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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我參與引渡末代皇帝溥儀始末 (程遠行) 8
送交者: 海東青 2007年10月29日06:02:5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有一天,正當軍閥混戰的戰火就要燒到天津的時候,日本天津駐在軍司令官小泉六一中將特意來到溥儀住地,向溥儀說:“請宣統皇帝放心,我們決不讓中國兵開進日本租界一步。”溥儀聽後,十分得意。一是日本軍方仍然稱他大清皇帝的尊號。他受寵若驚。自從溥儀被攆出金鑾殿,除他的隨從外,沒有人還把他當成皇帝。而今,日本軍方仍然畢恭畢敬地稱他皇帝,使他感到日本才是他可信賴的朋友;二是日本軍方還提出要保障溥儀的安全。這種表示,使這位早想東渡日本的末代皇帝感恩戴德。

  沒過幾天,日本官方代表、日本駐天津總領事吉田茂請溥儀參觀天津日本僑民小學。這一活動是日本總領事精心策劃的。溥儀求之不得,對此邀請欣然接受。

  這一活動本是一次很普通的活動,然而,日本人卻別有用心,目的是投其所好,進一步軟化溥儀。

  在溥儀去小學的往返路上,日本小學生手持彩色紙旗,夾道歡呼“溥儀皇帝萬歲!”,這一場面使這位脆弱無能的末代皇帝感動得流下了眼淚。
  在天津這些年,每逢節日或溥儀的壽辰,日本駐天津總領事和日本駐軍司令官及其將佐們都要到溥儀住地來拜賀。每逢日本“天長節”,日本駐津要員都要請溥儀去參觀閱兵典禮。

  又有一次,溥儀到白河邊上去遊逛,偶然他看到在河中間停留一艘日本兵艦。當他們在眺望兵艦在河中的美景時,該兵艦的艦長突然乘小船靠近河岸,並匆匆忙忙地走到溥儀面前。恭恭敬敬地對溥儀說,很榮幸看到皇帝陛下在欣賞日本軍艦在河中的美景,我特意前來邀請皇帝陛下到軍艦上參觀。

  溥儀欣然接受,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和日本軍方進一步接觸的好機會。
  當溥儀走到軍艦上的時候,日本海軍將校等高級軍官列隊在軍艦上,以接待國家元首的規格,向溥儀皇帝高聲致敬。

  溥儀也就儼然以國家元首的身份,在日本軍艦上檢閱儀仗隊,十分風光。
  當溥儀回到住地不多時,這位日本艦長率領一些日本軍官前來回訪,以表示對溥儀皇帝的尊敬。就這件事,溥儀曾嘟嘟囔囔地對身邊人說:“從這件事上看,我覺得日本人是從心眼裡尊敬我的。”

  在天津這幾年,溥儀在生活上很自在,在“政治上”很得意。首先是,他的生活條件比紫禁城的養心殿要優越得多;其次是,在日本租界地內,從官方到民間都仍然尊稱溥儀為宣統皇帝,使他既風光又得意;再其次是,在國內形勢稍為有些緩和的情況下,幾個親日的近臣鄭孝胥等人就復辟大計,進言不少,都很合乎溥儀的心意。於是,溥儀一天比一天相信日本將是他復辟的第一外援力量,一天比一天認為,靠日復辟大計,應當立即提上具體日程。

  不久,溥儀為復辟大計,在天津通過日本大軍閥大倉喜八郎,將胞弟溥傑派往日本去學軍事。
  接着,溥儀也就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投靠日本當日本傀儡皇帝的道路,走上了支持日本侵略擴張的犯罪道路。

  1931年,日本在發動侵華戰爭之前,已向溥儀打了招呼。
  “九·一八”事變前兩個月,溥傑從日本回國休假,給溥儀帶來了日本軍方吉岡安宜的一個口信,告稱:“現在張學良鬧得很不像話。滿洲在最近也許就要發生點什麼事情……請宣統皇帝多多保重。宣統皇帝不是沒有希望的。”
  不僅如此,在溥傑回國前,日本貴族水野勝邦子爵向溥傑打招呼說,他將要去中國拜會一下溥儀,並向他當面送上一把扇子。

  溥傑回國後不久,水野勝邦來訪溥儀,送來一把扇子。扇子上面,寫着一聯詩句:
  “天莫空勾踐,
  時非無范蠡”。

  溥傑回國帶來口頭和書面的兩條信息,實際上是日本侵略擴張當局給溥儀送來的一個暗示,要溥儀知道:日本要動手了。溥儀的希望來了!

溥儀和日本一級戰犯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賢二會面勾結,就溥儀去東北三省建立日本傀儡國家一事,達成了共識。

  9月的一天,日本在天津的駐屯軍司令官香椎浩平中將把溥儀弄到日本兵營。溥儀到達日本兵營,首先見到的是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征四郎大佐,在一旁陪坐的有溥儀的舊臣羅振玉。坐定後,羅交給溥儀一封信。

這封信是溥儀遠支宗室的後代、東北保安副司令張作相的參謀長熙寫給溥儀的。
  張作相還兼任吉林省的省主席,張因回家奔喪,不在吉林。熙則利用這個大抓實權的機會,以東北保安司令部參謀長的身份,下令開城,迎接日本侵略軍,成了東北日本傀儡國家的開國元勛之一。

  熙在給溥儀的信中說:他等待了20年的機會,今天終於等到了。請溥儀勿失時機,立即回到“祖宗發祥地”主持大計。可在日本人的支持下,先占據滿洲,再圖關內。只要溥儀一到瀋陽,吉林立即宣布復辟。

  11月的一天,日本侵華軍頭目土肥原賢二到達天津,溥儀連夜會見了土肥原賢二。
  土肥原賢二是國際軍事法庭判處絞刑的五名重大戰犯之一。人稱,土肥原賢二是個靠侵華起家的日本軍人,他會講一口流利的中國話,他走到哪裡,災難就降臨到哪裡。

  土肥原賢二見到溥儀,就對溥儀說,日本關東軍對滿洲絕無領土野心,希望溥儀不要錯過這個時機,快去愛新覺羅祖先的發祥地,親自領導這個國家。溥儀將作為這個國家的元首,一切可以自主。最後,土肥原賢二還強調,將在滿洲建立一個獨立自主的帝國。這個帝國將由宣統皇帝完全做主。

  溥儀聽得入神,他認為,這正是一個復辟的好機會,機不可失,應抓緊北上。於是,溥儀就連夜偷偷地乘上了日本人的輪船,離開了天津。
  溥儀在日本關東軍的安排下,乘船先到營口,後又連夜轉往旅順。

  溥儀在旅順等了三個月。在這期間,許多清朝遺老、皇親國戚,以及一些官迷心竅的政客們,當獲悉溥儀要復辟、要復皇位,都爭先恐後地前來拜會溥儀,並施盡全身解數,向溥儀獻殷勤、送重禮,以期望在朝廷里能買上個一官半職的。溥儀也不負眾望,對買官、跑官者來者不拒,誰出大價錢,誰就做大官,只要肯出高價,人人都有官做。

  這些會當官、會運動做官的人,都有所獲,他們後來都成為偽滿洲國的大小新貴。例如幾個頭面人物:鄭孝胥、臧式毅、熙等人,都當上了偽滿洲國部長以上的大官。其中,熙這個人野心很大,官迷心竅,他不滿足於當個部長,他想當宰相。

  熙自認為,他才是為溥儀復辟,打過先鋒的人物,他最先致信尚在天津的溥儀,請其出山當皇上;後又在瀋陽為溥儀復辟鋪路。不僅如此,熙還幾次派人給溥儀送錢,共有幾十萬元,最後他還明確向溥儀提出,要求“皇上”授命他出任“總理”之職。

  其實,這些酒囊飯袋、投敵賣國之流,當時還有所不知,要當大官,不僅要賄賂溥儀,還要賄賂日本主子板垣征四郎。
  板垣征四郎不同意,誰也當不了總理。

  三個月之後,正當溥儀躍躍欲試,積極向日本投靠的時候,板垣征四郎親自到旅順找溥儀談話。

  板垣征四郎告溥儀,為適應東北三省“各界”的願望,要在東北三省成立“滿洲國”。國都設在長春。長春改名新京。這個國家由五個主要民族組成,即滿、漢、蒙、日、朝。由溥儀出任國家元首即執政。

  溥儀關心的不是把東北三省從祖國分裂出去成立的是個日本傀儡國家,他關心的是,想當皇帝。他還覺得,當執政不如當皇帝更名正言順,更算得上復辟。為此,溥儀和日本主子還討價還價了一番。

  最後,板垣征四郎對溥儀說:“執政,不過是過渡而已。宣統帝是大清帝國的第十二代皇帝陛下,這是很明白的事。將來在議會成立後,我相信一定會通過恢復帝制的憲法。因此,目前的執政是過渡時期的方法而已。”意思是要溥儀先去長春上任,當皇上以後再說。不久,溥儀當上了偽滿洲國的皇帝,並對日本感恩戴德。

  就這樣,溥儀作為一個偽滿洲國的國家元首,當上了頭號漢奸,把東北三省拱手送給了日本帝國主義、變成了日本殖民地,並為日本軍國主義集團的侵略擴張,搖旗吶喊。

  溥儀的偽滿洲國都搜羅了些什麼人從事“國務”?這些人大部分都淪為蘇軍的俘虜。

  溥儀到長春後,就迫不及待地再過一把當元首的癮。為此,他還舉行了一個隆重的開國大典。參加典禮的“元勛”有,溥儀的隨行老臣鄭孝胥、羅振玉、胡嗣瑗、陳曾壽,另有趙景祺、蒙古王公貴福、蒙古王公齊然特色木貝勒;還有奉系官吏:張景惠——向日本投降的原哈爾濱特區長官、省長、東北行政委員會委員長;臧式毅——向日本投降的原遼寧省主席;還有熙——原清宮大臣、向日本投降的原東北保安副司令兼張作相的參謀長;張海鵬等。

  就在這個儀式上,日本關東軍負責人宣讀了一個國務院的任命名單。這個名單就是偽滿洲國各部總長的任命,也就是一份偽滿大漢奸的名單,如下:
  國務總理鄭孝胥;民政部總長臧式毅;外交部總長謝介石;軍政部總長張景惠;財政部總長熙;實業部總長張燕卿;交通部總長丁鑒修;司法部總長馮涵清;文教部總長鄭孝胥( 兼 );奉天省長臧式毅( 兼 );吉林省長熙( 兼 );黑龍江省長程志遠( 兼 );立法院院長趙欣伯;監察院院長於沖漢;最高法院院長林綮;最高檢察廳廳長李;參議府議長張景惠( 兼 );參議府副議長湯玉麟;參議府參議張海鵬、袁金鎧、羅振玉、貴福;執政府秘書處處長胡嗣瑗;執政府秘書處秘書萬繩、商衍瀛、羅福葆、許寶衡、林廷琛;內務處處長寶熙;內務處特任官員張燕卿、金璧東、王季烈、佟濟煦、王大忠、商衍瀛;警備處處長終濟煦;侍從武官長張海鵬;國務院秘書官鄭垂;國務院秘書官鄭禹。

溥儀盼望已久的登台輝煌,已經得以實現,他十分得意。

  大典過後,溥儀走馬上任,當傀儡元首。溥儀雖然什麼大事也不管,但他卻把當皇帝的一套排場,安排得地地道道,風光十足。每天都有許多貴客前來朝拜和請安。前來的人有愛新覺羅家族的人,有在野舊臣、有當朝新貴、各部總長、特級參議,還有一些各地的士紳、豪商、地痞等等之流。這些前來拜會、請安的人,都是為了前去上供、送錢送物,為了向溥儀表忠心,以求飛黃騰達、升官發財。關於東北三省從此就變成了日本的殖民地、將遭受日本掠奪;老百姓從此就變成了亡國奴、將慘遭日本蹂躪一事,這些人和溥儀一樣,一概不予過問。

  在溥儀身邊當官的人,多是死心塌地投靠日本的舊軍閥、舊官僚,也是一些酒囊飯袋的人物。他們只管搜刮民財,從來不管百姓疾苦。僅以偽滿洲國總理張景惠( 成立偽滿洲國後不久,總理職務就由張景惠取代了鄭孝胥。這都是日本侵略者的需要。 )為例,就可見一斑。

  張景惠是東北一帶地區勢力人物,也有人說他是“鬍子”( 土匪 )出身。他的表演,是可稱之為賣國之最。別的不說,僅就他那套會“吹”、會“拍”的當官本事,就可看出他是個什麼樣的歷史人物。

  有一次,在偽滿洲國的國務會議上,在日本關東軍頭目發言強調“日滿一心一德”後,張景惠說:“咱是不識字的大老粗,就說句粗話吧!日滿兩國是兩個螞蚱拴在一根繩上。”

  在日本殖民主義政策的壓榨下,人民無法生活。東三省的老百姓每年辛辛苦苦種的糧食,全被日本關東軍搶走。對此,張景惠在國務會上說:“日本皇軍賣命,我們滿洲出糧,不算什麼。鬧饑荒的人,勒一下褲腰帶,就過去了。”
  由於張景惠對日本極為無恥、極為肉麻的吹捧,日本侵略集團對他很滿意。日本關東軍稱張景惠為“好宰相”。

  至於溥儀的偽滿洲國都幹了些什麼?這一問題,不是本書要交待的事情。僅就溥儀的一兩個賣國事實,本書不能不帶上一筆。

  溥儀此人,不要老祖宗,賣國求榮,為日本侵略擴張開路、吶喊,把東三省老百姓置於水深火熱之中。1941年,當日本對美英宣戰的時候,溥儀立即頒發詔書“動員東三省人民為日本的大東亞共榮圈奮鬥到底”;1942年,當日本一級戰犯東條英機到達長春時,溥儀當面拍馬說:“請首相閣下放心,我當以滿洲國之全力支援親邦日本的聖戰”,並以大量白金、鑽石等首飾送給關東軍,以支持其侵略和擴張。

  關於溥儀等人怎麼會被俘虜到蘇聯去的問題,這要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前夕說起。
  1945年8月8日,蘇聯向日本宣戰,使第二次世界大戰形勢發生了變化。

  第二天,日本關東軍總司令官山田乙三親自跑到皇宮,通知溥儀說:蘇聯已正式對日本宣戰。戰爭形勢發生了變化。當然,關東軍仍將誓死奮戰,但這樣打下去,免不了要殃及東北各大城市。我們為了溥儀皇帝和皇室一家的安全,為了滿洲國政府能有所安置,要求立即將皇室撤離長春,遷往通化。考慮到時間緊迫,皇上應儘快收拾行裝,準備立即出發。

  山田乙三接着又補充說:通化將是皇室躲避戰事的最好地方。那裡山連山,山靠山,日本關東軍還在山裡修築了地下工事,規模不小,如同地下長城,固若金湯。將來一旦需要,日本天皇陛下也要到那裡去。

  最後山田乙三強調說:考慮到時間緊迫,皇帝應儘快收拾行裝,立即出發。
  這一突如其來的軍事命令,又是關東軍司令官親自向溥儀宣布的,使溥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其實,這也沒有什麼需要弄明白的。當傀儡的,從來就是要聽主子的。
  溥儀原以為,日本皇室會對他有個妥善的安排,這也是他一貫忠誠日本天皇應該得到的回報。但萬沒想到,一道日本命令,就要送他到深山谷底去逃難。他有些茫茫不知所措。

  溥儀在其惶恐之餘,又再三掂量了一下他面臨的戰爭形勢和他自己的失落處境,他還得意地認為,遠離戰場不是壞事,還有可能在通化和日本天皇會面。最後,他依然決然地把自己的命運、前景,牢牢地和日本皇室綁在一起,願和日本皇室共同克服來自北方的壓力。

  當然,多疑的溥儀對日本軍方的安排,也不是毫無戒心的。戒心何用?他自己的命運早已攥在日本人手裡,如不從命,只能是自尋死路。可是,倘若日本戰敗,自己豈不是跟着日本往死路上走嗎?但他考慮到在偽滿洲國那些年,沒幹什麼好事,還曾為日本侵華勢力歡呼助威,罪不可恕,已經沒有彎子可轉了。事到如今,他已經無路可走了,南下“無門”、北上“無路”,與其說留在長春不走,讓東北老百姓打死,還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聽從日本關東軍司令的一切安排。

  於是溥儀連夜將多年搜刮來的金銀珠寶裝在幾個箱子裡,準備離宮。
  兵敗如山倒。此時,皇宮之內,已經亂成一團。除少數禁衛軍外,全部日本人拉家帶口離開了皇宮。宮廷里的一批大官,除少數無處藏身的,大部分都已溜走。也有不少人表示要在宮內留守,實際上,在溥儀離宮的時候,他們早已逃之夭夭。

為便於出逃,皇后、貴人、溥傑夫婦、溥儀的妹妹、妹夫、幾個格格和侍從傭人,在溥儀離開皇宮之前,先行去了火車站,並登上了潰逃的專列。
  夜至11時半,溥儀才從宮內退出。他和往常一樣,仍然乘上他那輛皇帝特用的紅色大轎汽車。另有三輛大型汽車隨同護駕,一起直奔火車站。

 溥儀一行登上了列車最後一節“展望車”時,列車開始啟動,直奔通化。
  往常,溥儀乘坐的是紅色專列,並掛上一節展望車廂。在登車之前,要有三軍武裝儀仗隊送行,還要有軍樂隊伴奏助興。而今這列潰逃的火車,不是紅色專列,而是普通的硬座列車。而且,車上車下一片狼藉。站台上和列車上全是日本人。孩子哭,大人叫,一派逃命景象。這時,溥儀才感到有些害怕,似乎末日即將來臨。

  火車到達通化之前,日本關東軍司令官山田乙三為穩定溥儀情緒,特到“展望車”廂內給溥儀打氣。山田跟溥儀說:日本皇軍在北滿正和蘇聯入侵軍隊進行着激烈戰鬥,而且皇軍已經取得了赫赫戰果。他還向溥儀通告說:為了皇帝一行的安全,火車在通化稍停後,立即開往臨江縣大栗子溝去。

  臨江縣大栗子溝確實是一個十分安全的戰時避難所。此地南臨鴨綠江,三面有青山環繞,地面寬闊,空氣清新。山下一排排嶄新的平房住宅,整齊素雅,設備齊全,卻都空無一人,像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選定此地,成立皇帝的臨時“行宮”,安營紮寨,再好不過。至於這些房屋和設施,是供日本侵略者幹什麼用的?這幫皇室人員,誰也沒有興趣過問,誰也問不到。

  秋風秋雨,氣氛淒淒,溥儀心裡的想法很複雜。他躊躇、憂鬱、徘徊。這次離開皇宮,他所遇到的苦和難,都可以從容地挺過去。但在大勢已去、下一步該怎麼走的問題,他拿不定主意,七上八下的猜疑,使他有些挺不住了。如今他從一個皇帝變成了一隻喪家之犬,在中國他是找不到任何一個憐憫他的人。而日本王室還會管他嗎?一個毫無代表性、被歷史淘汰的人物,還有誰會多看他一眼。他很悲觀。

  溥儀睡過一夜之後,發現了一個新的現象,使他又從一個難以穩定的情緒中,出現了點可以寄託的希望。他看到日本關東軍的陪同和日本警衛,對他仍然十分恭敬,使他又覺得日本對他,並沒有因為戰爭失利而三心二意。於是,他便自認為,日本還是要用他的。他便決心,不動聲色地走一步、看一步。
  一種莫名其妙的幻想,使溥儀由悲觀轉為樂觀。

  兩天之後,即8月15日,日本關東軍司令部通知溥儀:“日本天皇陛下已經宣布了無條件投降。受日本支持的滿洲國已將不復存在。為此,一、皇帝溥儀應立即頒發一份退位詔書;二、溥儀皇帝一行立即安排乘飛機去日本東京。

  溥儀聽後,吃驚之餘,覺得日本還沒對他置之不顧,他立即向東方跪倒在地,連聲大呼:“不孝男某罪孽深重,不自殞滅,禍延先考。”似乎他沒守住江山,在向東方懺悔。

  日本已經投降,它作為發動戰爭的戰敗國,必然要接受國際法庭的制裁。作為一個被利用的傀儡皇帝,也難逃罪責。

  下一步該怎麼辦?溥儀依然是茫茫不知所措。宣布退位,並非難事,他已有兩次退位的經歷。可這次退位和過去的退位不同。如果說過去退位,只要皇上離開紫禁城,誰也不予追究。而今不同的是皇上也犯有戰爭罪。他支持日本侵略擴張,犯有不可推卸的歷史罪責。這一罪責,該如何向歷史、向人民交待,是溥儀面臨的一個想逃脫也逃脫不了的大問題。

  逃?逃向何方?這個問題在宮內眾臣之間分歧不小。有人表示仍應依靠日本皇室,與其共存;有人盤算着和國民黨要員搭上勾,尋找一條巧妙的好出路;有人自知罪孽不小,難逃罪責,只能順其自然,聽天由命。而溥儀仍然把寶押在日本人身上,多少年來,他聽命於日本;事到如今,溥儀想離開日本,也寸步難行,於是,他只能繼續聽命於日本人的安排。

  正當溥儀已經想通,把希望繼續寄托在日本身上的時候,日本關東軍送來一個通知,要溥儀帶少數人,次日動身,經通化乘大飛機,前往日本。

  溥儀即將和家人分離,免不了出現一些惜別的悲痛場面,但溥儀仍然十分坦然地認為,去日本,是他的願望。於是,溥儀便囑咐家人,條件一旦成熟,他立即會派人來接他們。

  當晚,溥儀只整理了一個裝有不少金器珠寶首飾的小皮箱,準備隨身帶走,並囑咐在大栗子溝的其他金銀財寶也將運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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