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年前,去朋友家,看到一個鍾,後來知道叫Cuckoo鍾.每到半點,有個門會打開,一個小鳥會把頭探出來叫一聲.到整點時,小鳥叫的次數就等於鐘點數. 一天需要上一次發條. 我這人購買慾極弱, 據太太統計,結婚這麼多年,我主動提出要買的東西(吃的不算),一共只有三件.其中之一就是這個鐘. 我看到就問朋友是哪兒買的.她說是一個叫QVC的購物頻道. 她告訴我,這種鍾是德國黑森林州一家公司用手工製作的,產量很低. QVC一年賣一到二次.這下我傻眼了,我是不會為了買這鐘去守株待兔的. 過了幾個月, 她打電話過來, 說是明天早晨清晨兩點有賣這鐘, 賣完為止.我們就把鬧鐘設好, 到點起來觀看, QVC介紹了好幾個品種, 從時間上說, 有一天上一次發條的,也有兩天甚至一星期的. 從報時方式說,有單獨鳥叫的, 也有外加音樂的,最複雜的還有一個樵夫砍柴. 每多一項功能就多一跟鏈子(發條).我們選了三個功能,一天上一次發條的, $375再加運費. 除了上面三項功能, 它還有一個轉盤, 上面有小人, 會隨着鳥叫進進出出.後來發現, 這和鳥叫屬於同一根鏈子. 沒幾天,包裹寄到. 我那朋友是掛在主臥室,我們試了一下,發覺受不了.最後我們把鍾掛在客廳.開始還是覺得太吵,沒幾天就習慣了. 每次有朋友來, 我都要向他們炫耀這件”奢侈品”.其實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我炫耀.一到整點, 小朋友就會興奮地等在鐘下面,聽鳥叫和音樂,看小人和樵夫.有的傻傻地看着一動不動,有的高興地一陣歡呼. 有了女兒後, 我們有時也把她的推車在客廳放一會兒, 或乾脆把她放在鐘下面的沙發上睡覺. 她聽到鳥叫, 也顯得很高興. 一歲左右,她會走路了.有一天我拉鏈子時,發覺其中一根有脫落, 顯然是女兒幹的好事.責怪是不可能的, 只能怪自己沒想到. 我們就把三根鏈條纏繞到女兒碰不到的高度, 打算等她有點懂了再修. 女兒四歲時, 有一天我想起了這鐘. 就指着鍾對女兒說, Dottie 小時候不懂事把鍾拉壞了, 現在爸爸去修, Dottie只能聽,只能看,不許碰,做得到嗎?她點點頭. 我打電話給Wisconsin的特約修理店, 他說鏈子掉了修理費不會太貴.具體價錢會修好後打電話給我們,用信用卡付.寄出後約兩星期, 我接到電話, 共$75. 我知道寄費,所以修理費是$60. 我真是喜出望外, 這手藝人淳樸的超出我的預料. 在美國修不如買是常識. 他說不貴, 我真沒想到是這麼個不貴. 女兒似乎對三年前的鳥叫還有印象, 在我安裝時就纏着不肯走開,嘴裡唱着cuckoo cuckoo. 有好幾個星期, 每次布穀鳥叫時,不管在屋子哪個角落, 她都會跑到鍾前,跟着小鳥一起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