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祠堂(二)
-----血戰瓜步(1)
西元450年,淮西古道上,一支步騎數十萬的大軍向東南行進。一時間塵土飛揚,人喧馬嘶。 鮮卑武士身著羊皮袴。索髮結辮。袒胸掛甲,持槊驅馬,殺氣騰騰。這將是拓跋鮮卑規模最大的一次南征。鮮卑太武帝禿髪(拓跋)燾(鮮卑名佛狸)親率大軍攻宋。先渡黃河,再渡淮河,兵臨瓜步,飲馬長江。是拓跋胡騎到達的最南端。禿髪燾揚言要渡長江。氣吞山河,志在必得。大有夷平江南,滅絕漢人之勢。不亞當年苻堅,勝過後世完顏亮。
禿髪(拓跋)部比匈奴、羯、慕容鮮卑、氐、羌都落後,對漢文化既有緩慢的接受又有頑強的抵抗,儘量保持游牧部落的生活方式,憑藉它的高度野蠻性——殘酷的屠殺和貪婪的擄掠,竟戰勝以上各部,稱雄華北。拓跋鮮卑自西元四八四年(魏孝文帝太和八年)起,才制定俸祿,在這以前,拓跋鮮卑的官員是以擄掠貪污為正當生計。擄掠人口尤為武官致富的重要手段,如長孫肥一次得漢人奴婢數百口,牲畜上千頭。拓跋鮮卑貴族擁有大批漢人奴隸。仇池公楊盛上表敘述鮮卑魏國情形,說鮮卑的妃妾都住瓦屋, 有婢女千餘人,織綾錦,酤酒,養豬羊,牧牛馬,種菜蔬,販賣謀利。禿髪皇室利用婢女來養活妃妾,各部大人,頭領及後來的文武百官也是靠奴婢、隸戶來養活。拓跋鮮卑由於軍事上的巨大勝利,以拓跋首領為首的統治集團下至一部分鮮卑士兵,各占有多少不等的漢人奴隸, 後來拓跋鮮卑不牧不耕,就靠戰爭致富。拓跋鮮卑軍隊也因此十分兇悍。
一旦禿髪鮮卑占領淮南,渡過長江,江南遺黎生靈塗炭。華夏不復存在,漢族 也將在地球上消失。 一時間風雲突變。舉國震驚,南逃的漢人深受羯胡索虜之害, 聽了都嚇呆了,以致有人荷擔而立。 大江南北漢人自募壯丁,王公大臣也出丁從軍。王室嬪妃,大臣女眷紛紛捐獻。同仇敵愾。 宋軍集結大江南北。一場決定漢族生死存亡大決戰展開了。
而這場大戰在《北史》中僅寥寥數筆,什麼“車駕臨江,起行宮於瓜步山。諸軍同日皆臨江,所過城邑,莫不望塵奔潰,其降附者不可勝數。… 帝以師婚非禮,許和而不許婚。” 云云。
禿髪鮮卑先攻懸瓠和項城, 破城後燒殺淫搶,雞犬不剩。 十一月,鮮卑大軍至沛郡蕭城一帶。欲渡泡水。沛縣漢民燒泡橋。至夜,漢民在林中擊鼓, 虛張聲勢。一支鮮卑軍以為宋大軍夜襲。爭渡泡水,水深酷寒,凍溺死者過半。但隨後鮮卑大軍攻彭城,徐州刺史劉駿(宋文帝子)決心死守。拓跋燾在戲馬台(或曰涼馬台)搭氈屋。可望城內。指揮鮮卑士兵大舉攻城。鮮卑軍屢攻彭城不克。死傷無數。拓跋燾納崔浩的計策。繞過漢人的重鎮。直接南下,一路上,鮮卑軍士見丁壯人就殺,見屋廟即焚,燒殺淫搶。在這種血腥恐怖中,許多漢人棄城而走。 宋將劉康祖(彭城呂人)奉命率八千將士回守壽陽,被禿髪仁八萬鮮卑騎兵在尉武一帶截住。劉康祖治軍嚴明,幾個月前曾擊敗拓跋燾大軍於汝南,斬鮮卑大將乞地真。劉康祖結車營對抗。鮮卑騎兵四面攻擊,八千將士英勇殺敵,從清晨至午後四五點,殺鮮卑兵萬人。血流沒踝。劉康祖十處負傷仍鬥志高昂。鮮卑兵將劉部隔成三塊。混戰至夜。夜風起,鮮卑將馬負草點火後衝擊劉營。劉康祖各營起火。後有流矢貫劉康祖頸,墜馬而死。劉營將士至死不降。劉康祖八千生力軍最後被鮮卑騎兵掩殺殆盡。
鮮卑隨之攻尉武。尉武東北有一小壘。參軍王羅漢領三百人據之。鮮卑軍至。猛攻小壘。王羅漢三百將士殊死抵抗。矢盡力屈。 王羅漢被擒。鎖其頸後。並由鮮卑三郎衛士看管。是夜,王羅漢打斷衛士頭,抱鎖亡走。得入盱眙城。鮮卑永昌王攻破尉武,引兵威脅壽陽城。 又焚掠馬頭、鍾離。宋軍則保城固守。
另一方面,宋文帝以臧質(字含文,東莞莒人)為輔國將軍率萬人北救彭城。還沒有到盱眙,鮮卑大軍已過淮河。 僕射胡崇之,積弩將軍臧澄之,建威將軍毛熙祚各自領軍。由臧質指揮。盱眙城東有高山,臧質恐被鮮卑占據,令胡崇之、臧澄之二軍營於東山上,臧質自營城南。又令毛熙祚據前浦。鮮卑燕王禿髪譚率鮮卑大軍猛攻胡崇之和臧澄之二營。 二營軍士奮勇力戰不敵,胡崇之和臧澄之死於亂軍之中。
鮮卑又攻毛熙祚部。毛熙祚部是北府(劉裕所建)精兵,部下李灌,周胤之、與楊方生等與鮮卑軍浴血奮戰。殺敵甚多。擊退鮮卑大軍。後來毛熙祚受傷致死。所部遂散亂。戰至次日黃昏,臧質南營軍也被鮮卑擊敗。臧質棄輜重器甲,僅七百人投盱眙。盱眙太守沈璞自任以來,備戰積極。城固糧足。並備有精兵三千。 臧質入城與沈璞共守盱眙。
另外領軍將軍劉遵考也奉命率軍救彭城。鮮卑軍已斷其道。 引軍返還,與左軍將軍尹弘同守橫江。 少府劉興祖守白下,黃門侍郎蕭元邕守裨洲,羽林左監孟宗嗣守新洲上,建武將軍泰容守新洲下,征北中兵參軍事向柳守貴洲,司馬到元度守蒜山,諮議參軍沈曇慶守北固,尚書褚湛之先行京陵,仍守西津,徐州從事史蕭尚之守練壁,征北參軍管法祖守譙山,徐州從事武仲河守博落,尚書左丞劉伯龍守采石磯。各路宋軍層層設防,逐次抵抗,雖未勝一場,但英勇奮戰,使鮮卑每戰都付出很大傷亡。還有人散發童謠“虜馬飲江水,佛狸死卯年”。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