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我參與引渡末代皇帝溥儀始末 (程遠行) 10 |
| 送交者: 海東青 2007年10月29日06:02:5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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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天夜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一個老爺爺把我抱了起來,又把我裹在他的破襖里。這時,我什麼也不知道,就昏睡了過去。” 老爺爺是個老礦工,在礦里受日本人的剝削和壓榨、受苦受罪,不得溫飽。不僅如此,他還在礦里受了工傷,變成了殘廢。因為他失去了勞動力,而被日本人趕出了煤礦。這位老爺爺為了生活,只得靠賣香煙混日子。 在日本鬼子洗劫平頂山村的這天夜裡,老爺爺在高粱地邊上,發現了方素榮。一種惻隱之心和懷着對日本侵略軍的深仇大恨,決心要救出這個死裡逃生的小姑娘。 老爺爺把小姑娘悄悄地抱到了工人單身集體住的大房子裡,並偷偷地把她裝進一個破麻袋裡,放在自己睡覺位置的旁邊。 老爺爺把藏小方姑娘的麻袋緊緊地靠在邊上,以便讓她安穩地睡一覺,先休息一下再說。 這麻袋包白天堆在一邊,好像工人用來存放破爛雜物的,沒有人理會它。晚上,工人們都睡覺之後,老爺爺就偷偷地餵小方姑娘吃喝。 老爺爺這樣藏着小方姑娘,不是辦法,也不能持久,況且,小方姑娘的傷口還在發痛。這樣藏下去,孩子的傷口得不到清洗,得不到敷藥,會出問題的。老爺爺無奈,只好設法把小方姑娘轉移。 當老爺爺從小方姑娘嘴裡得知,她有個舅舅,住在不遠的一個村里。於是老爺爺作出一個要搬家的模樣,用扁擔一頭挑着麻袋包,一頭挑着賣香煙的木箱子,離開了工人的大房子,並混過了日本侵略軍的封鎖線,把小方姑娘送到了她舅舅家。 方素榮稍微休息之後,又接着對這批日本戰犯說:“當時,我舅舅也不敢把我放在家裡,只好把我藏在野外的草堆里。舅舅每天夜裡,給我送吃的喝的,給我調理傷口。” 天氣漸漸冷了。一旦下雪,小方姑娘再躺在草堆里,就難以活下去。 “我所住的這家親戚,也很窮,但他們都待我很好。他們全家人都可憐我這無家可歸的、沒爹沒娘的窮孩子。儘管我還能平平穩穩地活下去,但我一直很想我媽媽和爺爺。 “在日本投降以後,我也一天天地長大了。因為想媽媽,我經常偷偷地跑到平頂山的山坡處去看媽媽和爺爺…… “我每次一到山坡,就大聲叫媽媽呀!媽媽!你在哪裡呀?快來看看我呀!我想你呀!媽媽!也想我弟弟呀,你們怎麼就不要我啦?我想媽媽呀!……我每去一次都要大哭一場。等我跑了很遠的路回到家時,我的一雙小眼還都是紅紅腫腫的。”方素榮說到這裡,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嚎聲大哭了起來。 方素榮稍微鎮靜之後說:“我們這裡一解放,人民政府就找到了我,並為我安排了食、宿和學習。我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關懷下,漸漸長大成人的。 “幾年之後,我便開始了自己的獨立生活,參加了革命工作,結了婚,有了家庭,有了孩子。由於我在工作中任勞任怨,勤勤懇懇,不僅僅獲得了撫順市勞動模範的光榮稱號,而且還被任命為撫順煤礦托兒所所長。” 方素榮又接着說:“我們全國上上下下都在忙着搞建設,早已把歷史上的苦難遭遇都放在一邊,但這不等於我們已經忘了日本侵華造成的那段悲慘歷史;不等於我們可以和日本無條件地握手言和了;也不等於你們這些戰犯就可以把自己在中國所犯的罪行一筆勾銷了。 “說句公平的話,你們這些戰犯在中國死一百次,也抵償不了在中國犯下的罪孽。” 方素榮講出了中國人的偉大氣度,也深深地打動這些日本戰犯的心靈。 後來,在撫順戰犯管理所的學習會上以及在法庭上,一些日本戰犯紛紛自動交待他們的罪行,並要求以死抵罪。 古海忠之在大會上,具體交待出,有關強占東北農民土地的移民開拓政策;有關掠奪東北資源的“產業開發計劃”;有關毒害東北人民的鴉片政策。他還交待出,如何榨取東北的糧食和其他物資,以準備太平洋戰爭等等的內幕。 同時,古海忠之還沉痛地交待了他在中國的殺人事實。他1944年從東北各縣徵用了15000多名勞工,在興安嶺王爺廟修建軍事工程,由於勞動力生活條件惡劣,在嚴寒中缺吃少穿,死掉了6000多人。又例如,為了準備對蘇作戰,修改流入興凱湖的穆稜河河道,工人由於同樣的原因致死的有1700人。 古海忠之在審判庭上,對起訴書上所列各項罪行一一供認不諱,四次低頭,兩次流淚。法庭叫他對溥儀的作證發言、陳述意見時,他深深鞠了一個躬,流着眼淚說:“證人所說的完全是事實。” 古海忠之在法庭宣判前,說了幾句“最後陳述”的話,他說: 武部六藏被蘇聯移交來華時,就有病,到撫順不久,就癱瘓在床,一躺就是四年。戰犯管理所派護理員焦桂蘭來照顧武部六藏。由於武部六藏臥床不起,既要讓他活下去,又要為他治病,於是就累壞了焦桂蘭。 焦桂蘭每天都要給武部六藏餵水、餵飯、餵藥,要為他洗臉、刷牙、擦身、按摩、定時理髮。致使武部六藏和正常人一樣,沒受過罪,卻享受到無微不至的護理和關照。因而,武部六藏在撫順戰犯管理所里,幾年來沒生過褥瘡,沒生過其他大病,反而養得很精神。 然而,焦桂蘭由於一心一意地照護武部六藏,而無法照顧自己的家,連自己在幼兒園的孩子,也不能準時去接。 武部六藏回國的時候,焦桂蘭一直把他送到停泊在天津港的船上,並親自把他交給他的夫人武部鴿子。 1956年首批免予起訴的300餘名日本戰犯,被遣送經海路回國。他們在到達日本碼頭、下船時,立即向全日本國發表了一個聯名的《 告日本人民書 》。告人民書寫道:“我們既然認識了自己過去所犯的錯誤,我們就不再犯這樣的錯誤。我們堅決反對侵略戰爭,堅決反對把人民驅向侵略戰爭的軍國主義那裡去!” 這些日本戰犯在中國獲得了真理,並被喚起了良知。回日本後,他們都成了懂事、能幹、善良的日本國民。他們不論是在城市,還是在農村,都成了很起作用的骨幹,都是很有威望的可信人,都成為社會上宣傳“日中友好”的活躍分子。他們當中有個叫涿越正男的,為了紀念自己在中國戰犯管理所的這段歷史,他給自己的孩子取名,一個叫“真理子”,一個叫“友好”。 還有一位母親,當聽到被釋放回來的兒子講述十多年的在華生活後,她便問道:“北京在哪裡?在哪個方向?”兒子告訴了她。她當即發現自己的褥墊放得不對頭,不應把雙腳朝着北京方向,便急忙把褥墊調了個頭,把頭朝着北京,她說:那裡是真理與希望。 溥儀等人和日本戰犯之所以有這樣突飛猛進的轉變,除個人學習和自我改造外,還取決於如下兩個因素: 其一,政府的寬宏大度的方針政策,在戰俘、戰犯的心靈里,引起了震盪。 1955年,中央東北處理戰犯工作團和撫順戰犯管理所,遵照中央指示對這批日本戰犯進行了審理。審理後,他們又向國家最高檢察院、最高法院提出報告,建議對罪大惡極的70名日本戰犯處以極刑。對此,中央明確批示:對日本戰犯的處理,不判處一個死刑,也不判處一個無期徒刑,判有期徒刑的也要限制在極少數;對犯有一般罪行的,可不予起訴。 毛澤東對這批日本戰犯的處理,也曾幽默地說過這樣的話:把這些人扣起來,給我們添麻煩、負擔,要把這些人怎麼樣?教育一下回去吧!把這些人留下來幹什麼?還要供給他們吃好、過好! 撫順戰犯管理所遵照上述中央有關指示,對這批日本戰犯和溥儀等人都做了很周到的安排,讓他們吃得好,休息得好。為了使他們更有效地學習和改造,還請有關方面官員向他們作報告,講講學習、改造和人生觀轉變等問題;還組織他們進行各式各樣的文體活動,以活躍他們的生活;還允許他們的親人來撫順探親;並規定,凡是被關押時間已滿五年以上者,如若戰犯本人和妻子都願意,可以允許同居;還規定他們到撫順時的個人物品,包括珍貴物品等,都由管理所統一保管,俟他們離開撫順時,均如數、不受損壞地還給他們一一帶走。 以上這些方針和具體安排,使這批戰犯深受教育,深為感動。 其二,是新中國的穩定發展以及綜合國力的提高,對這批戰犯、戰俘的影響也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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