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人性化的一面

李：江青對工作人員的苛刻甚至迫害顯然是事實，但不知道她生活中是不是還有另外一面，比如人性化的一面？她應該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劍拔弩張橫眉立目的吧？

周：江青往往服下幾次鎮靜藥後，態度和緩一些，說話也多了，其中也有一些“家常話”。我剛去不久，有一次她對我說：你們來替我服務，是組織上請你們來的。我這個人生過病，植物神經紊亂，有眩暈症，所以我不能自己起床、穿衣服，一切都請你們動手。用你們的體力勞動來讓我更好地進行腦力勞動。意思是讓我們理解她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方式是疾病造成的，還要我們看看她的病歷以加深了解。

我曾聽她講過在延安的生活情況：聽毛主席作報告時，她怎麼專注地記筆記；在延安演戲時，主席到後台看她，見她穿的衣服單薄，就脫下自己的大衣給她披上。可見每個人都有值得回憶的往事吧。

趙：她還說過：共產黨員結什麼婚呢？又說，結婚千萬別找年齡差距很大的男人，不幸福。我就是和主席年齡差得大，現在連見主席一面都不容易，還要請示。

周：她還談到過自己的家庭，說父親是做大車輪的手藝人，很兇，經常打罵母親和她，甚至打得嘴裡出血。小時候生活苦，腳生凍瘡，衣服都縫的很大，袖子要捲起來，這樣可以多穿幾年。有時候晚上我幫她洗澡，她也聊聊她的姐姐、女兒，透露出惦念她們的感情。

除了家事，江青有時還說到一些人和事。我始終不插話、不表態、低頭幹活，默默地聽。

趙：江青對我也講過她父親厲害，母親常挨打。她在上海有時窮的只能買一個小燒餅充飢。一個女人活動不安全，演藝界的朋友就曾做過她的保鏢等。

江青的手很巧，毛衣織得很好。當時她天冷時用的圍腰都是自己織的。有一次她對我說，現在我老了，眼睛花了、手也不利落了，你幫我織一個吧。我就給她織了一個圍腰。

周：江青說在延安的時候常織毛衣，毛主席的毛衣都是她織的，還給康生織過毛衣。大生產運動中她織毛衣又快又好。她說她的織法跟一般人不一樣，還教給我怎麼織：先把領口織出來，然後再從肩往下織。說這樣織出的毛衣穿着舒服。

有一次江青按鈴，我進去後嚇了一跳，她抽泣着哭得很傷心，不停地用小毛巾擦眼淚鼻涕。我趕緊問她怎麼了，哪不舒服？她手指一本書哽咽着說不出話，那書是《聞一多全集》。我給她擦汗換上乾衣服，又送上茶水，喝了幾口她才不哭了。她說“我聽過聞一多的課，想起他我就傷心”。江青說她在青島大學旁聽過聞一多講課，後來聞一多被國民黨特務暗殺了。我想這是江青真情的流露吧！

江青有一部木盒精裝的二十四史，一部史是一個木盒，拼搭起來占了書房的半面牆。她批評我們不懂歷史，太無知了，就買了范文瀾著的《中國通史簡編》和《中國近代史（上冊）》，樓里每人一套讓大家學習。幾年後這幾本書我都讀過了。她還讓我讀《雙城記》，說這是英國作家狄更斯寫法國大革命的事，應該看。她把書給我後，我翻了幾頁看不懂，再加上工作忙這本書就沒讀下去。過了一段時間她問我書讀得怎麼樣了，我說實在看不懂，就把書還給她。她搖搖頭，還好沒發火。  

趙：有次她想起《茉莉花》這首歌，問我會唱嗎？我說會唱江南曲調的，她就叫我唱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