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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我參與引渡末代皇帝溥儀始末 (程遠行) 6
送交者: 海東青 2007年10月29日06:02:5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如果你們想往外看,就把頭一低,從小縫裡往外看,車外的情況,都可以一目了然。這就是為什麼說,糊窗戶是對內亦防亦不防。
  “這些話只是對你解釋的,不知你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很清楚了,很清楚了。”

  “明白了就好。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題外的話……”我總覺得溥儀對自己還沒有一個正確認識,並沒有把自己看成是個有罪之人。有的大臣嚇得不敢吭聲,而他卻一再想問一些挑剔性問題。我想藉此機會批他一句。我接着說:“我是個工作人員,說話也不一定算數。你愛聽就聽,不愛聽就不聽。

  “我認為,你當過大清王朝的最後一代皇上,又當了幾年日本鬼子的傀儡皇帝。我不知道你好事幹了些什麼,而壞事你卻幹了不少。你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已有幾十年的歷史,是應該考慮考慮如何面對新中國人民的問題了。你的一些想法和國內人民的想法,很不合拍,而且相差的距離甚遠。問題已經十分嚴峻了。現在,你還不抓緊時間,多思考這方面的問題,檢討一下自己,卻在腦子裡琢磨這個窗戶。似乎這車廂的安排,有些委屈你了。

  “我這話可能重了一些,只是提醒你考慮考慮而已。”
  “不重,不重,我不在意。你說得不錯,我服。”
  接着,溥儀又問:
  “我還想提一個問題,我們這列火車開往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是刑場,還是天牢?”

  我對溥儀的這個問題,不滿意,覺得怪怪的。他說是送他去刑場或天牢,簡直是屁話。人人皆知,送死犯到刑場這類事,也不是外交部派人的事啊!溥儀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也許是想套我說點什麼。

  我也就不客氣地對溥儀說:“你是明知故問!是不是送你去刑場這個問題,已經答覆你了,怎麼還問。接受你們從蘇聯回國的是新中國外交部代表;接送你們的是一個客車車廂,沒有武裝押送;陸代表向你又說明了政府的政策和對你的態度。這些事實和這些話,你該看得清聽得明白了吧!

  “我們的小王和列車員在你一上火車,就向你表示了歡迎;而且我們又以高標準的伙食招待你,我們還請了有經驗的醫師,一路上照顧你們,還派了一位模範列車員,到本車廂為你們服務。這些事實是說明要送你去刑場、去天牢嗎?
  “大清王朝的天牢犯人,最起碼也要五花大綁吧!這樣的鮮明對比,你當皇上的還看不出來嗎?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本列車既不是去監獄,也不是去天牢,而是開往瀋陽。到瀋陽之後,有人會安排你們的住處。我們接送你們回國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溥儀聽後立即說:“你們說的話和我所看到的事實,我都聽得明白,看得清楚。我就是很想聽到你們給我一個直截了當的答覆。

  “請問,我這個人是不是必死無疑?希望你對我多說說,我很想多聽聽。”
  看來,溥儀對“死”的問題,想得很多,他和陸曦已談了不少“死”的問題,還沒談夠。在我很生硬地說了他兩句之後,他又提出了關於“死”的問題,要我表態。

  我只好再補充幾句,我說:
  “你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圍繞着一個‘死’字,提出了很多問題。可見,你在死的問題上,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我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是不是怕死?”
  我這樣反問,出自藐視和無奈,也只能如此開門見山。這對皇上來說,如遭青天霹靂有些受不了。

  在舊社會,誰敢當面反問皇上這類問題。這是欺君、是詛咒君主,必然招致殺身大禍。而今,溥儀一聽,他那張發黃的臉,立即拉得很長,有些發青,眼睛瞪得圓圓的,卻一聲不吭。他這是在發怒,還是滿不在乎?我也弄不清楚。
  既然他不理睬我的反問,我就接着繼續說,管他愛聽不愛聽,我說:
  “怕死?誰也弄不清你為什麼怕死?當你跨進祖國國門之後,沒有人慢待你,也沒有人說,要你死。你為什麼會擔心被殺呢?假如我們要想殺你,很簡單,只要把你留在蘇聯,你就會和沙皇一樣死於非命。何必還要通過外交途徑,把你接回來呢!

  “你應該認識到,如果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你真的不想死,還不那麼容易呢。今天,萬萬沒想到,你一踏入國門,對眼前出現的事實,你不往心裡去。反而沒完沒了地絮叨着一個‘死’字,實在有些讓人琢磨不透。
  “誰也沒逼你,沒惹你;你沒看到任何要你死的跡象,為什麼要糾纏這個‘死’字不放呢?”

  逆耳之言,對溥儀這種人來說,是不會沒有觸動的,但他也不會輕易接受。
  溥儀聽後,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旁若無人,不吭一聲。
  隔了一會兒,溥儀突然掉過頭來問陸曦:“你所說的話是真的嗎?”他似乎想讓陸確認一下,他還死不了。

陸曦被問愣了,他不知溥儀問的是哪句話,也不知溥儀對哪句話有懷疑。由於溥儀把自己包得緊緊的,一直不肯暴露自己的思想。陸曦也不想再問,於是便脫口而出說:
  “我們不說假話。我們說的話,都是認真負責的,不是隨便說說的。”
  溥儀聽後,眉開眼笑地說:“我願意和你多說說話。我想多聽聽。”陸曦表示說:“好!晚飯後,我們再談。”

  溥儀雖表示了還要找陸曦再談的願望。但晚飯之後,溥儀卻踏踏實實地蓋上毛毯,睡起覺來了。
  我們和溥儀的談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然而,溥儀的反應,卻令人難以揣摩。

  對此,我有些惱火。一個賣國皇帝,還那樣神秘兮兮的,讓人摸不透。
  溥儀對我們談的一些意見,是接受,還是反對,也不表示個態度。究竟他聽進去了多少?聽懂了多少?誰也弄不清。當時,我就有些看不起這個賣國求榮的皇帝。
  我和陸曦認為,溥儀想和我們談話的用心是,一味想試探我中央精神,但他卻絲毫沒有誠意。講好要在晚飯之後再繼續談,可他卻高枕無憂地睡起大覺來了。

  於是,我們也沒再理他,讓他睡吧!
  溥儀等人都睡了之後,我和陸曦都不想睡,便聊起了日本戰俘的事。
  我們這次引渡工作中,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負責接受蘇聯移交給中方的大批日本戰犯和戰俘。因此在沿途中,掌握一下日本戰俘的情況,也是我們責無旁貸的工作。但是,考慮到我們兩人也沒有力量照顧那麼多,又沒有日文翻譯;溥儀和日本戰俘還要區別對待等情況,我們只能除了關注溥儀等人外,對日本戰犯、戰俘的情況,只能做原則性的掌握。

  日本戰俘969名,按他們的軍銜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下級軍官和士兵,被安排乘坐悶罐車裡。悶罐車裡,地鋪稻草墊,可席地而坐;車廂上方兩側有四個小窗戶,可通風換氣;把車門一關,你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那些挑釁滋事之徒,想鬧點事,也只能是自討苦吃。一部分日俘將領軍官被安排乘坐前面一節糊了窗戶的車廂里。

  這列火車離開綏芬河後,前面車廂的日本戰俘,由公安部專人看管。因此,有關日本戰俘在沿途的情況,我和陸曦在後面車廂里,就了解得不多。
  僅就聽陸曦說的和我們看到的有關日本戰俘的一些材料,就已經使我大吃一驚了。

  一份日本戰犯名單,有幾個拼音的名字就把我嚇了一跳。這份名單中,每個名下,都有官銜和許多註解。可以看出,這些侵華日軍將領,個個都是殺人無數的劊子手,都是些吃人魔王。他們的雙手都沾滿了中國人民的鮮血。例如名單裡最刺眼的有:日本關東軍頭子武部六藏,他是偽滿洲國的頭號“太上皇”,是偽滿洲國國務院總務廳長官,是血腥統治偽滿洲國的劊子手;二號“太上皇”是,武部六藏的副手古海忠之;還有在山東施行“三光”政策的日軍第59師團、中將師團長藤田伐;還有在東北製造細菌武器的關東軍731部隊的支部長神厚秀夫等。
  冤有頭,債有主,如果此時,把這批日本戰犯交給東北老百姓,交給那些橫遭日寇屠殺、倖免生還的老百姓,立即會把他們一個個碎屍萬段。

  蘇聯方面代表科富托夫中校曾對陸曦說:這些罪惡滔天的日本戰犯,在蘇聯關押的五年期間裡,一直不服管教,經常鬧事。有的日本將佐級戰犯,並沒把自己看成是戰敗國的俘虜,倒像凱旋歸來的功臣,還那麼趾高氣揚,不可一世,一點負罪感都沒有;低級官兵的素質也很壞,他們整天罵罵咧咧的,怨氣衝天;有的戰犯還經常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視死如歸的架勢。好像誰拿他們也沒有辦法。

  蘇聯戰俘管教所對這些日本戰犯也進行了一些嚴格教育,但起不了多大作用。他們根本就聽不進去。還有許多日本戰俘抓住一條國際慣例而有恃無恐,認為戰後應儘早把他們遣送回國,不應長期押在戰勝國內不放。因而,這些戰俘還時不時地向蘇聯當局提出回國的強烈要求。
  關於處理這批日本戰俘問題,蘇中雙方高層領導人已達成協議,擬交給中華人民共和國處理,因為中國是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擴張的直接受害國。這批日本戰俘對被移交到中國一事,他們事先都不知道。

  為了順利地把這些戰俘移交給中方,並防止這些戰俘途中鬧事,蘇聯戰俘管理局沒有告訴戰俘要轉移的去向。

  在蘇聯境內,由於日俘一再追問,蘇方押送人員騙他們說,將遣返他們回國。開始,這些戰犯信以為真,途中還算平靜。後來,當火車轉向開往格羅捷闊沃時,有些機警的戰俘發現,火車開的方向,不是向東直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而是向西開往中國邊境,已感到有些不對頭。當他們看到火車在格羅捷闊沃停車,並知道邊境對面就是中國小城綏芬河時,就斷定他們不是被遣送回國,而是被轉移到中國。這時,這些戰俘大部分都按捺不住對蘇方欺騙的不滿,也收斂不住對被移交到中國的恐懼。

  火車西去一事,在日本戰俘中傳開後,車廂里,頓時引起了不小的波動。有的害怕,有的不服,有的沮喪。
  所謂沮喪,是許多日本戰犯本來就看不起中國。他們認為中國是一片“散沙”腐敗落後的國家,中國人都是些軟弱無力的東亞病夫,東北又是他們日本統治多年的殖民地。像中國這樣一個統治者低能、經濟又落後的國家,有什麼資格收容日本戰俘?

如果說,當年他們這些日本官兵作為俘虜被收容到蘇聯集中營,他們還能夠心安理得地接受。因為蘇聯是個有戰鬥力的國家。不僅強悍的德國敗在蘇軍手中,而且“武運長久”的日本軍也被蘇軍擊垮。因此,蘇聯才是當之無愧的戰勝國,它才有資格收容日本戰俘。而今天,他們竟被移交給中國收容、管理和審判,因沒有思想準備,而深感沮喪。

  所謂不服,是許多日本戰犯對中國共產黨在全國取得勝利,並成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一事不以為然。有些日本戰犯是長期盤踞在東北的關東軍,除血腥鎮壓中共領導的“東北聯軍”外,沒和中共主力部隊交過鋒,沒吃過中共的苦頭,因而對中共也不了解。而且,他們長期接受日本軍國主義教育,滿腦子自以為是,狂妄自大,野心勃勃。他們認為一個代表貧窮階級的中國共產黨,成不了大氣候;靠日本三八大蓋槍起家的政權,維持不了多久。而今天,這些日本人,竟要成為中共政權的階下囚。他們十分不服。

  所謂害怕,是因為這批日本戰俘曾在東北作惡多端,殺人無數,欠下了數不清的血債。
  當年,日本宣布投降時,這批日本戰俘都想逃回日本,以逃避欠下的這筆血債。當被蘇聯紅軍俘虜之後,他們就期待着有朝一日,由蘇聯直接被遣返回日。這樣一來,他們也就可以糊裡糊塗地矇混過關。

  但是,這批日本戰犯萬沒想到,他們將被移交到中共政府手裡。這樣,他們就將面臨一場無法逃避的災難。要麼他們將被送上軍事法庭,依法審判;要麼他們將被交給東北老百姓,用來祭典亡靈。總之等待他們的惟一出路,是死罪、是死刑。因此,這批戰犯,除少數殺人魔王面對死亡蠻不在乎外,大部分官兵都很害怕。

  以上種種,使這批日本戰俘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但是,當火車抵達格羅捷闊沃車站時,一個十分嚴密的蘇軍警戒線把戰犯火車包圍得緊緊的。
  在這種真槍實彈的監視下,這批日本戰犯,誰都不敢再有什麼奢望,只好乖乖地等候被移交。

  移交工作十分順利,九百多日本戰俘,都規規矩矩地登上了中國的火車。
  在火車上,我和陸曦要辦的事,要聽的匯報,要說的話很多很多,一路上並沒覺得寂寞,時間過得也快。轉眼間,火車已經到達瀋陽。
  那天的瀋陽火車站,整潔、寂靜,看不到旅客,看不到小商小販。
  我和陸曦準備下車。小王在車廂里大聲囑咐:“我們的列車已經到達瀋陽,現在都不要離開座,聽候安排!”

  我們剛走下火車,迎面走過來東北人民政府交際處和公安部的幾位同志。為首的一位負責人一面向陸曦表示對旅途勞累的慰問,一面轉達了中央以及林楓同志關於安排這批戰俘在瀋陽車站暫時休息的指示。這時,石屏等兩位公安部的處長也由前面車廂走了過來,一起聽聽中央有關指示。這位接站的同志說:指示有三條:一、擬把溥儀、溥傑與幾個年紀大的偽滿政府大臣接到交際處,稍事休息,藉機與向他們宣布一下對他們的學習安排,給他們一顆定心丸吃;二、其他一些偽滿政府官員和日本戰犯都在車上待命。公安部門在車站裡,做好周密安排,外松內緊,萬無一失;三、溥儀等人和日本戰俘全體將送往撫順“瀋陽軍區戰俘管理所”。將來條件允許,可把溥儀和日本戰俘分開管理。

  陸曦聽後,立即表示,這樣安排很好,我們照辦。
  溥儀等十幾人下車後,在我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通過車站左邊貴賓室通道,走出車站,乘上一輛麵包車,去了交際處。
  這時,我和陸曦已乘自己的車,先到了交際處。

  在交際處,陸曦向東北人民政府秘書長栗又文扼要報告了蘇聯代表談判移交戰俘的前後經過,陸說:“在移交戰俘過程中,蘇方代表比較合作,並向我們提供了一些有關戰俘的檔案材料和清點移交了溥儀的個人財產,最後和我簽訂了蘇中移交戰俘的換文。在來瀋陽的火車上,日本戰俘平安無事。溥儀等偽滿洲國各大臣都聽從安排。同時,通過和溥儀等人的接觸和交談,我們也摸到了一些他們的思想動向。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顧慮是,都擔心會被處以死刑。這些情況,我們將向領導寫一份書面報告。”

  栗又文聽後很滿意,他說:“對溥儀等幾個人的安排,中央很重視。我們準備送他們去撫順,在那裡組織他們學習,幫助他們進行自我改造,以提高他們的思想覺悟。看來,這些人的疑慮還不小,主要是擔心會不會把他們處死。這一點好辦。等到了撫順,生活學習上了軌道,他們那些疑慮就會自動煙消雲散了。現在你抓緊時間向撫順的來人做個交待,能說多少,就說多少,說不完,以後可給他們送個材料。撫順來人的任務是,接受這批戰俘,安全帶走。”

  當我們走進交際處二樓大會客廳時,溥儀已經坐在沙發上、在自由自在地忙着吃蘋果。這也難怪,他在蘇聯五個年頭裡,就沒見過蘋果。
  陸曦在會客廳里抓緊時間,悄悄地向撫順來的同志把所知道的情況,做了簡單的介紹。這就算辦完了內部的移交工作。

  這時,東北人民政府公安部負責人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對溥儀等人說了幾句,他說:中央人民政府對你們這些人還是比較關注的。經過外交途徑,把你們由蘇聯方面接了回來。你們一路上也都很累。等稍微休息之後,我們將送你們去撫順。在那裡,你們可以安下心來學習。今天把你們幾個人接到這裡來,一方面是為了讓你們稍微解除一下旅途的疲勞;另一方面,藉此機會,我把對你們的安排告訴你們。希望你們聽了之後,也不要再有什麼疑慮了。希望你們的神經不要再那樣緊張!不用再擔心害怕了!等到了撫順,我們會幫助你們把生活、學習安排好。你們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提出來。”

溥儀等人對這位中共公安部門領導人的講話和對他們的安排,都出乎意料。他們原以為到瀋陽之後,他們會被立即送進軍事法庭或押赴刑場,至少會被帶上手銬、丟進監獄。萬萬沒想到,他們竟被接到原南滿鐵路株式會社二樓大廳( 即交際處 ),享受了這番非同尋常的招待。

  交際處二樓大會客廳改裝得富麗堂皇。大門一開,大廳內豁然開朗。大門迎面的玻璃牆壁,襯透着整個大廳明亮而寬敞,兩旁的窗戶高大。一幅一幅落地式黃絨窗簾,反映出禮堂宏偉典雅;大廳頂部的吊燈,雖然有些陳舊,但能烘托出會客廳的大方和壯麗;在大廳四周,排滿了沙發和茶几,裝點得會客廳和諧而溫馨。在茶几上擺滿了水果、糕點和東北古磁牌高級香煙( 當時恆達牌香煙二角一包,而古磁牌香煙九角一包 )。

  幾位偽滿洲國大臣,聽了公安部領導人的這番講話,立即愁眉舒展,心花怒放。他們那些毫無根據的猜疑,也已隨之而去。於是,他們就毫無拘束地,動手抓起香煙、拿起水果,急忙吃上一口家鄉的水果、糕點,抽上一口家鄉的香煙。臨走的時候,不少偽滿洲國大臣還往褲子口袋裡,“順”了不少香煙和水果。
  溥儀忙着吃蘋果的同時,得知要送他們去撫順學習,他也鬆了一口氣。但他對中央政府如此慷慨的安排,難以理解。

  我們把溥儀等人送上火車,看着這列滿載日偽戰俘的專車,離開瀋陽。
  為了總結這段引渡戰犯工作,我們不僅把有關溥儀的談話記錄,如實地書面上報,而且還就溥儀等人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思想動態,也做了粗線條的歸納,概括有如下三個方面:

  凶多吉少
  溥儀和日偽戰犯普遍認為,他們一到中國就“凶多吉少、必死無疑”。
  溥儀認為自己是中國幾千年封建王朝的代表人物,是共產黨的革命對象。在偽滿洲國當了幾年傀儡皇帝,又是共產黨的鎮壓對象,這次回來,插翅難飛:偽滿洲國的各大臣多是東北早年的軍閥,他們長期盤踞在東北大地,作威作福,幹了不少壞事,欠下了一大堆舊賬。偽滿洲國他們投靠日本,賣國求榮,又欠下了一大筆新賬。舊賬加新賬,使他們處在東北革命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難逃一死。

  這批近千人的日本戰俘,都是侵華元兇。他們在中國欠下的一大筆血債,幾代人也還不清。他們普遍認為,一踏入中國國境,就難以生返日本。
  不了解中共

  溥儀等日偽戰俘長期以來,視中共為毒蛇猛獸,殺人放火的魔鬼。在抗日戰爭期間,他們對中共東北的抗日聯軍進行過滅絕人性的屠殺,口號是,寧殺一千,不漏一個,見一個,殺一個,趕盡殺絕,不留後患。就這樣,他們與中共的距離越拉越遠,成見和積怨就越來越深。這個彎子不好轉。因此,溥儀等日偽戰俘最擔心的、最害怕的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小命落到中共手裡。

  既然已落到中共手裡,他們就做好必死的思想準備,任其宰割,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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