第三縱隊蕭華部,一部竄通化以北,主力竄通化以東,第四縱隊的一部竄輯安東北。

三十六年元旦甫過,奉命收復臨江,友軍第九十一師,由二道崴子向東北,第一九五師,由通化向東,會攻四道口,本師派一部,由輯安向東掃蕩。初期,攻勢順利,原系匪避開正面抵抗,而以第三縱隊主力,回竄通化,第四縱隊十一族,穿過通、輯地區急竄霸王糟,通化陷於包圍。

命我師留置一個營,守備輯安,由代師長平爾鳴,指揮四個營,於十五日,由輯安向北攻擊,進出頭道崴子,與第一九五師之五八五團會師,經先後攻占老爺嶺、大黃溝,繼續向北掃蕩;十六日下午進抵頭道崴子與友軍會師,遂解通化之圍。

通化之圍雖解,但匪第三縱隊的第八及第十一旅,又回竄東江甸子,及霸王糟一帶地區;第四縱隊主力,則沿中韓國境,向輯安近逼,於是輯安感受威脅,上級原令本師於到達頭道崴子後,經霸王糟開往桓仁,接替第九十一師之守備任務。但平副師長,審度當時情勢,輯安我僅有一營兵力,匪以壓倒之勢來犯,若不回救必遭覆滅。乃決心先行回師輯安;中途於蚊子溝附近,與由楊木橋、清溝子、橫路三方面急襲而來之強大匪軍遭遇,平副師長指揮部隊,一面極力抵抗,同時並不戀戰,巧妙脫離戰場,依原定計劃,急返輯安,輯安得以轉危為安。而接替桓仁防務之計劃,亦奉命停止實施。

第一次攻略臨江失敗後,至二月初,長官部為貫徹接收臨江、撫松,構成封鎖線的預定計劃。決定發起第二次攻擊,令我之第二、第一九五兩師,及新二十五師之一部,擔任此任務,各部隊於二月十日,集結清溝子附近,準備十三日開始行動;但至十二日晚間,第一九五師,在高麗城子附近遭匪襲擊,並陷入包圍。激戰終夜,傷亡慘重,突圍時輜重損失甚大。同時匪另以一部,向通化滲擾,狀況極為不利;本師奉命星夜馳往通化增防。結果,通化之威脅雖告解除,而第二次攻略臨江計劃,復成泡影。在此期間,我因假離部,職務由平副師長代理,指揮處置均甚適切,殊欣慰也。

這時,匪勢漸趨猖獗活躍,遇弱則攻,遇強則逃,飄忽無定,而我呆守點線,兵力分散,整個戰爭面,盡屬匪軍所有。

本師在寬甸輯安一帶,近兩月來,東西掃蕩,來回增調,往返馳援,已疲於奔命,部隊歷經苦鬥,長期未獲整補;又因兵力分布於漫長之交通要點,且常遭襲擊損失,我深為危局憂慮,所幸全師官兵,尚能深明大義,奮鬥不懈,在此萬般困苦中,仍能勉撐不誤。

當師馳援通化時,為集中兵力,對後方要點守備,儘量縮減。在沙尖子,只留一個班擔任守備,匪慣以大吃小,曾以絕對優勢之兵力,連續對該守備班攻擊三日,我守兵始終屹立,而尤能感人者,附近民眾,卻於夜間自動冒險暗送食物:「軍為魚,民為水。」惟軍民打成一片,乃克匯為無窮之力,信然!匪以傷亡慘重,久攻無效,終於自行竄走,後該班清理戰場時,山坡下遺匪屍七十餘具,遍地血漬斑斑,一切可想而知,我衷心欣慰!這一班人,對十餘倍之匪軍孤立作戰,而能克敵奏功,誠奇蹟也。我特升該班長三級,任為少尉排長,並通令全師知照,俾宏忠勇,而勵鬥志。

第三次攻略臨江

二月中旬,上級又決心對臨江作第三次攻擊,仍由我軍各師及新二十二師、九十一師為攻擊部隊,作戰計劃概要是:新二十二師為右縱隊,進占八道溝,與本師會合後停止待命;第九十一師為左縱隊,向高麗城子—八區街攻擊,爾後向撫松進出;本師為中央縱隊,先在大荒溝至松溝嶺間,構成封鎖,爾後向臨江進出,統歸第五十二軍軍長趙公武指揮。

二月十九日,各部隊按計劃開始行動,當此時,匪軍已普遍活躍,到處竄襲阻撓,時陷我部隊於不利;果爾,第九十一師的一個加強團(該師左側特遣支隊),第一天即在大北岔為匪截擊,次日,該師主力又在夾皮溝嶺以西,攻擊被阻;為打開第九十一師危局,師奉令後即派第六團,由龍爪溝東北無路的山地向夾皮溝嶺取快捷方式迂迴,期於二十一日拂曉前到達,協力該師(九十一),對當面匪軍,前後夾擊,而收釜底抽薪之效。

龍爪溝東北屬長白山區,山高林密,人煙稀少,積雪沒脛,大地一片銀色,真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幸嚮導「土民」熟悉,賴以不致迷失,官兵攀藤附葛,翻山越嶺前進。二十一日四時,我尖兵連,於進抵大荒溝嶺附近時,俘獲匪哨八名,經訊知,附近小村中,尚有匪迫擊炮連駐在,當即乘雪夜以迅雷之勢襲擊,予以一網打盡。

時第九十一師左側特遣支隊,已進退失據,情況愈形危急,本師復奉令連夜率第四團及直屬部隊,經大龍爪溝門,於二十一日上午駛抵八區街,使該師主力,轉往解救其大北岔方面之圍,斯時突接第六團急電,在夾皮溝嶺以東地區,受匪包圍攻擊,戰況十分緊急。我當悉顯系第九十一師,未實施當面攻擊所致,遂即命其努力向八區街方向突圍,不得已時,占據附近要點,堅守待援;另命第四團主力,附炮兵營,速向夾皮溝嶺東南攻擊;同時要求第九十一師,以其小荒溝附近部隊協力;經我四、六兩團內外夾擊,終於,突破匪的包圍,而扭轉危急,第六團突圍時,指派一連掩護,其後自行依照我平時指示,向匪後逆進突圍,二日後安返通化歸建,深堪告慰。

途中足部凍傷的患者有百餘人,利用雪撬等運輸工具,即送往通化療治。

是役自本師星夜赴援後,友軍始終未主動與我協力。似乎他的任務,已由本師完全負負,實令人莫解。

八區街為長白山麓的一個大鎮,群山環抱的盆地,四通八達的交通樞紐,人口五百餘戶,二十二日下午,綜合各方面的情報,判知匪軍約五個旅,正由各方分進,共向八區街湧來,此時,最感困擾的,是通往通化之大龍爪溝門,已被匪攻據,亦即我唯一的交通孔道,被其阻絕;揆其企圖,厥為將本師及第九十一師,圍殲於此一盆地之陰謀益為明顯矣。而本師,目前則連日轉戰,不遑喘息,而友軍戰志消沉難獲協力,如在此決戰,既無補給,又乏援軍,處境極為不利。故我當時決心,先奪回大龍爪溝門,此為惟一要圖。於是集合僅休息一夜之第六團官兵,懇切說明目前的處境危急,必須殺出一條血路,死裡求生,收復此一孔道大龍爪溝門。否則此地既不能守,退路已絕。……話後,即飭攻擊前進;回部將本師今晚決行突圍之狀況,分別電告長官部與軍部,並請軍派隊接應。迨獲長官部覆示,飭與第九十一師趙師長(琳)協商處理,當即偕同李副師長運成,往訪趙師。就我的見地,向其分析匪情地形,及上級無兵增援,焉能坐以待斃,應即主動脫離。更堅決表示必須今晚行動,期能共同作有計劃的撤退,並由本師負掩護之責,反覆談約二小時,趙師長木訥寡言,只重複的答我一句話:「我要揍他。」但如何「揍他」,卻又計無所出。無奈中,我只好告別,並再肯定的說:「我決心今晚撤離」。返部後,即召集第四團營長以上幹部,指定該團擔任撤退掩護,尤其懇切告誡此一任務之重要性,只許成功,並要求直到本晚十二時,方可脫離;不得已時,可化整為零,至通化預定地集合。繼而又召集直屬部隊,指示行軍順序時間,更特別要求轉進間之確保連繫,嚴飭各階層對所屬失誤者,應負嚴格處決之責。晚七時,街上已一片凌亂,車輛橫七豎八,軍民慌成一團,更奇怪的,是在路上遇到第九十一師副官處長,正在找他的師長不得,我的車子在人叢中擠行數里後,獲悉大龍爪溝門已被我第六團攻克消息,當時甚感我之命令貫澈,及其生死與共的團結精神,行經大龍溝門山頂時,李團長向我報告戰鬥經過,得知匪兵力為一旅,較我久戰殘缺的第六團遠為優勢。究其攻擊得以迅速奏功的原因,實得力於本師過去一個任採買而被俘的士兵,乘該團攻擊與匪接近時,該士兵乘機從匪方急奔而來,說明他的來歷,並指述匪旅部及其預備隊位置的所在,副團長張晴光即集合迫炮,集中對準其所示,作急襲射擊,匪旅長當場斃命,匪軍頓失重心,而形混亂,我乃乘機一舉而攻克之,誠天人同助所致也。

我除當面慰勉後,並告其俟第四團通過後,即行撤離。

當我夜離八區街不遠之夜色朦朧中,遙見乘騎六、七人,在我前面行進,甚有存疑,及車至其近傍,一望之下,赫然乃第九十一師趙師長等高級人員,數小時前我對他說得舌敝唇焦,他總是無動於衷,滿口「我要揍他」,不科他竟走於我之先矣。殊覺其外偽強而內荏,難以思議。

通過大龍爪溝門後,地形由高而下,車在冰溝滑行,稍後,遇到軍之接應部隊——第一九五師何士雄副師長率領尹先甲團,我除致謝後並請在原地掩護,我第四、六兩團通過後即行撤離。

午夜,我率直屬部隊通過長春溝後,大龍爪溝門之匪,經整頓後,即向長春溝猛襲,何副師長率五八五團奮力抵抗,終於達成掩護任務,但何副師長不幸督戰陣亡,殉身救友,義薄雲天,我感念不已。

我第六團拂曉前,甫轉進至葫蘆套,即占領陣地,而跟蹤之匪,不但已抵我陣地之前,並已占領葫蘆套東方之高地,地勢衝要,為通化屏障,幸復經我第六團果敢逆襲,匪終不支而退。第四團除營長吳賢以下,傷亡百名外,余亦於是日收容完畢,師抵通化後即作臨時整補。

應退而不退,等於應進而不進。這次在八區街,我審度當時狀況,毅然迅速撤離,實乃情勢之所迫,稍一猶疑,則五倍以上之匪到達時,我將進退維谷,攻守失據,陷於不可想象之境地。嗣後,同仁們對我這次作法,都感意外。認為我的個性,當必先與匪作殊死戰,拼個你死我活,百件考慮。殊不知當時處境:地形上我已處於死地,兵力尤為眾寡懸殊,匪後續部隊蜂踴而來,我友軍又遠水不濟,如徒逞意氣而作暴虎憑河之斗,適足以中匪之奸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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