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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前夕的《人民日報》
為什麼拖延轉載《評〈海瑞罷官〉》
1965年11月10日,上海《文匯報》突然發表姚文元長文《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點燃了“文化大革命”的導火索。但是,以吳冷西為總編輯的《人民日報》在20天內予以抵制,不轉載姚文元的文章。
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中央主持一
線工作的劉少奇、鄧小平、彭真等不知道姚文元文章的背景,更不滿意姚文元文章的強詞奪理,故以不同方式拖延。但是,姚文元文章引起了彭真等人的不安是肯定的。11月13日,北京市委書記鄧拓、宣傳部長李琪與《北京日報》社社長范瑾等人會商後,向上海《文匯報》了解《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文的背景。上海市委書記處書記張春橋指示,不向北京透露。鄧拓等人沒有獲得多少“背景”情況,遂將情況報告了彭真,決定《北京日報》不轉載姚文元文章。這個情況,吳冷西是知道的。
《人民日報》社內部,有不少人看出姚文元文章大有來頭,認為要予以轉載。這其中包括新任副總編輯李莊,他看了姚文元文章,“迷迷糊糊感到要出什麼大事了”。其他編輯也有這個感覺,覺得好像應該轉載,又怕承擔不起責任,都來請示總編輯吳冷西。
吳冷西答覆說,他要請示中央。吳冷西請示了當時主持中央書記處工作兼中央“文化革命小組”組長彭真。中央“文化革命小組”,是早在1964年7月2日毛澤東主持政治局常委會議時決定成立的,組長彭真,副組長陸定一,成員是3個人:康生、周揚、吳冷西。中央“文化革命小組”的任務就是領導意識形態領域裡的“批判”運動。這樣,從1964年7月以後,從文藝領域批判電影《北國江南》、《早春二月》和京劇《李慧娘》開始,批判的風潮逐漸擴大到其它意識形態領域。彭真和吳冷西本來都是“九評蘇共中央公開信”的起草和定稿人員,如今又有了這個“小組”的工作關係,相互往來就更多了。
彭真不同意姚文元文章,而且為上海發表此文而惱火,在吳冷西請示的時候,就要求不予轉載。但在這個時候,吳冷西沒有像以往那樣另闢蹊徑,直接向毛澤東請示。為什麼?或許是因為他已經感覺到,毛澤東和他的關係出現了裂痕。
本來,是否轉載姚文元文章,吳冷西想同時請示鄧小平和彭真,但這時鄧小平去了西南三線視察。這樣,轉載姚文元文章的事拖了下來。但是,在姚文元文章刊出之後的3周時間裡,華東各省報轉載了姚文元文章,顯出了幾分熱鬧。可在北方,尤其是在報紙最集中的北京,卻沒有一家報紙轉載姚文元文章。南熱北冷,一時形成對照。
11月27日,周恩來從上海回到北京,帶來了毛澤東對北京各報不轉載姚文元文章的嚴重不滿,通知轉載。
28日,彭真在人民大會堂召集鄧拓、周揚、許立群、姚臻等人開會,決定轉載姚文元文章。鄧拓匯報說:吳晗很緊張。彭真回答:真理面前人人平等。並決定由吳冷西通知北京各大報紙,轉載姚文元的文章。
11月29日夜,吳冷西打電話給《人民日報》社編輯部,說中央決定北京各報轉載姚文元文章,並排定29日《北京日報》轉載,30日《人民日報》轉載,12月1日《光明日報》和《解放軍報》等其它報紙轉載。吳冷西還說,轉載姚文元文章後,要根據百家爭鳴的方針,充分開展學術討論。
接下來,吳冷西親自主持起草轉載姚文元文章的編者按語,指出如何對歷史人物和歷史劇的評價問題,多年來沒有得到正確解決,需要系統地進行辯論,要以理服人,並強調有批評的自由,也有反批評的自由。這個按語把評《海瑞罷官》放在學術範圍內,提出“準備就《海瑞罷官》這齣戲和有關問題在報紙上展開一次辯論”,“既允許批評的自由,也允許反批評的自由;對於錯誤意見,我們也採取說理的方法,實事求是,以理服人”。按語引用毛澤東的話:“我們一定要學會通過辯論的方法,說理的方法,來克服各種錯誤思想。”
吳冷西將這個按語報請周恩來和彭真審閱後,置於姚文元文章之前,刊登在11月30日的《人民日報》第5版“學術研究”專欄。《人民日報》轉載了姚文元文章後,除華東地區省報外,各地省(區)黨報紛紛轉載了姚文元文章,都同時轉載了《人民日報》的按語。
吳冷西沒有想到,《解放軍報》並沒有按規定的日期轉載,而是搶在11月29日提前一天將姚文元文章刊出,並在編者按語中徑直指出:《海瑞罷官》“是一株大毒草”。這就為《海瑞罷官》定了性。這個調子與第二天《人民日報》轉載姚文元文章前的按語是大相徑庭的。
《二月提綱》起風波
對姚文元的文章,最反感的當屬曾任《人民日報》社社長、北京市委書記處書記鄧拓。轉載了姚文元文章之後,鄧拓在北京市委的會議上幾次表態說:“這次討論,要在學術界造成一個好的風氣。就是真正照《北京日報》‘編者按’那樣搞,貫徹‘雙百’方針,實事求是地辨明是非。文章要以理服人,不要以勢取勝。要讓人家說話,不要一邊倒。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過火的批評要糾正,不能一棍子將人打死。”11月30日,鄧拓召開高等院校會議,以《北京日報》編者按為準,對《海瑞罷官》展開學術討論。
12月3日,中宣部召開了首都各報刊負責人會議。吳冷西傳達彭真關於“學術討論”的意見。吳冷西說,姚文元的文章提出了兩個問題:一個是學術問題,一個是政治問題。兩個問題都可以討論。估計政治問題不可能發表很多文章,主要放在學術問題上討論。通過討論,要學術界造成貫徹“雙百”方針的空氣。吳冷西強調,在討論中,批評吳晗的文章可以發,批評姚文元的文章也可以發。要堅持擺事實,講道理的方針,正面反面文章都要擺事實,講道理,不要罵街。
12月15日,《人民日報》在第5版刊出《海瑞罷官問題的各種意見的簡介》,摘錄了各地報刊討論中的不同意見,有贊成姚文元文章的,也有贊成吳晗的,雖然將贊同姚文元文章的意見排在前面,與反對意見的比例卻近乎一半對一半。閱讀起來,反對意見更理性,更有說服力。
12月25日,吳冷西得知《北京日報》27日要發表吳晗的長篇檢討,即要《人民日報》編輯部於同日發表一篇有分量的批評《海瑞罷官》的文章。他要報紙刊登署名“方求”的文章《〈海瑞罷官〉代表一種什麼社會思潮》。結果,這篇大半版長文於12月29日發表時臨時加上了一個後記:“這篇文章完稿後,我們讀到了吳晗同志在《北京日報》上發表的《關於〈海瑞罷官〉的自我批評》。我們準備在詳細研究吳晗同志這篇文章以後,和學術界的同志們一道,進一步同他進行討論。”這顯然是為將來留一個後路,為爭取主動留下一點餘地。12月30日,《人民日報》在“學術研究”專欄(第5版)轉載了吳晗的“自我批評”文章。
誰能料想,這又是吳冷西布下的一着險棋。主持起草和最後修改定稿“方求”文章的不是別人,正是即將大禍臨頭的中宣部副部長周揚。以今天的眼光看去,“方求”文章的論點顯然存在問題,文中的批判是偏頗的。但是,文章仍然將“討論”限定在“學術”範圍內,《人民日報》編輯部也將文章發表在“學術研究”版上,仍然暗含着對姚文元“上綱”做法的抵制。
進入1966年,《人民日報》繼續刊登對姚文元文章的辯論文章。主要編輯事務工作由報社的理論宣傳部進行,部主任是何匡,副主任有沙英、王澤民。理論組組長是王若水,主要負責對有關“海瑞罷官”來稿的處理。他們都盼望着得到來自中央的信息。
1月2日,剛剛從上海回到北京的彭真在人民大會堂召集文教、報刊、北京市委和部隊的有關負責人開會,由胡繩傳達了毛澤東12月21日的講話。隨後彭真講話,他說,《北京日報》轉載姚文元的文章,按語寫得不那麼凶,而軍報直接點出《海瑞罷官》是大毒草,是對的。但是這樣一來,就使得人們不敢說話了。
彭真檢討自己說,主席批評我們懶,我們的同志總要學習些知識才行。這場爭論,要扯多寬就扯多寬,要扯多久就扯多久。
彭真還說:“任何人的文章都可以一分為二。我在上海講,你《解放日報》、《文匯報》自己也發表了不少錯誤文章,也應該清理清理。”這時周揚插話:“《解放日報》推薦《海瑞上疏》是加了按語的。”彭真接住話頭說:“對於他們的錯誤,中央報紙也可以批評。”
參加了這次會議的中宣部長陸定一說,就這次的討論方法上來說,要先搞學術問題,政治問題以後再搞。一扯到政治問題,討論就展不開。陸定一還說:“當前這場討論,是學術性的。社會科學、文學方面的問題多得很。對古人的評價,歷史主義,現實主義,形象思維,美學,一個題目一個題目的來。解決這些問題,要一二百年。”
彭真和陸定一的發言,都是針對姚文元文章的,暗含着反對姚文元文章無限上綱,將《海瑞罷官》政治化的做法。這也是對毛澤東支持《海瑞罷官》的抵制。由於參加會議的人很多,彭真、陸定一的講話都會給自身帶來危險。
康生發言了,他說,日前(12月27日)吳晗在《北京日報》上發表的自我批評實際上是“自我批准”、“自我開脫”,“他的要害是‘罷官’”。
在這天的會議上發言的還有田家英、周揚、許立群等人。他們各抒己見,未見有針鋒相對的交鋒。
吳冷西參加了會議,《人民日報》社副總編輯陳浚也與會了,沒有發言。但是,對彭真、陸定一、周揚那些抵制姚文元文章的話,他們並沒有通過自己的渠道向毛澤東反映。根據會議的參加者――《光明日報》社總編輯穆欣事後回憶:這次的會議是重要的,參加人數眾多,會議定下的基調是將評論姚文元文章和《海瑞罷官》納入學術討論的軌道。這就與毛澤東的意圖背道而馳了。
1月19日,《人民日報》刊登了一組讀者來信,前3篇贊成姚文元文章,後兩篇反對姚文元文章。反對的文章為《〈海瑞罷官〉有革命性》、《〈海瑞罷官〉不是毒草》。後者批評姚文元說:“為什麼吳晗同志作這樣的自我批評呢?這因為,最近有許多報刊接二連三地登載了批評和指責他的文章。在這種情況下,他才不得已而為之。”2月3日《人民日報》刊載的文章《對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文的質疑》,更是直率地說:“姚文元同志捕風捉影,牽強附會,把自己的主觀臆斷說成劇作者的主觀意旨, 恐怕不是無產階級應有的嚴肅的戰鬥的科學的態度吧。”在《人民日報》上,刊登出來的反對者意見雖然少些,版面位置也不那麼突出,但文章的說服力卻更強。
毛澤東不願意看到對姚文元文章的眾多批評意見,而且是切中姚文元文章要害的文章。此前的1965年12月21日,毛澤東在杭州召來陳伯達、胡繩、艾思奇、關峰和田家英談話。談話從上午9時持續到12時。毛澤東談到了前些天戚本禹在《紅旗》雜誌發表的文章《為革命而研究歷史》和姚文元的《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他說:“戚本禹的文章很好,我看了三遍,缺點是沒有點名。姚文元的文章也很好,對戲劇界、歷史界、哲學界震動很大,缺點是沒有擊中要害。1959年我們罷了彭德懷的官,彭德懷也是‘海瑞’。”
毛澤東這段談話沒有像以前那樣很快傳到吳冷西那裡。《人民日報》仍繼續按學術問題開展討論。
1966年2月3日,彭真主持召開“文化革命小組”擴大會議,研究成立學術批判辦公室,除“五人小組”外,還吸收王力、胡繩、姚溱、許立群和鄧拓參加。會議認為要把當前的討論置於黨中央的領導下,要降溫,要真正做到“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確定由姚溱和許立群起草向政治局常委的匯報提綱。
第二天,姚溱和許立群在釣魚臺起草匯報提綱。吳冷西沒有參加這個文件的起草。但是他參加了2月5日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朱德、彭真、康生等參加的政治局會議。政治局委員們討論了這個提綱,同意在學術討論中不涉及廬山會議,並要“五人小組”去武昌,向正在那裡的毛澤東匯報。因此,對這個提綱,吳冷西甚為知情。
2月6日,吳冷西召集《人民日報》社編委會主要成員開會,向大家傳達提綱內容。吳冷西說:“中央為了加強對全國文化大革命的領導,準備了一個系統意見,對學術討論已有明確方針:一放,二先破後立,三反對左派學閥用政治帽子以勢壓人,四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學術討論要以理服人。”他還說,“提綱已經中央通過,一兩天內要去武漢向毛主席報告”。
果然,2月8日,吳冷西作為成員之一來到武昌,從機場直接到毛澤東住處。毛澤東聽了這個匯報後問彭真:“吳晗是不是反黨反社會主義分子?”
彭真馬上回答:“經過調查,不是。”
毛澤東說:“我曾說過,吳晗的《海瑞罷官》的要害是‘罷官’,我們罷了彭德懷的官。”
彭真說:“2月5日,我們在北京向少奇同志匯報的時候,也提到您的話。少奇同志說,沒有發現吳晗跟彭德懷有組織聯繫……”
彭真的話柔中有剛,和毛澤東的話頂牛。說話時吳冷西在場。
按說,以吳冷西的敏銳,他完全應該察覺,毛澤東已經挑明了,《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是政治性文章而不是學術性論文,姚文元文章彈響了大風暴的前奏曲。
可是吳冷西又覺得,毛澤東沒有對匯報提綱提出不同意見,最後還是同意由彭真代表書記處於2月12日向全黨發出這個提綱,這就是《二月提綱》的由來。
從武昌歸來,在吳冷西主持下,《人民日報》繼續以《二月提綱》為指針,對《海瑞罷官》展開學術討論。從2月到3月底,《人民日報》發表了《〈海瑞罷官〉的藝術表演錯在哪裡?》、《對〈海瑞罷官〉劇質疑》、《〈海瑞罷官〉有積極意義》、《對批判〈海瑞罷官〉的幾點異議》等一批學術文章。討論的範圍已不再限於《海瑞罷官》,還發表了《田漢的〈謝瑤環〉是一株大毒草》、《評〈謝瑤環〉》、《翦伯贊的歷史觀點應當批判》、《夏衍同志的資產階級思想》等。編輯部內,許多人覺得《人民日報》正在扭轉被動局面,跟上了形勢。按吳冷西本人的話則是:“《人民日報》還是按照《二月提綱》的精神組織學術討論,凡是涉及廬山會議的文章都要被刪改或不發。”這就違背了毛澤東支持姚文元文章的意圖。
在如何看待姚文元文章的立場上,吳冷西和彭真完全合拍。相反,吳冷西與江青卻是不合拍的。1966年初的兩三個月中,吳冷西來往於北京和南方毛澤東暫住處,曾在火車上與江青同行,說起過要寫評《海瑞罷官》的文章,為何不找《人民日報》社的寫手?江青即“口氣嚴厲”地表示對《人民日報》社青年文藝評論家“思想狀態”的不滿。吳冷西沒有繼續與她談下去。
1966年2月就這樣過去了,吳冷西繼續主持《人民日報》、新華社的全面工作,擔負領導首都各報的宣傳任務(雖然他對《解放軍報》、《光明日報》已經管不住了)。他嚴格遵照劉少奇、彭真等一線領導的指示,亦步亦趨地控制着對姚文元文章的宣傳,終於使毛澤東感到,他當年選中的“政治家辦報”的好手,現在不那麼聽話了。
毛澤東嚴厲批評吳冷西
1966年3月18日至20日,毛澤東在杭州召開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但是,到會的常委只有劉少奇和周恩來,沒有過半數。會議議題中有中央是否派代表團參加蘇共二十三大等。本來,在京常委會議已經議定,中央應派團參加蘇共二十三大。但是毛澤東否定了大家的意見。
毛澤東措辭嚴厲地說:“去年9、10 月份,我在中央工作會議結束時,專門講了北京有人要造反。你們怎麼辦?也不要緊,造反就造嘛,整個解放軍會跟上造反嗎?”“我的意見,還要打倒什麼翦伯贊呀,侯外廬呀等等一批才好,不是打倒多了。這些人是資產階級、帝王將相派。”
3月18日下午,毛澤東還在西湖邊劉莊召開了一個小會,參加者有劉少奇、周恩來、彭真、康生、陳伯達,吳冷西列席。
會議結束前,毛澤東突然轉向吳冷西,批評說:“《人民日報》登過不少烏七八糟的東西,提倡鬼戲,捧海瑞,犯了錯誤。我過去批評你們不搞理論,從報紙創辦起就批評,批評過多次。我說過我學蔣介石,他不看《中央日報》,我也不看《人民日報》,因為沒有什麼看頭。你們的‘學術研究’是我逼出來的。我看你是半馬克思主義,三十未立,四十半惑,五十能否知天命,要看努力。要不斷進步,否則要垮台。批評你是希望你進步。我對一些沒有希望的人從來不批評。”
毛澤東又說,你們的編輯也不高明,登了那麼多壞東西,沒有馬克思主義,或者只有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的馬克思主義。不犯錯誤的報紙是沒有的。《人民日報》要從錯誤中吸取教訓。可能以後還會犯錯誤,說從此不犯錯誤是不可能的。問題在於錯了就改,改了就好。《人民日報》還是有進步,現在比過去好,我經常看。但要不斷進步。
吳冷西頓時感到心情沉重。約在10年前,正是毛澤東派他到《人民日報》,去接替犯了錯誤的鄧拓的。現在鄧拓已到朝不保夕的地步,而鄧拓的繼任者也已經岌岌可危!
毛澤東的這頓批評不僅前後有矛盾的地方,若是和他以前多次表揚《人民日報》和吳冷西的講話相聯繫,更是彼此牴觸。
但是此時的吳冷西不敢分辯。從會議廳里出來,吳冷西對周恩來說:“主席這次批評很重,我要好好檢討。”
周恩來對吳冷西說,不光是批評你,也是對我們說的。
回到下榻的西泠飯店,吳冷西把自己的想法對彭真說了。彭真也對他說:“主席的批評不僅對你,也是對我們說的。”
這時的吳冷西心中一激,“隱約感到,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錢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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