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骨科，強在哪裡？（一）針刀和骨質疏鬆症

　　王澄醫生

　　美國醫生笑話。

　　Q. What do you call two orthopedic surgeons reading an ECG.
　　A. A double blind trial.

　　問：你若看到兩個骨科醫生在讀心電圖，你會怎麼想？
　　答：雙盲法。

　　（本文是和國內的一位中醫骨科醫生的合作文章，因故不能署名，特此致
謝。）

　　首先，我們要特別感謝21世紀初教育部和衛生部取消中醫骨科專業的有良知
的官員們。打倒中醫這個龐然大物要一塊一塊地啃。你們先啃下來中醫骨科專業，
今天的中醫骨科學子說，他們學習到的知識和手術技能90%以上是現代醫學骨科
的內容。所以，當中醫退回民間，中醫師轉入主流醫學的那一天，他們的轉變困
難是最小的。這些中醫骨科學子還說，無論理論還是臨床上，中醫骨科同中醫距
離越來越遠，同現代醫學越來越近，有朝一日終究會名副其實的回到現代醫學的
大家庭里。

　　下面是我們要分幾次討論的中醫骨科的具體技術：（可能順序不一樣）
　　一．董福慧的《皮神經卡壓綜合徵》是瞎編的，針刀是荒蠻人群的把戲
　　二．中醫治療骨質疏鬆症選錯了課題
　　三．股骨頭壞死沒有藥物治療
　　四．小夾板外固定不如膠管“石膏”好
　　五．骨折的中醫閉合手法復位已經被淘汰了
　　六．沒有任何藥物能消溶或軟化骨刺
　　七．你怎麼能診斷出來腰椎小關節錯位
　　八．藥膳療法，“以髓補髓”和“以骨治骨”的荒謬
　　九．中藥薰洗中藥內服和外用治療骨傷骨病完全沒用

　　一．董福慧的《皮神經卡壓綜合徵》是瞎編的，針刀是荒蠻人群的把戲

　　我們就以中國中醫研究院骨傷科研究所董福慧的《皮神經卡壓綜合徵》 為
代表來討論一下針刀的科學性。

　　什麼是鈹針療法？

　　網文摘要：【他們利用現代人體解剖學深淺筋膜及皮神經分布特點，通過對
人體皮神經分布的系統解剖、大鼠皮神經卡壓實驗模型的研究，以及上千例病人
臨床驗證，發現臨床常見的以無明顯誘因出現疼痛和不適，纏綿難愈、反覆發作，
常被診斷為“慢性軟組織損傷”、“肌筋膜炎”或“風濕性疾病”的患者，有相
當數量屬於皮神經在走行過程中“卡壓”導致神經功能障礙。這也使我們更容易
理解為什麼一些發生在頸、肩、腰、背、臀及四肢骨突部位的慢性疾病，多種方
法久治無效，而用一兩次針刺就解決問題的這類“難以置信”現象。】

　　【尤其是使用他們獨創的“鈹針減張減壓治療方法”和“針刺減張減壓療
法”，簡單速效，具有定位準確、減壓迅速、松解充分的特點：（1）彌補了
“局部封閉”易誘發感染、阻礙康復、削弱組織成分、局部脂肪萎縮，皮膚“皺
紋”增加，皮膚色素沉積、局部充血、氣胸、組織無菌壞死以及引起關節損傷、
不能充分松解粘連、解除壓迫、易復發的不足。（2）彌補了“痛點局部切除
（切斷）術”非精確切割、創傷大的缺點，真正有效松解廣泛分布於皮膚和筋膜
中大量細小的受壓皮神經，鈹針療法和針刺療法的優勢顯而易見，具有很強的臨
床實用價值。】

　　【鈹針對皮下組織、筋膜和肌肉的切割,使筋膜表面張力降低,松解粘連,消
除瘢痕,消除感覺神經末梢所受的刺激和壓迫,緩解疼痛. 】

　　【鈹針療法是，從最基本的感覺神經末梢遭受病理性刺激的反應入手， 通
過這樣一種假設來解釋軟組織壓力造成的皮神經卡壓：緻密的深筋膜表面形成了
一個封閉的系統，好像充滿了水或空氣的氣球，各種感覺神經纖維的末梢分布在
這個氣球的表面，當氣球內的氣體或液體增多，壓力加大時，氣球的體積增大表
面張力也隨之增大，分布在其表面的神經纖維末梢也被動受拉，產生了各種疼痛
及感覺異常。如果應用某種方法戳破這個氣球的表面，這個封閉系統的邊界條件
被打破，其表面張力也就降了下來。不但臨床症狀得到緩解，它的機理也可得到
解釋。針對這種軟組織減壓原理而設計了治療皮神經卡壓綜合徵的鈹針療法。】

　　王澄評論：

　　董福慧的“鈹針治療皮神經卡壓綜合徵”完全是胡說八道。

　　（一）．診斷的錯誤

　　董福慧說，“皮神經卡壓綜合徵處常有疼痛。特點是自發痛、休息痛，夜間
尤甚，並可沿神經向遠、近端放射，若出現有向肢體近端放射性痛，需注意和神
經根病鑑別。” “綜上所述，對皮神經卡壓綜合徵提出以下診斷標準：①長期
慢性局部疼痛或感覺異常；②明確的局部壓痛點；③觸診可及皮下結節或條索樣
包塊；④局部肌肉緊張但不影響軀體運動；⑤除外其它神經系統疾病。“

　　我抄錄一段美國比較經典的meralgia paresthetica周圍神經皮支卡壓症的
文字描寫。我覺得可以這個很成熟的模式來判斷其它解剖部位的皮支是否能算上
卡壓。

　　一個常見的周圍神經皮支卡壓症叫meralgia paresthetica，外側股神經皮
支卡壓。產生了這個皮支分布區的不舒服的感覺異常和感覺能力減低。病人主觀
症狀，通常唯一的症狀是麻木感和感覺能力減低。偶然會有持續的，燒灼樣痛。
體檢時，用輕觸和針刺能證實感覺能力減低。但不會有股四頭肌肌力減弱，也不
會有膝跳反射減弱。因為只有感覺神經損傷，沒有運動神經損傷。如果病人站立
和行走時間長了，或保持在某一個姿勢，會加重症狀。偶然，一個肥胖的病人說，
對他來說，症狀最重的姿勢是坐姿。肥胖，懷孕，糖尿病有助於這個病的發生。
大多數是一側大腿而不是雙側。當病人從醫生那兒得知這個病不需要治療的良性
後果後，大多數病人選擇不治療。極少有病人痛的很厲害需要手術切斷這根感覺
（皮）神經。如果一定要這樣做，建議先用lidocaine打阻斷。讓病人先嘗一嘗
切斷後的長期麻木滋味。好讓他手術後不要後悔。因為神經切斷了就不能再恢復
了。

　　Compression of the nerve results in uncomfortable paresthesias and
sensory impairment in its cutaneous distribution, a common condition
known as meralgia paresthetica (meros,”thigh”). Usually numbness and
mild sensitivity of the skin are the only symptoms, but occasionally
there is a persistent, distressing, burning pain Perception of touch
and pinprick are reduced in the territory of the nerve; there is no
weakness of the quadriceps or diminution of the knee jerk. The
symptoms are characteristically worsened in certain positions and
after prolonged standing or walking. Occasionally, for an obese person,
sitting is the most uncomfortable position. Obesity, pregnancy, and
diabetes mellitus are contributory factors. Most often the neuropathy
is unilateral. Most of patients with meralgia paresthetica request no
treatment once they learn of its benign character. A few with the most
painful symptoms have demanded a neurectomy or section of the nerve,
but it is always wise to perform a lidocaine block first, so that the
patient can decide whether the persistent numbness is preferable.

　　另一篇極為廣泛應用的（書）文章談到外側股神經皮支卡壓的治療時說：

　　大多數人的麻木感是可以忍受的。解除在髂前上脊附近的壓迫就可以緩解症
狀。切斷神經的手術只給因燒灼樣痛而無法忍受者。

　　Treatment of meralgia paresthetica:
　　While numbness often well tolerated, burning may become intolerable.
Removing the source of compression, such as a tight waist band or mild
repetitive trauma to the nerve, may relieve symptoms. In obese patients,
significant weight loss often relieves symptoms. Infiltration of the
area around the nerve as it exits the pelvis through or beneath the
inguinal ligament near the anterior superior lilac spine with a
corticosteroid preparation may reduce symptoms. Surgery is most
commonly needed in patients who are having burning dysesthesias.

　　和上面我抄錄的純感覺神經的皮支卡壓症的表現相比，我讀到的附錄的董福
慧等中醫的六篇文章診斷錯誤如下：

　　1． 董福慧等中醫的病人沒有皮支感覺區的確認。

　　2． 真正的皮支卡壓症多數病人有受壓受傷的病史。比如我的一個病人是圖
書館員，有一次她把一大摞書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靠近髂前上脊，產生了外側股
神經皮支卡壓。而董福慧等中醫的報告都沒有明確的“壓迫史”。

　　3． 為什麼不說是不是董福慧等中醫的每個病人做了Tinel征？醫生用手指
彈壓該神經的主幹可以引起症狀加重，叫Tinel征。

　　4． 沒有給病人用神經注射阻斷劑來證實就不能說是皮支卡壓。注射阻斷劑
是最可靠的方法。給這個神經注射阻斷劑後，30分鐘之內症狀戲劇性地消失了。

　　5． 皮神經卡壓了，主要的特點是麻木和感覺減退。感覺減退就像“隔靴撓
癢”的“隔靴感”。

　　當感覺功能減退的時候，絕大多數病人的異常的感覺是一種“低下和輕微”
的不適感，因此而不去就醫。怎麼會有董福慧等中醫“長期慢性局部疼痛”,
“明確的局部壓痛點”,“觸診可及皮下結節或條索樣包塊”，“局部肌肉緊張”
這些“高度激惹”的症狀？

　　6． 一般情況下，周圍神經皮支卡壓症的病人臨床見的很少。有不少病人，
因為對功能沒有影響，且絕大多數可以自愈，所以不來就診。我的臨床經驗是，
“可遇不可求。”絕對不是常見病多發病。完全不像中醫說的“長期疼痛”來求
醫。

　　（二）人類的疾病不是按照解剖名詞來得病的。總有它特定的病理機理。有
些地方容易得，有些地方不容易得。比如，正中神經的腕管綜合症，就是因為腕
管的部位相對其他部位使用更多，肌肉肥大，手腕水腫，運動損傷等原因而比其
他部位多發。不可以自編一個皮神經病灶，最可靠的辦法是獲得可靠的國際資料
來證實你不是第一個報道的。

　　我把cutaneous nerve entrapment（皮神經卡壓症）打入google，查閱了頭
664個題目，其中有三篇是董福慧作為作者的《皮神經卡壓綜合徵》的內容。我
整理如下。其中有一些是純感覺神經，皮卡症。請董福慧讀一讀，看看人家是怎
樣診斷皮神經卡壓症，在哪些部位會出現皮神經卡壓症。

　　abdominal cutaneous nerve entrapment syndrome
　　median palmar cutaneous nerve
　　iliohypogastric nerve entrapment,
　　ilioinguinal nerve entrapment,
　　genitofemoral nerve entrapment,
　　lateral femoral cutaneous nerve entrapment,
　　saphenous nerve entrapment,
　　obturator nerve entrapment,
　　meralgia paresthetica,
　　superficial radial and lateral cutaneous nerve. ...
　　medial antebracial cutaneous nerves
　　lateral antebrachial cutaneous nerve entrapment ...
　　entrapment of the lateral sural cutaneous nerve
　　cutaneous branch of the suprascapular nerve
　　greater occipital nerve
　　tarsal tunnel syndrome

　　（三）沒有聽說過這種解釋：“感覺神經末梢遭受病理性刺激， 就像緻密
的深筋膜表面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系統，好像充滿了水或空氣的氣球，各種感覺神
經纖維的末梢分布在這個氣球的表面，當氣球內的氣體或液體增多，壓力加大時，
氣球的體積增大表面張力也隨之增大，分布在其表面的神經纖維末梢也被動受拉，
產生了各種疼痛及感覺異常。”

　　我們要問：那麼懷孕的大肚子的婦女每個人都有因為腹部皮膚感覺神經末梢
遭受壓力而產生肚皮痛？到底《皮神經卡壓綜合徵》說的是主幹受壓還是感覺神
經末梢受刺激，中醫把自己給說糊塗了。真正的皮神經卡壓症是指主幹受壓，而
不是感覺神經末梢受刺激。

　　（四）鈹針治療

　　1．皮卡症的主要症狀是麻木和感覺能力減弱。不可能用鈹針治療。如果鈹
針治療能把明顯的疼痛控制了，那診斷就錯了。

　　2．就是不用“鈹針減張減壓”和“針刺減張減壓”，針刀也可以止痛。原
理和針灸一樣，對皮膚的刺激產生了對上行疼痛傳導的抑制。只不過針刀對皮膚
和皮下組織的傷害更大一些。也不排除因為針刀的劇烈疼痛有注意力轉移的作用。

　　3．針刀盲目地在穴位上的戳入和切割,能使“筋膜表面張力降低,松解粘連,
消除瘢痕,消除感覺神經末梢所受的刺激和壓迫”，有些話不太真實。

　　4．絕大多數皮卡症症狀很輕微，不需要治療，可以自愈。極少數人需要手
術就是找到解剖部位，切斷神經。不是盲目地戳入。

　　5．中醫對針刀的的解釋和董福慧的不同。

　　6．針刀不符合人類文明社會的止痛原則。為了減少治療本身給病人帶來的
痛苦，像膝關節穿刺針這樣粗的口徑的針就要先打（噴）皮膚麻醉劑了。故意用
針刀刺傷皮膚造成疼痛，用這個疼痛去止“病的疼痛”，顯然和文明社會的“盡
最大可能去減少治療本身給病人帶來的痛苦”的方向背道而馳。給人以“荒蠻人”
的感覺。完全不會被國際社會接受。

　　7．針刀的手段和針灸一樣，是一個極為簡單的操作。把這樣一個簡單的操
作說成能解決那麼多人類疾病痛苦問題，還有那麼多的理論和實踐價值，邏輯上
說不過去。

　　看到中國中醫偽科學院的前輩王永炎和陳可冀對董福慧（王澄醫生的白求恩
醫科大學校友）的成就讚賞有加，我們真的感到中國中醫偽科學院是真正的騙子
“大染缸”，好人進去也很快就被染成騙子的顏色。如果中國的國家醫學水平就
是王永炎，陳可冀，董福慧等人的水平，那麼這個國家沒有任何希望。

　　二．中醫治療骨質疏鬆症選錯了課題

　　你要問中醫會啥？中醫不能馬上回答你。中醫要先問你（現代醫學）不會啥？
你不會的我都會。比如癌症，艾茲病都是中醫“拿手好戲”。清楚的病中醫從來
不清楚，糊塗的病中醫從來不糊塗。根據中醫這個“選題原則”，中醫治療骨質
疏鬆症就選錯了課題。因為沒有好心人告訴中醫，你走錯門了。骨質疏鬆症是現
代醫學完全搞懂了，並有非常有效的治療藥物。是一個十分清楚的病。目前現代
醫學對它很有把握。沒有什麼剩下的事需要和中醫一起去“探索”。美國已經對
全民進行骨質疏鬆症的教育和治療，再過20年，所有的老人都能“挺起腰板好像
十七八”。因為骨質疏鬆症的常見併發症之一是錐體壓縮性骨折。

　　現代醫學把骨質疏鬆症osteoporosis歸為內分泌疾病類。定為骨代謝性疾病。
原理，流行病學，診斷，骨密度檢測等非常清楚。我就不談了。現在就簡單地談
一談治療藥物：

　　鈣---補充骨的成分，
　　維生素D--- 增加腸道鈣的吸收,
　　雌激素estrogen ---防止和治療婦女骨質疏鬆症，副作用為增加子宮內膜癌，
乳癌，和靜脈血栓的機會,
　　Calcitonin---直接抑制破骨過程,
　　Bisphosphonates ---直接抑制破骨過程，副作用為可引起食道炎,

　　選則性雌激素受體調節劑selective estrogen receptor modulators
(Evista)---如果絕經後婦女不能用雌激素，可以選這個藥。

　　參考文獻：
　　1．中國骨傷2003年4月第16卷第4期244－247頁：皮神經卡壓綜合症的診斷
和鑑別診斷。
　　2．中國骨傷2003年5月第16卷第5期308－312頁：皮神經卡壓綜合症的治療
　　3．中國骨傷2004年11月第17卷第11期674－675頁：鈹針治療肩頸部皮神經
卡壓綜合症
　　4．中醫正骨2005年5月第17卷第5期總271頁：鈹針治療皮神經卡壓綜合症
　　5．中國中醫骨傷科雜誌2005年6月第13卷第3期29頁：鈹針治療臀上皮神經
卡壓綜合症
　　6．中醫正骨2005年9月第17卷第9期總595頁：鈹針治療隱神經膝關節內側支
卡壓綜合症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