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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時的三國時代 (四十七)
送交者: ZTer 2009年03月27日11:15:38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南方的堅守――陳朝的艱難崛起        在王琳這裡繞了個彎,而陳家人的故事還得繼續。      自從侯安都和周文育的聯軍被王琳大敗之後,陳霸先基本按兵不動了。他明白一時半會已消滅不了王琳了。往後的歲月里,兩人大張旗鼓的正面交鋒幾乎沒有,而是選擇了拉扯幫手,籠絡那些搖擺不定的地方割據勢力。      侯安都和周文育兩人都算命大,竟然靠空頭的許諾賄賂王琳的太監,從而逃出生天,極其狼狽地逃回建康後依然得以重用――陳霸先缺不了他們。      不過,對這兩員愛將未來的命運,陳霸先早有所料。當初宴會之時,周、侯兩人在陳霸先面前爭功。陳霸先沒表態,倒是慎重告誡周文育:周侯交不擇人,即便身處險境,也不設防他人。非全身之道!――意思便是,老周你要防小人。不然怎麼死你都不知道。      最後還是被陳霸先不幸言中。      周文育再次披掛出征,結果在戰場上輕信他人,被人出賣,死於非命。失去這個左膀右臂,陳霸先很是傷心,聞訊當日舉哀,異常厚愛。提醒的話,他早說過了,可還是這樣的結果――性格果然決定命運。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只有認識到並改變自己性格弱點的人才能成大事!      周文育被言中了,而侯安都也跑不了。      對於這位愛將,陳霸先的點評是:傲誕而無厭,輕佻而肆志。簡而言之,陳霸先預言,侯安都遲早會在他的傲慢無禮和貪得無厭上摔一重跟頭。      不過,判斷雖然靈驗了,陳霸先卻看不到這一天了。此時的陳霸先,已沒了當年圖謀王僧辯和抵抗北齊的那種銳氣了。一輩子靠冒險起家的他,在稱帝之後,已變得顧慮重重。的確如此,賭桌上,都是那些兩手空空的人賭徒賭紅眼的,而富甲天下的人怎還捨得自己的尊貴之身?      而衰老也無情地成了他的束縛,現在的他更希望日子安穩一些。      和王琳對立的僵局維持了一年多,陳霸先離世了,五十七歲。和劉裕、蕭衍這些開國的皇帝很像,陳霸先也是簡樸到骨子裡的人,連皇宮裡用的都是瓦器、蚌盤這些不起眼的餐具。陳霸先這一輩子夠了,在四面楚歌的困境中,是他的奮力一搏,才讓南方政權存活了下來。是他拯救了這個唯一的漢人政權,儘管還是風雨飄搖。      陳朝是個很小的,很短命的王朝。不過,它卻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皇家姓氏和國號一致的正統王朝。如我們所知,唐朝皇帝不姓唐,卻姓李;宋朝皇帝不姓宋,卻姓朝。而宋齊梁的皇帝,姓的卻是劉或蕭。      只有陳霸先敢把自己的姓氏當成國號。      陳霸先這輩子什麼事都搶在前,霸在前,可繼承人的工作做得落在最後頭了。雖然生了六個兒子,可輪到他當皇帝時卻只剩下了一個――陳昌。就這唯一存活的一個也被扣押在西魏。當時,西魏只是許諾放了他,卻一直扣留着盼望奇貨可居,由於再加上王琳阻隔在中間就更沒盼頭了。      看來,他未竟的事業,註定不能讓他的兒子完成。可他走了的時候,連個像樣的遺詔都沒有,連繼承人都沒明確指定。按理說是陳昌,可這怎麼可能呢?讓一個身在異國的囚徒來主宰這個患難叢生的國家?      國無定主,王琳的大軍即將東下,來趁火打劫,各地的土著洞主也聞風而動,而宿將重臣皆在外征戰,從風雨里硬挺過來的陳朝再次陷入山窮水盡的地步。這時,需要一個堅強的、聰明的人來拯救這個剛開創不久的王朝。      誰可以來呢?此時的他正趕在路上。   趕回來的正是臨川王陳蒨,雖然他只是陳霸先的侄子,可現在卻是這王朝最有力的繼承者。除了血統之外,他身上其他的優勢也很多:立過赫赫戰功,為人低調,和群臣關係融洽。      然而,有這些還不夠,不足以幫扶他成為一國之君。      畢竟,先皇帝的太子還在人世,保不齊哪天便回來了。局勢沒有明朗,群臣們也不敢冒這個風險,而傳國的玉璽也藏在陳霸先的皇后章氏手中。      讓陳蒨火速趕回都城的是章皇后,而在陳蒨嗣位問題上橫加阻撓的也是章皇后。這看似矛盾,卻很正常。因為要穩定政局,陳蒨作為宗室重臣,必須回來主持政務;而陳蒨不能登基,是章皇后心裡還想着另一個人――陳昌。      女人總有自己的小算盤:陳昌雖不是自己的親兒子,可名分上總是,一旦回來,她還是皇太后;而陳倩登基,她算什麼呢?她心裡沒底。      但陳蒨運氣好,偏偏路上遇到了貴人――心急火燎趕回的侯安都。這兩人一合作,勝算便大了。陳蒨有血統,侯安都有威望,手裡有兵。一到建康,侯安都便要推舉陳蒨入繼大統。      可是,那當家的女人死活不同意,群臣也跟着猶豫不決。      一看鬧成僵局,侯安都臨機應變,在朝廷上慷慨陳詞:臨川王有大功於天下,須共立之。今日之事,後應者斬!      這不是脅迫嘛?這不是無賴嘛?可這種時刻,就這方法頂事。一看他提着劍上殿來了,章皇后也不堅持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女亦然。“搶”到玉璽後,侯安都又一把扯開了陳倩的頭髮,四處散下――你小子愣什麼?趕緊到你新認皇考的棺材前跪下來,裝孝順兒子大哭去。      如此,陳蒨便成了陳朝的第二任皇帝。      陳霸先在中學歷史課本里我們尚有耳聞,而這個繼位的陳蒨(陳文帝)我們幾乎一無所知。其實,陳蒨當時的處境並不比陳霸先好多少。不過,這位默默無聞的皇帝,在這三國鼎立的局面中,卻成功地讓陳朝站穩了腳跟。如果說陳朝是個嬰兒,那麼陳霸先只是生下了它而已,半死不活的狀態,而陳蒨卻把它精心撫養成人。      在陳蒨主政的八年之間,陳朝最大的敵人――王琳成了他的手下敗將,在火攻中玩火自焚,逃亡去了北齊;而各地的反叛勢力在他手中也基本被一一剿滅。      由於北齊一代不如一代,朝政日漸昏亂,軍事力量逐步衰弱,而北周也陷入改朝換代的內耗中,對於南方都無太大的征伐行動。所以,對這兩個死敵,陳蒨也沒吃過大虧,反而占到了不少小便宜。      胡馬窺江的時代一去不返,陳朝這個小王朝在陳蒨手裡終於倔強地挺住了。      外敵雖滅,可內部還有兩人不得不除,因為他們也威脅到了陳蒨的生存。      第一個,毫無疑問的便是陳昌。      王琳敗了,陳昌便被北周立馬放回――趕來攪局來了。可惜吃過苦頭的陳昌絲毫沒有長進,還真把自己當太子了。他很氣憤,覺得這江山本來是他的,現在無端端被自己的堂兄弟拿走了。結果他給當今皇上寫的信很不客氣――辭甚不遜,估計字裡行間有點要求完璧歸趙的意思。      陳昌不知道前面路的艱險――要麼他得到天下,要麼他就屍骨無存。低調一點,或許他還能活得長久一些。      陳蒨本來就覺着這位子是偷來的,心裡不踏實,現在看了原主人的訓詞,心裡就更加七上八下了:這陳昌必須除掉。陳蒨找了侯安都,虛情假意地先投石問路一番:太子將至,我要尋求歸老之地!      侯安都雖讀過不少書,可行為上全是粗人的風格,二話不說,拍着胸脯:不敢奉詔!――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去迎接這位前太子。      侯安都遠道而去;而陳倩也心領神會,在建康城張燈結彩,大張旗鼓迎接陳昌,各路要員都在路旁等候。      這時的陳昌已準備渡江,即將返回都城。      可惜在路上迎候的官員百姓,都瞻仰不到這位太子爺的風采了,卻只等到了這消息――前太子由於不慎,淹死江中。      無辜的長江不知要替居心叵測的人類擔負多少惡名啊!      靠着手上沾染了陳昌的鮮血,侯安都再次加官晉爵。       可侯安都不明白,陳昌走了後,他卻成了陳倩最大的心病。所有的問題都是連環的,這就是人生。     此時的侯安都,已是陳朝最大的功臣。雖然還不至於說,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陳朝;但肯定可以這麼說:沒有他,便沒有陳蒨的今天。是他一手把陳蒨扶上帝位,是他親手將陳蒨最大的禍患除掉。開國的老臣里也只剩下他這個老資格了――杜僧明、周文育、侯瑱俱已離世。      侯安都,本就是個容易驕傲的主,可今天他不再是飄飄然,而是直接飛起來了。      說實話,陳蒨待他不薄:他的家人被加官晉爵,凡是光宗耀祖的榮譽他都占了。可侯安都還是不滿足,他貪戀更大的排場。他隨意吃個飯,寫首詩,射個箭,底下的賓客便動至千人――比非法集會厲害多了。他手下那批兵油子也到處惹事,惡行不斷,侯安都也明目張胆地成了他們的保護傘,地方官員無可奈何。      陳蒨皺了皺眉頭,可還到不了下手的地步:歷代功臣飛揚跋扈很正常的。      兩人一塊喝酒聊天。侯安都一喝高,又得意起來了,突然問陳蒨:如今比起以前當臨川王時,感覺如何啊?      陳蒨當然默不作聲――得位不正,正煩着呢。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侯安都還是喋喋不休,像怨婦似的:你說說看嘛,說說嘛。      萬般無奈下,陳倩只得實話實說:此雖天命,也賴明公之力!      可誰都知道天命是虛的,侯安都出力才是實打實的。侯安都本只是想邀功自誇而已,而這卻挫傷了皇帝的尊嚴。這讓陳蒨覺得很丟臉:自己的皇位竟然是靠別人施捨得到的。他有一種強烈的恥辱感:侯安都明擺着是來羞辱自己的。      皇帝的尊嚴,和他的女人一樣,都是不能碰的。      而侯安都繼續我行我素。      陳蒨常收到侯安都的奏章,可這奏章寫得如同兒戲。倒不是侯安都字跡潦草,文句狗屁不通,而是這正文後頭,常常還有一大堆附錄,喋喋不休;而信封上也有數次開啟的痕跡。      次數一多,陳蒨便明白了,這侯安都寫奏章是想一出就寫一出。封好後,一看落了某事,便又添加上去了。      這給天子的奏章竟然寫得比家信還隨意,侯安都果然把皇帝當兄弟了。可陳蒨可不這麼認為。      陳蒨非常頭疼,可還是忍了。      可接下來的事卻讓陳蒨絕對不能容忍了。      侯安都得寸進尺,竟然來借陳蒨的御座、御堂,用來宴請賓客。陳蒨沒駁他的面子,又應承了。侯安都坐在御座上,旁邊妻妾成群,在御堂里欣然接受群臣的恭維。      陳蒨心裡肯定發顫:這回御座都借了,下次是不是要借御床了?是不是要借朕的女人和江山了?!      侯安都所做的一切都表示着:你這皇帝是我推舉的,現在咱們就是哥們。      但問題在於,侯安都雖然傷了皇帝的心,他自己卻一無所知。更可怕的是,他只是想炫耀而已,卻沒有奪位的野心,對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陳蒨暗中動手了。他手段很高明,輕而易舉瓦解了侯安都的勢力――侯安都沒想着造反,自然沒有多大提防。最後的結果是:侯安都被賜死,不過家人得到寬待。從此處看出,陳倩算是厚道人。      陳倩當了八年皇帝,也崩了,史稱陳文帝。他當皇帝的時候,北周剛剛成立,執政的是宇文護;而北齊是掌控在高湛兄弟的手中。這幾人都默默無聞,功過、個性都不是特別突出,算是過渡角色。三家誰都滅不了誰,算是和平共處。      他的兒子陳伯宗繼位,結果柔弱不堪大任。和北齊高家叔侄的內亂幾乎如出一轍,陳伯宗也被自己的叔叔陳頊奪了位,史稱陳廢帝。      繼位的陳宣帝,別的地方都不太突出;唯有一處,讓後世的帝王望塵莫及:生育。他的年號只有一個――“太建”,可這個近似詼諧的年號並沒有阻攔他生兒育女的強有力步伐。他家的王子多得數不清――四十二個兒子,算是替香火不旺的老陳家大大地爭了口氣。      這四十二個兒子裡,裡頭有一個名字,我們非常熟:陳叔寶。      經陳霸先叔侄三人努力,南方政權總算艱難地堅守了下來。    及時行樂――無愁天子的幸福生活         陳朝總算站穩腳跟,和北周、北齊延續着三國鼎立的局面。      到底誰,可以完成這三國一統的重任呢?      頭號種子,本應是建康政權,可經侯景之亂,從梁朝蛻變成陳朝,南方政權已完全喪失了這種能力。      二號種子,本是地處中原的東魏(北齊)政權,起碼在高歡和高洋手裡,無論西征還是南下,還是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場面!可到了高湛手中,北齊也是疲於奔命了。      而最弱的一極,關隴集團已迅速成長起來,急切地要把統一的重任搶去!      到底鹿死誰手?路還長着呢!      高湛(齊武成帝)死後,由他的兒子高緯接替。太上皇老爸死了,高緯總算正兒八經地當了皇帝。自從高澄執政以來,高洋、高演、高湛兄弟四人連續坐莊的局面,總算告一段落,高家的政權接力棒終於傳到了第三代的手中。      此時的高緯才十三歲,雖然在他老爸太上皇的護佑下,已經當了四年的兒皇帝。他是個怎樣的天子?其實,問精確一點:他是個怎樣的孩子?            1. 弟弟光環下的陰影      高緯雖排行老二,可他是嫡子,胡皇后生的大兒子。在立嫡不立長的傳統下,他當仁不讓地成了太子。      可他的能力,卻屢遭人質疑。而最瞧不起他的人,卻是他最親的人――他的弟弟、父母,對他都直至到了厭惡的地步。      生活中的他,是一個木訥的孩子,膽小、多疑。他有口吃的毛病,估計還有輕微的自閉症。他越自卑,便越是不願跟陌生人交流。尤其在面對那種城府很深的朝臣時,他更是如芒刺背,惶恐不安,對禮節性、事務性的宮廷事宜都極其討厭。      他長得近乎猥瑣,所以生平最恨被人瞻仰。自從當了天子之後,更要琵琶遮面,藏在深宮,不與他人接觸。      由於知道他這個脾氣,朝臣前來上報朝政,連仰視的權力都自動放棄,只能拼命低着頭,盯着木地板自言自語一番。即便貴如三公、尚書令這種重要角色,也都是三言兩語,慌忙報告完畢,然後立即跑開。      剩下那個一言不發的高緯,如釋重負一般。      你可以如此想象高緯在位時的模樣:一條軟塌塌的蟲子,懶洋洋地趴在了龍的寶座上,惶恐、猥瑣,恨不得立即離開這個萬眾矚目的位置。      自卑的人註定敏感多疑,而這份敏感在君主身上,則會被無限放大,潛在的危害更是如此。      而自卑、多疑的高緯,身邊卻偏偏有一個能力非凡的弟弟――琅邪王高儼。他們倆年齡相差無幾,而無能的高緯靠生得早,卻穩穩噹噹地當了太子。兩人雖是同胞,可卻具有天壤之別。能幹的弟弟嚴重地威脅到了高緯的地位和生存。      高緯長得猥瑣,眼神里充滿着不自信,當了天子以後,還是如此。而比他小的高儼,一個眼神,便能讓朝臣不寒而慄。即便高緯當了皇帝,朝臣還是覺得高儼更具威嚴。      高儼喉嚨里得了毛病,需要扎針治療。扎的可不是背上,而是喉嚨啊,稍有不慎,估計都會斃命。成人都擔心地要命,可當御醫拿針扎在高儼的喉嚨上時,高儼的眼都沒眨巴一下。      那時的高儼,只是個小孩。小時有這麼大的膽量,稍長一些不知會幹出什麼事來?      憑他這副英勇的模樣,他的父皇和母后肯定是偏愛於他。高湛討厭那個軟塌塌的二兒子,異常寵愛這個看似英明神武的三兒子。可是,名分已定,高緯遲早要繼位的。結果,高湛只能盡力補償高儼。      凡是高緯有的,高儼都得有。他所有的器服玩飾,和太子一樣,也全由政府財政買單。而他自己也把這看成理所當然的事。有一日,他在高緯那裡看到了新的冰綠李。回家後,他勃然大怒:“尊兄已有,我何意無?” 結果管事的人被立即下罪。      而他的父母也在推波助瀾,總想給高儼更多的寵愛。      這很危險。帝王家不同於常人,若是真的為子女、江山着想,那只能偏愛一個,而那人必須是帝國的繼承人。而高湛非常愚蠢,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高儼。當他把天平倒向高儼的時候,便已埋下了巨大的禍根。      高儼也被寵壞了,兄長有的他都要,而江山卻不能一分為二。所以,他想要獨享。      他肆無忌憚地跟高湛說:“阿兄軟,何能率領左右!”言下之意是,應該讓我來當你的接班人。      聽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高湛也不為意,卻點頭稱讚:“此兒聰明,當有所成。”此後,他心中也屢有廢立之意。不過,最終由於意外的干擾,他沒有走出這一步。      有這麼個野心勃勃的弟弟在,加上偏心的父皇、母后的推波助瀾,年幼的高緯必然是日日如坐針氈。     生活就是一波三折。他很幸運,由於天象之變,迷信的父親為應承天意,在祖珽的勸說下,主動禪位,當了太上皇;而高緯順理成章成了皇帝。雖還只是娃娃皇帝,可無論如何,位置好歹牢固了點:廢立皇帝費的周折太大了。      可今天,他父親終於走了,在三十出頭的盛年離去了。而他真正地君臨天下了。毫無疑問,弟弟這個心腹之患必須除掉。      而還有一人也在一旁推波助瀾――他也將能幹的高儼視作眼中釘。此人便是權臣和士開。      和士開很講哥們義氣,如今果然兌現了對高湛的所有承諾,連同他的江山、他的兒子,還有他的老婆――胡太后都一起接收了。以前高湛尚在人世時,兩人只是眉來眼去,暗中勾搭;如今高湛入土為安,兩人更是肆無忌憚。      朝上兩人一起商量朝政,商量不完的,再帶到床上來斟酌。      和士開一時煊赫無比,滿朝文武為之傾倒。至於馬屁拍到何種地步呢?按我們的常識,替主子吸吮身上的膿包算是馬屁中的極致了吧?可在和士開這裡,這馬屁精的境界又高了一層。有士人為和士開的貴體着想,為表忠心,竟然連黃龍湯在他面前都一飲而盡。      黃龍湯當然只是雅稱。其實,它的主要原料是糞便,經多年的封存,化成濃汁而成。看來,馬屁不是每個人都能拍的。      如果有人為你連大便汁水都心甘情願吞服,這倒不是說,你的人品已經完美了,而是證明你的仕途已經差不多到頂了――太牛了。      高緯只顧忙着自己尋歡作樂,對和士開與母親的醜事絲毫不顧;而高儼卻難以忍受,對和士開等纏繞在高緯周圍的蠹蟲都要除之後快。為了自保,和士開當然也想早日除掉高儼。      果然不久,高儼的各種職務全被解除,只剩下了一個太保的虛銜。高儼雖知遲早有這一天,但沒料到會來得如此迅疾。被逼上懸崖的他選擇了鋌而走險。      高儼糾集了三千餘人,先拿和士開開刀。和士開當時毫無防備,被一刀砍落,追隨高湛去地下一起彈奏琵琶去了。      而高緯的禁兵,事出倉促,也四處散走。造反已接近成功:高緯手頭只剩下宿衛步騎四百。一旦叛軍殺入,後果不堪設想。他覺得無望,哭着對胡太后說:“有緣,復見家家;無緣,永別!”(家家是對胡太后的稱呼)      還沒開打,這就“永別”了,說明高緯的確絕望了。      可由於年幼,對起兵的目的,高儼自己也有點糊塗:到底只是清君側――除掉和士開呢,還是乘勝追擊,連哥哥一起端掉呢?他自己也沒想好,領着士兵在皇宮門口發愣着。         這給高緯贏得了喘息的時間。他的救星――斛律光將軍來了。      平時千軍萬馬帶在身邊的斛律光,這回也是兩手空空來的。不過,見慣了千軍萬馬廝殺的血腥場面,這種宮廷的小政變在斛律光眼裡簡直不值一提。      斛律光聽說高儼殺了權臣和士開,很是開心,撫掌大笑曰:“龍子所為,固自不似凡人!”      笑過之後,斛律光手頭也沒兵,他唯一能靠的是自己過人的膽識和精確的判斷。看高儼的亂兵屯駐宮門口觀望,不敢突進,他心中早有對策。      此時的高緯只想魚死網破,嚷着要帶這四百人出戰。斛律光阻止了他:帶這四百人前去迎戰,肯定有去無回。      在他眼裡,要破困境,一人足矣!      此人便是弱不禁風、說話磕磕巴巴的高緯。      而重要的是,高緯連面都不需要露,靠他無形的威嚴就夠了。斛律光明白:打仗,靠的不只是人數,威嚴也是深不可測的實力。      斛律光不愧是老將,他派了個嗓門大的人出去,對着叛軍大喊一聲:“大家(皇帝)來。”這一吼如同天上驚雷,竟然嚇得叛黨四處奔散,只剩下高儼一人了。      叛黨為何散開?很簡單,叛亂這事業需要一鼓作氣,亂殺亂砍,才能成點氣候。一旦耽誤,火候已過,激情消散,便更加惴惴不安,心裡無底。最後,便是這種驚弓之鳥式的結局。而老成的斛律光進宮前便已有了這如意算盤。      此時的高緯開心了,趾高氣揚地騎在馬上,遙招弟弟前來。高儼嚇得半死,紋絲不動。斛律光並不厭惡高儼,前去迎來這位小王爺。高緯本要下手,可礙於胡太后,又不敢動手,只得用刀環亂揍一通解氣泄憤。      在胡太后的護佑下,高儼留了一命。胡太后天天看管着自己的二兒子,所有飲食都代為品嘗。不過,百密終有一疏;而高緯還是不能放過這個曾居心叵測過的弟弟。      時隔不久,他以一同打獵為由,半夜三更將自己的弟弟召出。最終高儼還是難逃一劫,時年十四。四個遺腹子也全部被墮胎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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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nderful!  /無內容 - Heat1111 03/28/09 (248)
    就是,這歷史寫得比小說都生動許多,何等生動!  /無內容 - Desertman 03/28/09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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