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終身堅持共產主義的偉大理想

——駁辛子陵關於恩格斯晚年放棄了共產主義理論的謊言

北京首都師大教授李克非

    網絡上登載着辛子陵於2011年2月10日在科技部離退休老同志座談會上的講話稿，其中說到：“馬克思於1883年去世。到了1886年，恩格斯宣布放棄共產主義理

論”。筆者從恩格斯的晚年著作中得出了與此根本相反的結論：恩格斯終身堅持共產主義偉大理想，所謂“1886年，恩格斯宣布放棄共產主義理論”的說法，是根本錯誤的。

    一、恩格斯的93個字所否定的絕不是《共產黨宣言》

等名篇巨著，更不是整個共產主義理論體系

    辛子陵在《講話稿》中說：“研究馬克思主義要研究它的全本，研究它幾十年發展變化的過程，既要研究他們的出發點，也要研究它們的落腳點。從《共產黨宣言》起到《哥達綱領批判》馬克思恩格斯是宣傳共產主義的。馬克思於1883年去世。到了1886年，恩格斯宣布放棄共產主義理論。他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附錄中寫下了一段令他的追隨者們目瞪口呆的話：

    共產主義不是一種單純的工人階級的黨派性學說，而是一種目的在於把連同資本家在內的整個社會從現存關係的狹小範圍中解放出來的理論。這在抽象的意義上是正確的，然而在實踐中卻是絕對無益的，有時還要更壞。

    這位偉大的革命家和思想家在反思他和馬克思創立的共產主義理論體系。一切馬克思主義的信奉者、實踐者和研究者，都不可輕視或忽略這93個字，沒讀過或沒讀懂這93個字，就是沒弄通馬克思主義。上了西天，沒取到真經。如果在這以前你讀過許多篇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讀過《共產黨宣言》、《法蘭西內戰》和《哥達綱領批判》這些名篇，你就要牢記這93個字，因為這93個字把三大名篇否定了，把關於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否定了，把整個共產主義理論體系否定了。”

    以上的說法是錯誤的。要揭示其錯誤的原因，就要搞清楚93個字所指的“共產主義”是出自何年何著作，93個字的前後文字是怎樣說的？

    恩格斯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附錄》中寫道：“用講英語的讀者的本族語言呈現給他們的這本書，是四十多年前寫的。那時作者還年輕，只有二十四歲，所以這本書就帶有作者青年時代的烙印，反映着他青年時代的優點和缺點；但是無論優點或缺點都沒有什麼使他臉紅的地方。這本書譯成英文，完全不是作者倡議的”（《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292頁）。

    恩格斯又寫道：“幾乎用不着指出，本書（即《英國工人階級狀況》——引者注）在哲學、經濟和政治方面的總的理論觀點，和我現在的觀點並不是完全一致的。1844年還沒有現代的國際社會主義，從那時起，首先是並且幾乎完全是由於馬克思的勞績，它才徹底發展成為科學。我這本書只是它的胚胎發展的一個階段。正如人的胚胎在其發展的最初階段還要再現出我們的祖先魚類的鰓弧一樣，在本書中到處都可以發現現代社會主義從它的祖先之一即德國哲學起源的痕跡。例如，本書很強調這樣一個論點：共產主義不是一種單純的工人階級的黨派性學說，而是一種目的在於把連同資本家階級在內的整個社會從現存關係的狹小範圍中解放出來的理論。這在抽象的意義上是正確的，然而在實踐中卻是絕對無益的，有時還要更壞。既然有產階級不但自己不感到有任何解放的需要，而且全力反對工人階級的自我解放，所以工人階級就應當單獨地準備和實現社會革命。1789年的法國資產者也曾宣稱資產階級的解放就是全人類的解放；但是，貴族和僧侶不肯同意，這一論斷——雖然當時它對封建主義來說是一個抽象的歷史真理——很快就變成了一句純粹是自作多情的空話而在革命鬥爭的火焰中煙消雲散了。現在也還有這樣一些人，他們從不偏不倚的‘高高在上的觀點’向工人鼓吹一種凌駕於工人的階級利益和階級鬥爭之上、企圖把兩個互相鬥爭的階級的利益調和於更高的人道之中的社會主義，這些人如果不是還需要多多學習的新手，就是工人的最兇惡的敵人，披着羊皮的豺狼”（同上書，第297頁）。

    從上面大段的引文中可以看出，文中提到的“共產主義不是一種單純的工人階級的黨派性學說，而是一種目的在於把連同資本家階級在內的整個社會從現存關係的狹小範圍中解放出來的理論。這在抽象的意義上是正確的，然而在實踐中卻是絕對無益的，有時還要更壞”的這些話，即93個字中的這種“共產主義學說”是恩格斯於1844年寫《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一書時候提出的一個論點。

    隨着時間的流逝，當1886年美國出版《英國工人階級狀況》時，為了防止誤解，恩格斯特意寫了《<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附錄》一文說明，《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一書中“在哲學、經濟和政治方面的總的理論觀點，和我現在的觀點並不是完全一致的”，其中所說的“共產主義學說”，“在抽象的意義上是正確的，然而在實踐中卻是絕對無益的，有時還要更壞”。這就清楚地說明，恩格斯放棄的是《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中的“共產主義學說”，和《共產黨宣言》等毫無關係。

    現在再回顧一下《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中的表述。恩格斯說：“在原則上，共產主義是超乎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敵對的；共產主義只承認這種敵對在目前的歷史意義，但是否認它在將來還有存在的必要；共產主義正是以消除這種敵對為目的的。所以，只要這種敵對還存在，共產主義就認為，無產階級對他們的奴役者的憤怒是必然的，是正在開始的工人運動的最重要的槓桿；但是共產主義比這種憤怒更進了一步，因為它並不僅僅是工人的事業，而是全人類的事業。……而因為共產主義超乎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對立，所以它和純粹無產階級的憲章主義比起來，更容易為資產階級的優秀的代表人物（但是這種人是極少的，而且只能從正在成長的一代中去尋找） 所贊同”（《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586 —587頁）。這就是恩格斯於1886年所說的那種“這在抽象的意義上是正確的，然而在實踐中卻是絕對無益的，有時還要更壞”的“共產主義學說”。恩格斯放棄或否定的正是這種不成熟的“共產主義學說”。

    其實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就已經放棄或否定了這種不成熟的觀點，對共產主義有了科學的論述。因此，《共產黨宣言》成了馬克思主義的開篇。

《辛稿》說：“這93個字把三大名篇否定了，把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否定了，把整個共產主義理論體系否定了”。這種說法是錯誤的。下面就來分析這些錯誤結論產生的原因。

    第一、《辛稿》是用移植或轉嫁的方法，把恩格斯於1886年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附錄》一文中，對自己1844年寫的《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一書中的不成熟的“共產主義學說”的 反思和否定，毫無根據地移置或轉嫁到了《共產黨宣言》、《法蘭西內戰》和《哥達綱領批判》等著作中，以此否定三大名篇，否定整個共產主義理論體系，並依據這種作法得出“到了1886年，恩格斯宣布放棄共產主義理論”的結論。這種論證的方法和由此得出的結論是錯誤的。

    第二，完全違反歷史事實。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附錄》（1886年）出版之後，歐洲國家又先後再版或出版“三大名篇”。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1888年英文版序言》中，重新引錄1872年德文版序言中的文字：“不管最近二十五年來的情況發生了多大的變化，這個《宣言》中所發揮的一般基本原理整個說來直到現在還是完全正確的。……但是《宣言》是一個歷史文件，我們已沒有權利來加以修改”（《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409—410頁）。1888年說連修改的權利都沒有，《辛稿》卻說恩格斯於兩年前即1886年已“否定”了《共產黨宣言》，豈不是笑話。1891年柏林“前進報”社再版《法蘭西內戰》一書，恩格斯寫了《導言》一文，即《卡·馬克思<法蘭西內戰>一書導言》，其中寫道：“公社一開始就得承認，工人階級在獲得統治時，不能繼續運用舊的國家機器來進行管理；工人階級為了不致失去剛剛爭得的統治，一方面應當剷除全部舊的、一直被利用來反對它的壓迫機器；……近來，社會民主黨的庸人又是一聽到無產階級專政就嚇得大喊救命。先生們，你們想知道無產階級專政是什麼樣子嗎？請看看巴黎公社吧。這就是無產階級專政”（《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227、229頁）。1891年，恩格斯出版《哥達綱領批判》單行本並為之寫了序言，這就是《卡·馬克思<哥達綱領批判>序言》（同上書，第105—106頁）。《哥達綱領批判》出版後，正如恩格斯所預見的，無論在德國黨內，還是在其他國家的社會主義者當中，馬克思的這一著作都受到了歡迎，其他國家的社會主義者把這一著作看做是整個國際社會主義運動的綱領性文獻（同上書，第678頁）。恩格斯在1891年10月24日給左爾格的信中，談到基本上是馬克思主義的綱領的愛爾福特代表大會的成果時寫道：“我們感到滿意的是，馬克思的批判（《哥達綱領批判》—引者注）發揮了充分的作用”（《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8卷，第180頁）。三大名篇的再版和出版說明，《辛稿》所說的“到了1886年，恩格斯宣布放棄共產主義理論”，“這93個字把三大名篇否定了，把關於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否定了，把關於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否定了，把整個共產主義理論體系否定了”的結論是違反歷史事實的，是錯誤的。誰會相信，歐洲各國的工人階級政黨或出版社會愚蠢到出版恩格斯已經“放棄”或“否定了”的著作，以貽笑世人。

    第三，顛倒了否定和被否定的關係。《辛稿》轉引恩格斯的話之後，馬上作出結論說：“這93個字把這三大名篇否定了。把關於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否定了，把整個共產主義理論體系否定了。”這種說法顛倒了否定和被否定的關係。從恩格斯和馬克思的思想發展歷程上看出，不是“93個字”中的“共產主義學說”，否定了《共產黨宣言》等三大名篇，而且恰恰相反，是三大名篇否定了“93個字”中的“共產主義學說”。下面僅舉例說明。

    恩格斯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中說：“但是共產主義比這種憤怒更進一步，因為它並不僅僅是工人的事業，而且是全人類的事業。……而因為共產主義超乎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間的對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586—587頁）。這就是後來恩格斯所說的那種“共產主義不是一種單純的工人階級的黨派性學說，而是一種目的在於把連同資本家階級在內的整個社會從現存關係的狹小範圍中解放出來的理論。”即被稱為“93個字”的共產主義學說。時間只過了三年，到1847年恩格斯在《共產主義原理》一文中就否定了這種觀點。當問到什麼是“共產主義”時，恩格斯“答：共產主義是關於無產階級解放條件的學說”（《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第一版，第210頁）。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提出：“在敘述無產階級發展的最一般的階段的時候，我們循序探討了現存社會內部或多或少隱蔽着的國內戰爭，直到這個戰爭轉變為公開的革命，無產階級用暴力推翻資產階級而建立自己的統治，”“資產階級的滅亡和無產階級的勝利是同樣不可避免的”，“共產黨一分鐘也不忽略教育工人儘可能明確地意識到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敵對的對立”（同上書、第263、285頁）。

    正因為《共產黨宣言》否定了“93個字”中的“共產主義學說”，才真正成為馬克思主義的開篇。

    二、馬克思和恩格斯晚年把《共產黨宣言》又稱作

《共產主義宣言》

    恩格斯晚年不但沒有放棄共產主義理想，而為了更加弘揚共產主義，和馬克思一起又將《共產黨宣言》稱作《共產主義宣言》。

    1872年《宣言》出新的德文版。馬克思和恩格斯為該版合寫了一篇序言，並在正文中做了某些修改。1872年的版本以及後來1883年和1890年的德文本，書名都改為《共產主義宣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版，第一卷，第731頁，注88）。

1882年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宣言》的俄文版序言中寫道：“《共產主義宣言》的任務，是宣告現代資產階級所有制必然滅亡”（同上書，第231頁）。

    1890年恩格斯在德文版《宣言》（書名《共產主義宣言》）又重複寫道：“《共產主義宣言》的任務，是宣告現代資產階級所有制必然滅亡。”又寫道：“大約在同一時候，在日內瓦出版了新的波蘭文譯本：Manifest Komunistyczny》[《共產主義宣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版，第1卷，第241頁）。

    1892年，恩格斯為波蘭文版《共產主義宣言》作序（同上書，

第246頁）。

    1891年恩格斯在《德國的社會主義》一文中又提到，“1848年1月出現的《共產主義宣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288頁)。

    1892年恩格斯在《<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英文版導言》中又談到，“我們的1848年出版的《共產主義宣言》……”（同上書，第338頁）。

    1895年恩格斯在《<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中，又提到《共產主義宣言》的問題（同上書，第594頁）。

     以上的材料說明，《辛稿》所說的恩格斯於1886年出版了《<英國工人階級狀況>美國版附錄》後，已經放棄了共產主義理論，否定了三大名篇，是不符合歷史事實的。

    三、《<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既不是馬克思主義的終篇，更不是改良主義的篇章

    《辛稿》說：“馬克思主義是個龐大的理論體系。半個世紀的與時俱進，從前期到中期和後期有很大的變化。特別是1883年馬克思逝世以後，恩格斯單獨從事革命和理論活動12年，把馬克思主義發展到了一個新階段——民主社會主義階段。馬克思主義是從《共產黨宣言》開篇到《<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終篇；從暴力革命開篇，在和平改良終篇；從消滅私有制開篇到重建個人所有制終篇。恩格斯的理論遺囑是：歷史表明我們也曾經錯了，我們當時所持的觀點只是一個幻想。歷史做的還要更多：它不但消除了我們當時的迷誤，並且還完全改變了無產階級進行鬥爭的條件。1848年的鬥爭方法（引者註：指《共產黨宣言》中說的暴力革命），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經陳舊了，這一點是值得在這裡較仔細地加以研究的”。

    與之相同的觀點的文章，是謝韜的《民主社會主義模式與中國前途》一文，刊載在《炎黃春秋》2007年第2期上。《謝文》說：“1895年3月6日，恩格斯在《<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中對馬克思主義的整個理論體系進行了最後的反思和修正”。《謝文》摘錄了其中的幾段文字之後說：“說完這些話不到五個月，1895年8月5日他就去世了。如果盍棺論定，這是恩格斯對歐洲各國革命策略問題的最後意見，他期待的是通過工人階級的合法鬥爭取得政權，保留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和平過渡到社會主義。應該說，這是恩格斯對歐洲各國社會主義運動的最後遺言，是對《共產黨宣言》“舊策略”的重要修改”。下面筆者將《謝文》摘錄的恩格斯的話轉錄如下：

    “歷史表明我們也曾經錯了，我們當時所持的觀點只是一個幻想。歷史做的還要更多：它不僅消除了我們當時的迷誤，並且還完全改變了無產階級進行鬥爭的條件。1848年的鬥爭方法（引者註：指《共產黨宣言》中說的暴力革命），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經陳舊了，這一點是值得在這裡較仔細地加以研究的。歷史清楚表明，當時歐洲大陸經濟發展的狀況還遠沒有成熟到可以剷除資本主義的程度……在1848年要以一次簡單的突襲來到達改造社會，是多麼不是可能的事情。在1848年以前到處起決定作用的築壘的巷戰，現在大都陳舊了。”

    在此順便說一下，恩格斯說的1848年“幻想”和“迷誤”，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594—595頁。

    《辛稿》和《謝文》曲解了恩格斯的話。恩格斯原文是：“1848的鬥爭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經陳舊了……”。兩文採用“引者注”的手法，就變換成《共產黨宣言》中說的暴力革命的方法在一切方面都已經陳舊了。這一變換就否定了《共產黨宣言》中有關暴力革命的思想。

    1848年的鬥爭方法是什麼呢？恩格斯講的非常清楚，1848年的鬥爭方法是築壘巷戰或街壘戰，就是“那些表現了莫大英勇精神的街壘戰，——如1848年6月在巴黎，1848年10月在維也納，1849年5月在德累斯頓”（《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604頁）。由於客觀條件的變化，恩格斯認為：“舊式的起義，在1848年以前到處都起過決定作用的築壘的巷戰，現在大都陳舊了”（同上書，第603頁）。《謝文》也引這些話。令人不解的是《辛稿》和《謝文》怎麼會在不顧歷史事實，把恩格斯說的“1848年的鬥爭方法，今天在一方面都已經陳舊了”的話，就搖身一變為“1848年的鬥爭方法（引者註：指《共產黨宣言》中說的暴力革命），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經陳舊了，”以此否定《共產黨宣言》中所說的暴力革命的思想。

    《辛稿》把《<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說成是馬克思主義的終篇、在和平改良終篇。《謝文》所說恩格斯提出民主社會主義的問題，其根據除他們表述的“1848年的鬥爭方法（引者註：指《共產黨宣言》中說的暴力革命），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經陳舊了”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根據就是：恩格斯提出了工人階級要爭取和利用普選權的問題。

    關於工人階級在鬥爭中，要爭取和利用普選權的問題，是馬克思和恩格斯一直關注的問題。

    馬克思於1850年5月為法國工人黨起草的“法國工人黨綱領導言”中就提出：“這種集體占有制只有通過組成為獨立政黨的生產者階級——無產階級的革命活動才能實現；要建立上述組織，就必須使用無產階級所擁有的一切手段，包括藉助於由向來是欺騙的工具變為解放工具的普選權”（《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264頁）。恩格斯於1893年9月在維也納的社會民主黨人大會上的演說提到：“現在你們正在進行爭取普選權的鬥爭；它是無產階級手裡最重要的工具之一。普選權是檢驗黨的影響、計算黨的力量的唯一手段。最近二十年的德國歷史教導我們認識這一點”（《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481頁）。

    恩格斯於1895年3月在《<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中提出：“德國工人除了單以自己作為一個最強有力、最有紀律並且最迅速增長的社會主義政黨的存在，就已對工人階級事業作出這頭一個貢獻以外，還對它作出了第二個重大貢獻。他們給予了世界各國同志們一件新的武器——最銳利的武器中的一件武器，他們向這些同志們表明了應該怎麼利用普選權”（同上書，第601頁）。又說：“《共產黨宣言》早已宣布，爭取普選權、爭取民主，是戰鬥無產階級的首要任務之一，而拉薩爾重又提出這個要求”（同上書，第602頁）。這樣，在《辛稿》面前出現了一個悖論： 一方面認為，恩格斯於1886年否定了《共產黨宣言》，這就等於已經否定了爭取普選權、爭取民主，是戰鬥無產階級的首要任務之一的策略，說恩格斯是改良主義的根據消失了；一方面又認為，由於恩格斯強調普選權的重要意義而成為改良主義，這樣，就又默認了《共產黨宣言》，又否定了恩格斯於1886年否定了《共產黨宣言》的說法。其實走出這一悖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要承認恩格斯終生堅持《共產黨宣言》中的基本革命策略：一方面要“爭取普選權、爭取民主”；另一方面“要用暴力推翻全部現存的社會制度”。馬克恩和恩格斯認為，何時採用那種革命策略，是取決於客觀條件和工人階級的組織狀況和主觀條件，不是一成不變的。

    恩格斯的《<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發表後，德國社會民主黨內個別領袖企圖根據這一著作，把恩格斯說成是工人階級在任何情況下都只能通過和平途徑取得政權的擁護者。黨的機關報“前進報”發表了一篇題目是“目前革命應怎樣進行”的社論，社論未經恩格斯同意就從他的導言中斷章取義地摘引了幾處，因而造成一種印象，仿佛恩格斯是“無論如何要守法”的捍衛者。感到非常氣憤的恩格斯向“前進報”編輯李卜克內西提出堅決抗議，反對這種歪曲他的觀點的作法。恩格斯在1895年4月1日“致卡爾·考茨基”的信說：“使我驚訝的是，今天我發現,《前進報》事先不通知我就發表了我的《導言》的摘錄，在這篇經過修飾整理的摘錄中，我是以一個愛好和平的、無論如何要守法的崇拜者出現的。我特別希望《導言》現在能全文發表在《新時代》上，以消除這個可恥印象”（《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9卷，第432頁）。恩格斯於1895年4月3日在“致保爾·拉法格”的信中說：“李卜克內西剛剛和我開了一個很妙的玩笑。他從我給馬克思關於1848—1950年的法國的幾篇文章寫的導言中，摘引了所有能為他的、無論如何是和平的和反暴力的策略進行辯護的東西。近來，特別是目前柏林正在準備非常法的時候，他喜歡宣傳這個策略。但我談的這個策略僅僅是針對今天的德國，而且還有重大的附帶條件。對法國、比利時、意大利、奧地利來說，這個策略就不能整個採用。就是對德國，明天它也可能就不適用了”(同上書，第436頁)。

    總之，利用“引者注”的方法否定《共產黨宣言》中關於暴力革命的策略，利用恩格斯關於在德國權爭取普選權的重要意義的論述，把《<法蘭西階級鬥爭>導言》說成是馬克思主義的“終篇”、是改良主義的篇章，是錯誤的。

    四、恩格斯晚年說：“我將以我還餘下的有限歲月”，

“一如既往地完全獻給我為之服務的偉大事業”

    馬克思和恩格斯，是共產主義理論的創始人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領袖，獻身無產階級的解放事業。馬克思於1883年逝世後，恩格斯一人肩負這一偉大的歷史使命，德高望重，深受和國無產階級的尊重和愛戴。他七十歲時（1890年），各國無產階級的黨派和組織，紛紛以電報、信件、禮物、報刊專刊等形式以表示祝賀。其中法國工人黨全國委員會的賀信寫道,“親愛的公民：我們祝您——同馬克思一起作為很快就要達到目的的國際社會主義運動的理論家的人，保持着火熱的心和年輕人的熱情的人健康長壽，祝您像新的摩西一樣，能夠看到無產階級進入共產主義的樂土”（《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676頁）。

    恩格斯接到這些祝賀後表示：“請你們相信，我的餘生和我尚存的精力將獻給為無產階級事業而進行的鬥爭”（同上書，第101頁），“我只有莊嚴許約，要以自己的餘生積極地為無產階級服務”（同上書，第100頁），“我將以我還餘下的有限歲月，和我還保有的全部精力，一如既往地完全獻給我為之服務已近五十年的偉大事業——國際無產階級的事業”（同上書，第309—310頁）。

    總之，《辛稿》和《謝文》說什麼恩格斯於1868年“宣布放棄共產主義理論”，“把馬克思主義發展到一個新階段——民主社會主義階段”，是毫無根據的錯誤的說法。恩格斯終生堅持共產主義的偉大理想，為無產階級的解放事業而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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