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欲救之(指中國),厥惟墨學。
(墨學的)非命主義,直搗儒道兩家的中堅,於社會最為有益。……真是思想界一線曙光。
墨子真算千古的大實行家,不惟在中國無人能比,求諸全世界也是少見。
墨子又是個極端的人,……他覺得舊社會整個要不得,非從根本推翻改造不可。所以他所提倡幾條大主義,條條都是反抗時代潮流,純帶極端革命的色彩。革除舊社會,改造新社會,就是墨子思想的總根源。
近代馬克思一派說,資本家的享用,都是從掠奪而來。這種立論根據,和二千年前的墨子正同。
墨子是個小基督,從別方面說,墨子又是個大馬克思。馬克思的共產主義,是在“唯物觀”的基礎上建設出來。墨子的“唯物觀”,比馬克思還要極端。
——梁啓超《墨子學案》等,1921年
(墨子)其道德則非孔老所能窺視也。
墨子之教,實與天方(伊斯蘭教)、基督同科。
——章太炎語
古時最講愛字的莫過於墨子。墨子所講的‘兼愛’,與耶穌所講的博愛是一樣的。
孫中山《民族主義》
“列寧在蘇俄實行的與墨子理論近似,但比墨子的學說更徹底、更深刻、更偉大”。
——蔡和森語
墨翟也許是中國出現過的最偉大的人物。
——胡適語
墨子是個勞動者,他不做官,但他是比孔子高明的聖人……。是古代辯證唯物論大家。”
《毛澤東評點古今人物》
除這些引言之外,魯迅在《故事新編》裡,直接讚頌過墨子的言行。魯迅作為大禹的故鄉人,對黑色的偏好,一直被認為與墨子有關;而魯迅,也將墨子視為中國的脊梁。蔣介石在“西安事變”期間,“閱墨子自遣”,後張學良勸諫,順帶勸說:“余覺委員長之思想實太右太舊”,“委員長所看之書多是韓非子、墨子一類,豈非太舊?” 但蔣介石隨即以“爾是以馬克斯資本論與共產主義等書為新書乎?……余在十五年前,已不知批閱幾次矣”之語回應張學良。
20世紀中國上半葉,當時社會上最具影響的政治精英和文化“大腕”,在對墨子的興趣和地位評價上,章太炎與梁啓超,胡適與魯迅,蔣介石與毛澤東,並沒什麼不同。中外、新舊思想猛烈碰撞之際,這些精英人物的心中,老子與佛陀,孔子與基督,墨子與馬克思,也沒有太大區別。當時任中共中央宣傳部政治秘書的陳伯達,在1939年寫成《墨子哲學思想》一書,毛澤東以略見欣喜和肯定的語氣,對陳說,“這是你的一大功勞,在中國找出赫拉克利特來了”。
那時,中國社會眾多知名、重要學者,沒有談論過墨子的,可能沒有。就當時的客觀情景而言,以往以孔孟為標誌的中國傳統文化,剎時間,變成了以墨為尊的局面。梁啓超的號,任公一名,即取自《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