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格瓦拉死前24小時 |
| 送交者: 二野 2012年07月27日10:56:59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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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格瓦拉死前24小時 作者: [美]傑伊·坎特
本書簡介:故事開始於1965年。那一年,古巴革命的領袖切·格瓦拉來到派恩島。在反思過去的同時,他開始寫自傳。他回憶起自己在阿根廷度過的童年時光,和同伴一起穿越南美大陸的旅行,以及對那位能夠拯救蒼生於苦海的領袖的等待。蓬科是他的戰友,也是他的保鏢兼管家。在切撰寫回憶錄的過程中,他始終伴隨左右,不僅提出自己的看法,而且還幫助補充缺失的內容。在他看來,切有意把自己的過去寫成某種神話,目的是激勵更多的能人志士投身革命。對此種做法,他始終抱有疑問。後來,切關於在玻利維亞創建游擊中心的計劃得到了卡斯特羅的認可,他的自傳就此中斷了。三年後,蓬科回到了派恩島……
切·格瓦拉之死。據說,由於政府命令不得向格瓦拉的頭和雙手開槍,因為這些部分要送給美方檢驗。於是,劊子手對着格瓦拉的肚子開了9槍。 切·格瓦拉 說明:以下文中的敘述人“我”是切·格瓦拉的戰友、保鏢兼管家。格瓦拉在###的游擊行動失敗後,他是數不多的倖存者之一。“我”的敘述並非出自親眼所見,而是他的寫作,當然這寫作也許基於很多現實的材料,比如格瓦拉被捕後的日記,其他戰友的日記。最後必須說明的是,這整個東西,它是一本小說的一部分。地點是###,時間是1967年,時格瓦拉39歲。 據說,切和維利沿着沖溝的一側向上爬,他們手裡舉着一把乾枯的樹枝,擋在面前,以此作為掩護,真讓人可憐。切左腿負了傷,只好用手臂緊緊摟着維利的肩膀。維利一隻手握着半自動步槍的槍筒,另一隻手抓着小樹的枝丫,他們兩個人就這樣一起向上爬。據說,切的喘息聲非常大,溝頂上的敵人知道有人上來了。那種聲音像老的火車頭,他們知道這是切。 “投降吧!”敵人喊叫着。“要不就殺了你!”那些傢伙的笑聲聽上去有些輕鬆,因為此時,對他們而言,整件事情就像是一場遊戲,一場沒有任何危險的遊戲。 巨型的石塊和泥土構成了溝壑兩側的坡面。切昂起頭,衝着頭頂上方不明身份的士兵們高喊,“我是切·格瓦拉。” 普拉多上尉在兩個小兵的陪同下,沿着溝壁向下移動,石子和泥塊劈劈啪啪地朝下滾落。那兩個士兵手握步槍,槍口對着維利和切。普拉多命令手下用皮帶把俘虜的手腳緊緊地捆綁起來。 就這樣,牲口馱着死屍,政府軍官兵押着俘虜沿着那條滿是灰色石子的羊腸小路返回拉伊格拉。路邊的田野呈坡狀,片片樹林點綴其中,一直延伸到太陽落山的山脊。 切(據說)指着一個負傷的士兵說,“如果你們不給他用止壓帶,他就會死的。他股動脈出血。” “你接受過急救訓練嗎?”切問道,“在巴拿馬的反起義學校?” “不”普拉多說,“如果在其他場合,這種訓練還真不錯。”普拉多身材瘦高,嘴唇上的小鬍子修剪成標準的四方形。在士兵的眼裡,他完全是一個英國紳士,因為他固執,含蓄。從他說話的方式可以看出,他對自己所說的一切非常有把握。 “你,”據傳,切對那個傷兵說,“你的家人對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有何看法?毫無疑問,你們的上尉來自富貴家庭。那你的家庭如何?也很富有嗎?” “不許和俘虜交談,”普拉多說。 這一小隊人馬默不作聲地繼續趕路。山區的夜晚空氣涼爽,身上的汗水幹了,感覺有些涼意,仿佛一隻冰冷的大手始終環顧在你身體左右。 切請求抽一支煙。 普拉多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紅白相間的煙盒,是北美的牌子。 “不用,謝謝,我不抽淡煙。” “你喜歡什麼樣的香煙?” “阿斯托里亞牌的,其他牌子的烤煙也可以。” 一個當兵的猶豫了片刻——在合計自己的行為對自己的生涯可能帶來的影響(誰知道呢?也許,是對他一生的影響,因為他此刻面對的是切?格瓦拉,是魔鬼的首領,世上的一切災難都與此人有關)——然後,他把手伸進長大衣的口袋裡。他拿出了一盒阿斯托里亞牌的香煙。 切雙手捧着香煙——他的手被綁在一起,他只能這樣捧着。 當兵的拿過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支。他將香煙放在切的嘴唇之間,並為他點上了火。 “瞧……上尉,”切說罷停頓了片刻,煙霧熏烤着他的眼睛。 上尉本來可以利用這個時機把自己的姓氏告訴給切,但他沒有這樣做。他不想讓切知道他的名字,死神會找他復仇嗎?歷史會找他算賬嗎?因為,他知道,他們要殺死切,他不想遭遇瀕死之人的詛咒嗎? “上尉,你們把我捆綁起來,你認為這有必要嗎?我不可能再做什麼了,一切結束了。” “沒有!”維利高聲喊叫,仿佛有人一拳擊中了他的肚子。 他們沿着這條土路繼續向前走,小路即將穿越拉伊格拉市中心。沿途,他們看到一些褐色的土坯窩棚,四五十個人站在路邊。切走在隊伍中,身體靠在朋友——那個受傷的小兵——的身上,而他的朋友則拖着傷腿,艱難地走着。一個女人手指着切,“殺死他!”她尖叫着。“不要耽擱。他一定得死!現在就殺死他!”據傳,其他幾個人附和着。 他們將切關押在學校里——這一點是確切的,得到了所有證人的認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子,牆上的白灰已經剝落。這裡有兩間房子。他們將切放置於一張靠牆擺放的木頭板凳上。維利躺在另一間房間的地上。棚屋的牆上有兩個方形的小孔,中間交叉着幾根木頭。月光透過縫隙進入到屋內,十五剛剛過去,此時的月亮像一個彎彎的小船。 格瓦拉坐在黑暗之中,一縷輕煙從煙斗中升騰。 屋外,普拉多把一盞燈籠放在小鎮的那口井邊上,他想在這裡檢查一下格瓦拉那隻破舊的綠色背包。他取出所有的物品,一一將其放在燈下仔細端詳,仿佛一個正在鑒寶的珠寶商人。他將那些沒有什麼價值的東西丟給手下的人,他們繼而相互交換起來。 普拉多從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邊緣裝飾着金色的絲線。他立即走進屋裡。 他把燈籠放在切的面前,然後在切身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手裡捧着那隻已經打開的盒子。 “這些是你的嗎?” “是的。” “我從未想過,在山裡生活還需要這些袖口的鏈扣。你們舉行過晚宴嗎?” “沒有。我們的伙食很差。和農民一樣。” “我們的農民並沒有抱怨他們的命運。” “這不是命運。” “給我們通風報信的,”普拉多嘲諷地說,“就是一個農民。”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他一定是一個意志薄弱、心懷貪婪的人,他想得到獎賞。” “你說錯了。他只是仇恨你,因為你打亂了他的生活。他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我們國家的農民不喜歡別人對他們指手畫腳。這不是你的國家。他們不想為了實踐你的計劃而丟了他們自己的性命。” “他們寧願為你們而死,”切說,“為北美人而送命。”切面帶微笑。 “請保證把這些鏈扣交給我的兒子。” 普拉多微微一笑,“別傻了,”他說——或者,他應該這樣說,“你真的關心你的孩子嗎?你很久以前就離開了他們。” 切給了說話的人一個耳光,上尉的笑容激怒了他,他無法容忍受別人的擺布。 雖然這一巴掌缺乏力量,雖然面對的是一個疾患纏身的傷員,普拉多的腦袋還是被迫歪向一邊。他站起身,後退了幾步。他拔出手槍,朝着格瓦拉的右臂開了火。 “派個醫生來,”他離開的時候吩咐門外的哨兵。“把他的手綁起來。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自己的手。” 那天上午遲些時候,他們允許古茲曼進屋去看望那個囚犯。古茲曼是一個肌肉發達的年輕農民,他負責給軍隊提供給養,因為他的盡心服務,他得到了這個特殊的恩典。 “你來這裡見我,你勇氣可嘉,”格瓦拉說。他的身體靠着牆,雙腿幾乎是直挺挺地向前伸展着。 古茲曼瞪眼看着他,嘴巴張得大大的。 這給其後發生的事情提供了條件。“你的兩顆門牙腐爛了。你肯定很痛。假如我們能夠早些相遇,我肯定會為你醫治的。雖然百姓沒有勇氣幫助我們,但我們一如既往地幫助他們,用各種方式。你知道,如果你想擁有健康的身體,你就應該愛護你的牙齒。” “見鬼去吧!”古茲曼大叫道,“你去死吧!去你的!去你媽的!去死吧!” 古茲曼奪門而逃。 最高司令官把執行權下放給了普拉多。普拉多把手下的軍官召集在井邊,要他們抽籤決定。 特蘭中士走了幾步,來到切關押的教室,手中握着一把帶有彎型彈夾的步槍。這將是切看到的最後一張面孔。 特蘭進來的時候,格瓦拉移至板凳的一端,靠着牆,掙扎着抬起自己的身子。他幾乎站起來了,眼睛盯着走來的這個人。 特蘭離開了。切聽見普拉多的呵斥,聽見上尉命令這個人回到屋內,執行分配給他的任務。 “請坐下,”特蘭第二次走進來,對切說。 “站着呼吸順暢一些,”囚犯說。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響。他張大嘴巴,呼哧呼哧的,體內發出金屬碰撞的噪音。特蘭很害怕。他擔心切的身體。可笑,特蘭心想,他竟然關心這個人的健康!他最後做出了決定,因為他可以一鳴驚人。每一個人都關心你的健康,該死的,他想,怎麼沒有人關心我的健康。 “像你一樣的人,”囚犯說,“污染了空氣。” 去你的,一派胡言,去你的吧!特蘭想。去你媽的,去你媽的,去你媽的! “無論怎樣,”格瓦拉氣喘吁吁地說,“你來就是為了殺我!” “不對,”特蘭安慰地說,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此刻竟然說了謊。 “我不會傷害你的。請看,我要為你鬆綁。”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麼在乎這個死人對自己的看法?畢竟,他不是特蘭的審判官。為什麼他想得到格瓦拉的認同?他氣憤地想,他不需要,他不在乎。他媽的,該死的傢伙!下地獄吧!但是,切為什麼不明白他要為他鬆開雙手的良好意圖呢?為什麼他的好意遭遇了拒絕?這讓他十分氣憤。特蘭很善良——不管怎麼說,在他們所處的瘋狂境遇中,他很善良。他必須明白,這不是特蘭的錯,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特蘭笨手笨腳地走過去,摸索着找到繩扣,解放了格瓦拉的雙手。當他接受到切刻骨銘心的觸摸時,他感覺到乾枯的血漬和骯髒從切手上剝落下來。 “你在殺人,”切說,他幾乎無力說出這幾個字。 “可是,你,”特蘭說,“殺了許許多多的人”。 不。特蘭朝門口走了幾步。他站在黑暗和光亮交叉的那個地方,頭頂上一方微弱的慘澹。他轉過身,對着囚犯的胸膛接連掃射了兩次,可憐的胸膛,難聞,而且痛苦。 切跳了起來,他的身體在空中抖動,他的身體像上了鈎的魚,彎曲成弧狀。切把三根手指塞進嘴巴里,緊緊將它們咬住,不讓自己叫出聲來。他的牙齒穿透了其中一根手指的皮肉,直達骨頭。生命離他而去的時候,他滿嘴都是自己的鮮血,鮮血也浸透了他的那隻手,他那隻血淋淋的手。 “他死了!”特蘭大叫道,他不是朝着普拉多高聲叫喊,而是對着那個剛剛被他殺死的人。他的聲音太響了,好像他希望死去的這個人也能夠聽見似的。這個人的靈魂現在在哪裡,他不在乎。“他死了!我殺死了他!他死了!” 再一次,維利陷入了一種不幸的境地,聽見了他不想聽見的內容。他在隔壁的房間裡高聲喊叫,“切,我們要消滅他們!總有一天,我們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這些可不是特蘭想聽的。他走進那個房間,來到那個詛咒他的人面前。他舉起槍,沒有等候進一步的命令,打死了維利。 那天,五點鐘的時候,一架直升飛機從拉伊格拉飛往巴耶格蘭德,着陸架上綁着一塊木板,上面是格瓦拉的遺體。 政府軍的慣例是將游擊隊員的實體在戶外陳列,切也不例外。他們把切的遺體放在醫院洗衣房的外面。這是一間房頂蓋有紅色磚瓦的小棚子,位於一塊塵土飛揚的場地中央,前面沒有圍牆。記者們可以看清那具屍首,可以知道格瓦拉的確死了。允許他們拍照。 巴里恩托斯將軍對新聞界人士宣布說,切·格瓦拉在一次戰鬥中受了傷,幾小時後不治身亡。 切的屍體擱置在一塊由兩個鋸木架支撐的木板上,陳列在洗衣房外。第二天的黃昏時分,一些農民放下手中的農活,趕來這裡。他們在切的頭頂和腳邊燃起了蠟燭,並且用腳去踢木板下的鋸木架,一邊踢一邊禱告。從那以後的一個星期里,他們每天晚上都來,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這種莊嚴肅穆的場景不是政府所希望的。他們把切的屍首搬上了一架小型飛機。他們要把切扔到一個叢林密布的地區,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一個從來沒有人去過的地方(或者,有人去過,但出來的時候變得理智了)。 在他們丟棄遺體之前,他們把切的雙手從手腕處斬斷,並將它們塞進了一個瓦罐里。 普拉多心想,眼前的這個人有點像切·格瓦拉。但是,這個人臉頰凹陷,面容憔悴,嘴巴部分突出,看上去和狼犬倒有些許相像。 “你這麼瘦啊!”上尉說,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流露出某種關心。 他在格瓦拉身邊蹲下,他努力使自己的身體保持平衡,同時,他抓住切的手,把細細的皮帶朝他手腕處推了推。普拉多在切的手背上吐了口唾沫,然後又把切的手在地上擦了擦,這樣,他可以把這隻手和他錢包里的照片加以比較。在粗大的血管中間,一道長長的傷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第三根手指的根部。這是某個年輕人腳上的橄欖球鞋鞋釘留下的印記,它標誌着切和他人之間的距離,標誌着這種距離導致的瘋狂舉動。 普拉多先是輕輕地拍了一下切的手,然後及其不情願地將其鬆開。 切把自己當成了病人,允許普拉多仔細審視着自己的手。“我想找一個醫生為我的戰友治療一下手臂上的傷,”切說。維利的右肩膀被子彈擦傷了。“我右腿上還有子彈。” “我手下的傷,”上尉的話語過分的準確,“比你們倆的都嚴重。”儘管這樣說,他還是招手找人來把切的腿綁好,以免流血過多。他可不想失去這個戰利品。 士兵們把維利和切一前一後拉上去,把它們丟在帕喬和埃爾奇諾的屍體旁。一個小兵走到切的面前,那時他還沒有從地上爬起來。那個傢伙低頭對着他大叫,“該死的,去你媽的,你該去死,真該一槍打死你。”說着,他抬起腿,穿着長筒馬靴的腳踩在切的胸脯上。 從溝壑的北面傳來零星的槍聲。 條文圖案的毯子包裹着政府軍士兵和游擊隊員的屍體,搭在騾子的背上。切和維利腳上的繩索已經解開,這樣,他們可以儘自己的能力行走。切拖着自己受傷的右腿,身體靠在身邊的一個士兵身上,維利在後面扶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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