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無價，年命有涯——林昭精神不朽 ——讀彭令范《北大才女林昭》有感 讀罷《北大才女林昭》一文，我不禁再一次陷入沉思。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作者彭令范是林昭烈士的妹妹。文章樸實無華，秉筆直書了林昭烈士如何從一個充滿革命理想的青年，走上了為自由和人權而挑戰毛共極權政治的不歸路，最後付出了年輕生命的慘烈代價。 是的，當林昭1954年以江蘇最高考分考進北京大學中文系新聞專業時，在那座“民主搖籃”里，她猶如投入了慈母的懷抱，她滿懷信心地希望成為新中國第一代女記者。她對新社會、對黨充滿了玫瑰色的幻想。她在繁花似錦的未名湖畔為自己規劃了非常美好的未來。然而美好的幻想很快就破滅了！毛澤東“引蛇出洞”的“陽謀”粉碎了她的一切，她莫名其妙地被打成“右派分子”。 事情來得如此突然，她不禁仰天追問：“是這樣的嗎?不!不是!”“……黨啊，你是我們的母親，母親應當最知道孩子們的心情! 儘管孩子過於偏激，說錯了話，怎麼能說孩子懷有敵意呢?” 然而現實是如此殘酷，這隻剛學會飛翔的海鷗，一頭栽進了惡魔設下的羅網，她被戴上了沉重的右派帽子。 在這種情況下，林昭沒有做世俗的軟骨頭去向當局“認錯”，她在繼續思索：“為什麼會出現如此規模的群體性的大冤案?為什麼好心幫助黨整風提出的意見，統統都被說成是向黨向社會主義進攻的罪行?” 她時常徘徊於天安門英雄紀念碑前，她景仰革命的先輩，她也在這裡尋求答案。她在心力交瘁中不斷地求索，但是現實所回答她的卻是絕望。她痛苦莫名，她的心一直在流血。 1958年中國經歷了大躍進、大煉鋼鐵，浮誇風、共產風瀰漫全國。在一連串大折騰之後，全國進入空前的大饑荒。林昭目睹了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目睹了冤獄遍地，連彭大元帥也難倖免於難的現實；目睹了社會生活被扭曲，國民經濟漸趨崩潰之勢。於是林昭和她的幾個有共識的朋友們率直地對當時那種隨意性極大的左傾政策表示不滿。他們編《星火》刊物，陳述着他們的針砭時弊的文章。他們純粹為一股政治熱情驅使，不顧一切地傾吐着他們的衷腸之言。這時的林昭傷時憂世，滿腔激憤，她批判共產風，為彭德懷鳴冤，寫信建議學習南斯拉夫的經驗……。以後他們又將這些問題綜合起來寫成一篇報告，準備寄給領導機關參閱，希望對某些錯誤政策有所改正。結果他們都沒有預料到，這些活動又成為新的更駭人聽聞的罪證，1960年10月他們被以“反革命小集團”的罪名被捕了。1962年3月准予“保外就醫”回家，同年11月以擴充反革命組織罪再次收監，被判處有期徒刑20年。 入獄以後，林昭的思想終於發生了突變。從此，殘酷的現實使她的理想主義破產，她對現實社會不再存幻想，覺悟到人應該有自由的思想，獨立的意志。“要自己解放自己，” 這是她的人生感悟！從此，林昭走上了一條反抗暴政和奴役的不歸路。在共產黨的監獄裡坐牢八年，她所遭受的折磨和非人待遇罄竹難書，令人髮指。但她在獄中表現了頑強的意志，她的精神從未被摧垮。她日以繼夜地奮筆疾書，用髮夾和竹籤刺破手指，留下無數個傷口，寫下幾十萬字的文字，批判毛澤東的暴政和極權主義。在獄中她先後三次給《人民日報》上書、寫血書、絕食抗議，在獄中高呼口號，即使被扣上所謂“煽動在押犯人暴動”的帽子，她也無所畏懼。她還寫了《思想日記》《牢獄之花》等一百多篇文章和詩歌。 正直的人們應記住林昭那些飽含着血淚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呼喊： “生命似嘉樹，愛情若麗花，自由昭臨處，欣欣迎日華，生命巍然在，愛情永無休。願殉自由死，終不甘為囚”。 “如無自由之思想，獨立之意志，毋寧死。” “一息沿存，此生寧坐穿牢底，決不稍負初願，稍改初志。” “極權政治本身的殘暴骯髒和不義使一切反抗它的人成為正義而光榮的戰士”。 “惡不能輟，憤不忍說，節不允改，志不可奪，書憤瀝血，明志絕粒；此身似絮，此心似鐵；自由無價，年命有涯；寧為玉碎，以殉中華！” “歷史將宣告我無罪!” 是什麼使林昭在最黑暗和強大的暴政勢力面前不低頭、不彎腰呢？是她追求自由和獨立人格的堅強信念。“不自由，毋寧死”，這是林昭作出的選擇！因此，她拒絕“悔改”，她視死如歸。終於，1968年4月29日，這個不滿36歲的年輕生命倒在了劊子手的槍口下。上海當局事後還向林昭的母親索要了5分錢的子彈費，這是那個無法無天的黑暗時代，在中國上演的現代文明史上比中世紀還要殘酷和野蠻的一幕醜劇！ 幸運的是，林昭的事跡還深留在中國人民的記憶之中，並將作為中華民族的一分極為寶貴的精神財富永遠留存下去。林昭堪比秋瑾，她用年輕的生命譜寫了一曲氣貫長虹的正氣歌，相信終有一天會在中國大地上為我們民族的女英雄豎起一座豐碑。 Kitanic 1/27/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