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無極
萬維讀者網 > 史地人物 > 帖子
南北朝時的三國時代 (七)
送交者: ZTer 2008年07月02日12:27:27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飛揚跋扈的爾朱榮      爾朱榮是北秀容(今山西原平附近,在太原正北方)人,因先人住在爾朱川,所以以爾朱為姓。他所屬的種族是契胡,跟後趙那個幾乎被冉閔殺絕的羯族屬於同一個族,只是比較落後,一直呆在山角落裡,沒去中原胡鬧,所以能保存下來。爾朱榮的高祖爾朱羽健是這個部落的首領,曾率領部族武士跟隨北魏太祖道武帝征討,為北魏立下戰功。所以北魏朝廷將秀容川的三百里之地賞給他們部族。雖然北魏經過了孝文帝疾風驟雨般的漢化改革,但爾朱家族領導的契胡族卻一直保持着半軍事化的部落形態,成天放牧圍獵,個個能征善戰。      爾朱榮的祖父很得人心,在一次圍獵時被自己的部下誤射中髀,他竟然毫不追究,還下令那人直接把箭從自己身上拔出。老爺子還活得特別長,九十一歲才過世。這收買人心的基礎做得很好,所以以後關鍵時刻,契胡戰士才會替爾朱家族如此賣命。      爾朱榮的父親叫爾朱新興,是位畜牧高手,養的牛羊駝馬漫山遍野,以色為群,多得竟然只能以山谷為單位計量。北魏朝廷一旦有征戰之事,爾朱家族便以馬匹、糧草資助朝廷,很得朝廷歡心。朝廷對其也特別優待。而且爾朱新興很懂得走上層路線,經常與朝廷的達官貴人互贈物品。這馬匹更重要,爾朱榮以後征討葛榮時的騎兵部隊能做到馬皆有副,全是他爹的功勞。      爾朱榮自己也是好勇鬥狠之人,即便是一般的圍獵,也嚴格按着軍事演習的高標準進行,號令嚴整,紀律嚴明,這樣便打造了一支既能征善戰,又對他死心塌地的部隊。如果在太平盛世,雖然有着祖輩父輩積累下的如山財富,但爾朱榮也只能同他父祖一樣以養馬打獵為樂,終老山谷。但偏偏那時北魏的江山已是風雨飄搖,爾朱榮註定要在這亂世之中創造自己的偉業。      早在六鎮叛亂的時候,爾朱榮已敏銳地聞到了天下大亂的氣息,便散盡畜牧,招兵買馬,替朝廷四處征戰。但六鎮的叛亂很快被北魏朝廷聯合柔然的勢力鎮壓了,爾朱榮失去了渾水摸魚的機會,只能窩在山西晉陽一帶自守。      但那時的爾朱榮已經試探性地做了一件事:肆州刺史在爾朱榮率兵經過自己地盤時閉城不開,結果爾朱榮一怒之下便攻破了此城,將那倒霉的刺史關在了自己的老家,並委派從叔爾朱羽生擔任該州刺史。爾朱榮的試探成功了,懦弱的北魏朝廷對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竟然也忍氣吞聲,這給了爾朱榮很大的信心:原來朝廷也是紙老虎,欺軟怕硬。      轉眼機會又來了,那些被發配到六鎮的降戶又開始造反了,兵勢越來越盛,達到了百萬之眾,並且已經攻到了北魏的重鎮相州(鄴城)城下。爾朱榮盼着這一次能為國立下功業,屢屢上表要征討葛榮,但他的忠心卻遭到了北魏朝廷的拒絕。北魏朝廷雖害怕葛榮,但更害怕爾朱榮的壯大。因為葛榮部隊雖眾,但紀律渙散,屬於烏合之眾,對北魏都城還沒有直接的威脅;而爾朱榮軍隊雖少,但卻訓練有素,他本人更是野心勃勃:他既然朝廷的刺史敢隨意更換,一旦做大,難道不敢更換天子嘛?沒有朝廷的直接命令,此時的爾朱榮還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派兵守住自己地盤的各個關口,進一步厲兵秣馬,廣招義勇。      第三次的機會又降臨了,受制於胡太后的小皇帝元詡向爾朱榮發出了清君側的信號。這下,爾朱榮可以名正言順地帶上全部家當上京趕考了。但是爾朱榮還沒出發,便傳來了元詡暴崩的消息,而新立的小皇帝元子釗竟然只有三歲。      第三次機會又喪失了,難道他還要等下去,終老一生? 爾朱榮終於想明白了,盡然別人給的機會都稍縱即逝,那就自己創造吧。      爾朱榮跟心腹并州刺史元天穆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吾欲率領鐵騎赴哀山陵,剪除奸佞,更立長君,如何?”      元天穆跟北魏皇室同出一門,屬於拓跋族的支屬,在六鎮之亂時跟爾朱榮惺惺相惜,便主動跑到秀容跟隨爾朱榮,正盼着建功立業呢,連忙表示贊成:“此伊、霍復見於今矣!”。      於是爾朱榮開始上表朝廷,要求追究當今皇帝無故暴亡的原因,並指責胡太后貪立幼君、任用奸佞的醜事,並表示要帶兵進入洛陽誅殺奸臣,另立新君:“----上欺天地,下惑朝野。已乃選君於孩提之中,實使奸豎專朝,隳亂綱紀,此何異掩目捕雀,塞耳盜鐘!今群盜沸騰,鄰敵窺窬,而欲以未言之兒鎮安天下,不亦難乎!願聽臣赴闕,參預大議,問侍臣帝崩之由,訪禁衛不知之狀,以徐、鄭之徒付之司敗,雪同天之恥,謝遠近之怨,然後更擇宗親以承寶祚。” 此表行文潑辣,措辭極為尖銳,句句直指人心,挖人痛處,此等酣暢淋漓之文不知出自爾朱榮手下哪位高人之手。      胡太后慌了,忙派遣在朝廷做官的爾朱世隆(爾朱榮的堂弟)前去安撫。結果爾朱兩兄弟玩起了暗渡陳倉之計,由爾朱世隆依然返回京師穩住胡太后,而爾朱榮再謀劃下一步的計劃。此時的爾朱榮兵馬雄壯,又有出兵的口實,還缺什麼呢?      因為狡猾的爾朱榮知道直接出兵,就等於明目張胆的叛亂,這樣的叛亂號召力太小了,而天下人都會明白他的出兵完全為了個人野心。那麼,得給自己的野心披上一件崇高的面紗,讓罪惡變得名正言順起來。      而這面紗就是要重立新君。既然胡太后可以立一個三歲的小孩為君,那麼我也可以推立其他宗室為帝。爾朱榮和元天穆挑來挑去,終於選定了長樂王元子攸。元子攸為孝文帝最親近的弟弟彭城王元勰之子,當時人望很高。      爾朱榮派出的特使秘密跑到了洛陽,向元子攸拋出了橄欖枝。面對這樣的誘惑,年輕的元子攸當然無法拒絕。或許除了自己的慾念之外,元子攸心裡還想擔負重振祖宗江山的責任,所以才如此痛快。但年輕的他還完全不知這個匆忙的決定將會給自己的元氏家族帶來毀滅性的災難,而北魏的江山也從此徹底衰敗。      然而多疑的爾朱榮此時還在猶豫着人選,又重新給北魏宗室里的幾個候選人鑄造金人像,但結果只有元子攸的人像鑄成(鑄金像是北魏冊立皇后時的選擇方式,鑄成金像者為後,爾朱榮效仿此舉)。這下爾朱榮不再猶豫了,直接從晉陽發兵,整個朝野震動。      爾朱榮的籌碼是手中強大的軍隊,能征善戰的契胡武士,而元子攸的籌碼是自己的身份,擁有北魏皇族高貴的血統。可是他們知道這個賭場的門檻很高,單憑他們個人的賭本是沒有資格邁進去的,只有把兩人的賭本合在一處,才能跨過那門檻。雖然他們都明白這樣的貌合神離之舉終將分道揚鑣,但此時他們只能生死攸關。賭桌前坐着的對手是那位兇殘的女人――胡太后,她的手上還滴着自己兒子的鮮血。      又一場豪賭開場了,賭贏了,得到的是北魏的江山,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賭輸了,便是人頭落地,血流成河。  胡太后對這位新來的賭徒也甚為恐懼,慌忙召集王公大臣商量對策。王公大臣對這個女人早已厭惡透頂,皆一言不發。只有徐紇一人非常鎮定,在朝廷上拍着胸脯說:“爾朱榮小胡,敢向朝廷發兵,文武宿衛足以搞定。我們只要守住險要,以逸待勞;他懸軍千里,士馬疲弊,必敗無疑啊。”      一聽此言,胡太后的信心又來了。是啊,什麼樣的大風大浪老娘沒見識過,每一次還都不是雨過天晴、轉危為安嘛?瞧瞧,那霸道無比的悍婦高太后,那不可一世的權臣元義,那想搶班奪權的小毛孩元詡,不都倒我的腳下了嗎?我是這賭桌前永不落敗的賭王。      有徐紇這麼過狗頭軍師在一旁忽悠,本就處於劣勢的胡太后又打出了幾張臭牌――竟然任命自己的面首李神軌(李崇的兒子,據傳與鄭儼兩人輪流伺候胡太后)為大都督,率眾將抵擋爾朱榮,另認命別將鄭季明、鄭先護將兵守護河橋(黃河口,關繫到洛陽北大門的安危),武衛將軍費穆屯兵小平津。      這三張牌出得奇臭無比,李神軌這樣的繡花枕頭在床上伺候女人可以,但絕對對付不了爾朱榮這樣的大老爺們;鄭先互雖然是鄭儼的從兄弟,但他與長樂王元子攸的關係更為親近;而費穆雖能征善戰,曾在北邊各鎮淪陷的情況下,孤守朔州一城不失,但他早已與爾朱榮結托。在這博命的關鍵時刻,胡太后竟然把守護洛陽都城的重任交給自己敵人的盟友,招招都致自己於死地。天作孽,猶可活;人作孽,不可活也。      而這時她賭桌前的那兩位對手已經合流,簽好合作協議了――元子攸乘亂在爾朱榮手下的接應下秘密地渡過黃河,在黃河北岸的河陽與爾朱榮會合,與其一同的還有他的兄長彭城王元劭、兄弟霸城公元正。這下爾朱榮的胡族部隊人心大振,因為前些時候行軍還是見不得人的,算是叛逆之軍;現在元子攸一到,總算師出有名了,於是眾人咸稱萬歲。      第二日,元子攸即帝位,封元劭為無上王,元正為始平王。當然根據他們的合作協議,爾朱榮封的官爵更多,為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尚書令、領軍將軍、領左右,封太原王――黨政工團的頭銜幾乎全有了。這位山裡頭的獵人的高帽多得戴不過來。      如此一來,胡太后便輸得一塌糊塗了:把守河橋的鄭先互和鄭季明開城納敵,費穆也棄眾投降於爾朱榮,而李神軌一聽說前方部隊已經降敵,忙撒腿跑回洛陽城。那個在朝廷上信誓旦旦可以破敵的徐紇連夜挑了十匹駿馬便一溜煙地跑到山東去了;而這時的鄭儼也顧不得這位和“二奶”胡太后如膠似漆了,自個兒跑回老家去了。      胡太后看着周邊的這群男人如此不堪一擊,脆弱的心靈遭受了重創,決定遁入空門――剪掉了自己的頭髮,準備出家為尼。當然,胡太后是個不甘寂寞的人,所以在自己落髮前,她先下令元詡的所有後宮佳麗都要剃髮出家。這樣的話,尼姑庵也會熱鬧一些,大牌也能湊好幾桌。狡猾的她此時還幻想着以佛事躲過此劫,但這些小算盤已經無濟於事了。她可能忘掉了,當時的高太后被迫出家後並沒有善終,是被她在天象不吉的時候毒死的。高太后既然是這等下場,她的敵人爾朱榮會讓她安然無恙嘛?!   爾朱榮沒有給這個女人一點機會,派兵把胡太后和剛立的小皇帝送到了河陰。胡太后還想抓住這根最後的救命稻草,放下所有的尊嚴,向爾朱榮百般陳述,以期活命,真不知她當時哭得是如何地梨花帶雨;然而粗野的爾朱榮對這個年過四十的女人毫無憐香惜玉之情,最後被她煩得竟然拂袖而去,只剩下胡太后一人失魂落魄地呆在那裡。      在朝的王公百官一看朝廷易主,忙準備璽綬,備好法駕迎接新皇帝元子攸於河橋。大家都挺熱情的,希望在新皇帝那裡混個臉熟,為以後的升遷撈點資本。這時的百官里還有不少人盼着百廢待興――新皇帝元子攸年輕能幹,大將軍爾朱榮兵強馬壯,這下山河重振有望了。      就在這些朝官還做着美夢的時候,最殘酷的事情馬上發生了。爾朱榮覺得這一次買賣自己賺得太少了,明明全是自己出的本錢、人馬,為什麼這最大的勝利果實竟然讓元子攸獨享?他至多算是技術入股,自己才是真正的大股東。這天子他做得,難道我就做不得?      剛剛投降爾朱榮,又急於立功的費穆看出了新主子的心思,馬上向爾朱榮建議:“主公,你的兵馬太少,不出萬人,此次又沒有打過什麼大勝戰,這些朝里的老油條肯定不服你。以京師之眾,百官之盛,一旦他們知道你的底細,肯定有輕侮之心。若不此時大行誅罰,安置親信,我估計你北還晉陽之日,朝里就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費穆很狡猾,他看出了爾朱榮的心虛之處,知道他這個土包子在這些達官貴人前會深感自卑;他更懂得爾朱榮的貪慾所在,知道他想建立自己的江山。所以此一番話能完全說到爾朱榮的心坎里去。      面對這樣的誘惑,爾朱榮無法拒絕。但這次賭博的規格太大了,一旦成功,便是滿城文武的人頭落地;可一旦失敗,卻會招來整個契胡部族的滅亡啊!於是,他又再一次詢問自己的親信慕容紹宗:“洛陽人士繁盛,驕侈成俗,不加芟剪,終難制馭。我想趁百官出迎,全部殺光他們,何如?”慕容紹宗畢竟有長遠的政治眼光,忙勸解爾朱榮不可作此造次之舉,認為此舉忠奸不分,雖短期有效,但會失去天下人心,非長久之計。      但爾朱榮心底的慾念戰勝了所有的理智:既然從晉陽出發時,便已開始賭命,索性就賭到底吧。因為即便現在是享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耀,但依然是條狗;只有坐在那個位置上,才能成為真正的主人。爾朱榮是那種想好就干的人。他先把皇帝轉移到西邊的行宮,即河陰之處。等誘餌擺好了,接着他便騙取百官要祭天,讓他們全都集中到河陰去。      這兩千多朝官正盼着在新主子面前表表忠心,便都歡天喜地地跑到河陰去了。河陰的北邊是黃河,南邊是邙山,河陰剛好是這山河之間的一塊廣闊的空地。俗諺說:“生在蘇杭,死葬北邙”。邙山上列着大大小小的土包,是東漢以來歷朝歷代帝王將相、達官顯貴的墓冢。爾朱榮的風水眼光不錯,給這兩千人選的確實是一塊安葬的福地。       等所有的獵物進場,瘋狂的屠殺便開始了。     爾朱榮先下令將胡太后和那個三歲的小皇帝沉入黃河。胡太后一生奢華無度,風流成性,天性愛美的她最後竟然在黃河的滾滾濁流中香消玉殞,也是莫大的諷刺。只是可憐這個小皇帝還乳臭未乾,也稀里糊塗地成為這場血腥爭鬥的犧牲品。      接着爾朱榮又派兵以護駕為由把新皇帝元子攸強行抱入軍帳中,尋即在帳外殺死了他的兄弟元劭和元正。可憐這兩位王爺剛剛嘗到一點甜頭便升了天,元子攸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手足血濺帳外。      緊接着,爾朱榮又騙取百官下馬,往黃河邊的長堤集中。等所有官員鑽入口袋,他便命令騎兵將官員團團圍住。然後他開始發表了一番令人膽寒的訓話,將前帝崩亡、天下喪亂的罪責統統歸結給百官,認為是他們的失職和貪殘才給國家帶來如此大的災難,而現在就是他們要付出代價的時刻。      這兩千朝官傻掉了,丞相高陽王元雍、司空元欽、儀同三司義陽王元略等人還沒來得及申辯,契胡武士便已經動手了,頓時屍首遍野,血流成河。中國歷代王朝更迭之時雖都是血腥殘酷,但屬於這一次的殺戮最讓人窒息、膽寒,幾乎北魏在朝官員為之一空。這樣的殺戮,在中國歷史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東漢的董卓進入洛陽後,也只是殺幾個朝官樹立自己的威信,不敢趕盡殺絕;而後來的人可能比爾朱榮更加殘暴,但哪還能騙得到這麼多人,一旦有點風吹草動,懂點歷史知識的百官早就撒丫子跑光了。       “惡行應一次傾盡,恩惠卻須點點賜予。”西方的馬基雅維利一千年後才在自己的書齋里冥思苦想出這句話;然而我們的爾朱榮早已在河陰之難中將此理展現得淋漓盡致,讓後世百代人聞此依然色變膽寒。如果捨棄人間一切的道義,單從權術而言,我也只能佩服他的膽略。(此處殺害胡太后、元劭兄弟、其他文武百官的順序依照《魏書 孝莊紀》所說的“乃害靈太后及幼主,次害無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陽王雍等公卿已下二千餘人”一段敘述,與《資治通鑑》的所記不同。)      後來的一百多官員運氣好一點,稍微來得慢了一點,結果保住了命。此時的爾朱榮已經完全要甩開合伙人元子攸自己單幹了,於是下令這群人中願意幫忙寫禪文的可以免死。一看寫文章能換命,這買賣還算公平,其中一個趙元則的侍御史趕忙跑了出來應聘。      看着這周圍屍橫遍野,而新來的這些朝官又如此俯首帖耳,爾朱榮頓時心花怒放,讓自己的軍士高喊:“元氏既滅,爾朱氏興。”眾胡騎都歡稱萬歲。      從後來出土的一些北魏的墓碑來看,這兩千人中,十之七八皆為元氏宗室。元氏皇族經此屠戮後,元氣幾近衰竭。  此時世界上最痛苦的人非元子攸莫屬:爾朱榮那小子太不講義氣了,竟然單方面撤股了。若時光可以倒流,元子攸寧願自己立馬死去,也不願見此苦難場面。現在皇帝沒當幾天,親兄弟橫死眼前,自己毫無辦法;群臣百官血流成河,自己束手無策;更可怕的是祖宗的偉業也要毀在自己引狼入室的愚蠢行為上。自己本想挽救河山於未倒之時,但一不小心卻成為了比胡太后更可惡的千古罪人。      可是此時即便悔青腸子都於事無補了,元子攸只好向爾朱榮傳話:王朝更迭是常事,北魏的江山,將軍若是想要就拿去;若是興趣不大,就更立宗室賢王!      江山這世上最誘人的東西,誰會不敢興趣?!爾朱榮又不是傻子,一聽興奮壞了。不過這傢伙還想搞搞民意調查,立刻召集手下商量此事。爾朱榮當時手下人才濟濟,高歡和賀拔岳是其最得力的部下。但兩人對爾朱榮稱帝的事竟截然不同。高歡竭力慫恿爾朱榮稱帝,周圍的人也非常贊成;而賀拔岳明確反對,認為此舉會招來禍患。      一看自己的群眾基礎還不是特別紮實,爾朱榮便想看看老天爺的旨意。還是老辦法,鑄金像!這一次與上次不同,他下令鑄造的是自己的金像。      一次, 不成!兄弟別泄氣,      二次, 又不成!兄弟再努力。     三次, 又,又不成!兄弟再接再厲。     四次, 又,又,又不成!去死吧,你小子怎麼通過鐵匠資格認證的?八成是街上小販那裡買的假證書吧?      爾朱榮欲哭無淚,唾手可得的江山竟然在老天爺那裡卡住了。自己的臉皮夠厚了,已經在老天爺那裡試過四次了,實在不好意思再試了。其實這也怪不得老天爺無情,而是契胡族一直呆在山窩窩裡,冶煉的技術跟中原相比差太遠了,能鑄成功才真的見鬼了。       怎麼辦,這江山就這麼拱手讓人?但爾朱榮很無賴,鑄像不成,那就換一種方式――占占卦,看看運氣:來,靈助,給我占一卦吧!劉靈助是爾朱榮的隨身神學顧問,深得爾朱榮信賴。劉靈助像模像樣地擺弄了一卦,立馬傻了眼,鄭重其事地稟報:“大王,天時人事未可啊!”爾朱榮這下幾乎要口吐白沫,立馬昏倒了。但他還是堅強地挺住了,馬上又想到一個人選:若我不吉,當迎元天穆立之。      爾朱榮果然是講義氣,關鍵時刻還能想起自己的結拜兄弟。劉靈助很無奈地說:“天穆亦不吉,唯長樂王元子攸有天命。”這話徹底把爾朱榮的心理防線擊垮,殺人如麻的勇氣一下子全泄掉了,變得精神恍惚,幾近昏迷,如同夢遊一般。      他的屬下驚異地發現自己的領導一下子判若兩人,從豪氣萬丈的殺人魔王變成了自言自語的祥林嫂。過了好久,爾朱榮才從夢遊中醒悟過來,深自愧悔曰:“殺得太狠太過了,我唯當以死謝罪朝廷。”此時的賀拔岳忙把一切罪責推給高歡,想趁此機會除掉這個未來的強勁敵手。幸虧高歡的人際關係還不錯,被眾人從刀下保了下來。從此高歡和賀拔岳結下了深仇大恨。高歡和賀拔岳此時已經明爭暗鬥,而在未來天下再次陷入群雄紛爭時,他們還要進行更為慘烈的爭奪。      徹底死心的爾朱榮在半夜三更把元子攸接了回來,元子攸肯定納悶這胡人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翻來覆去地折騰人。這時的爾朱榮已經如同驚弓之鳥,竟然一看見元子攸騎着馬遠遠地過來了,他就趴在地上,叩頭請死。      爾朱榮這種人性的反差其實很正常,一個人的內心有多少殘暴,他的內心也就會有多少脆弱!平時看似叱咤風雲,殘忍無情,一旦被人擊中他的阿喀琉斯之踵,他的內心也只是薄紙一張,輕輕一捅便破了。而迷信天意便是爾朱榮的阿喀琉斯之踵,在這強大的天意面前,殺人如麻的爾朱榮此時竟同嬰兒般脆弱。      那位劉靈助倒不是向着元氏家族,這傢伙對自己的每一卦都是認真負責的,連他本人都是自己事業的徹頭徹尾的崇拜者。後來爾朱家族擅權,他算出爾朱氏將衰,便利用自己算命騙來的群眾基礎,毅然起兵造反。起兵之後,他又占了一卦,算出自己“三月之末,必定入定州。”結果真當如此,不過那時只有他的頭去了定州,而且是被人砍下來拎過去的。算命先生最大的忌諱,就是自己都迷信結果――封建迷信害死人,此言不虛啊。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2006: 國軍,省軍,民軍
2006: 雨菲菲:《現代專制與獨裁的連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