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天國——析羅璽綱《太平天國史》中的唯心史觀

十、陳玉成、李秀成早期軍事成就

1856年11月2日，韋昌輝受誅，天京事變落幕。1864年7月19日，湘軍攻陷天京，天國滅亡。期間7年又10個月，為天國後期。

這一時期天國由衰而敗。由於以下幾方面的原因，這個過程歷時近8年：

——北方第二次鴉片戰爭使清廷把天國威脅暫時放到了第二位；

——以太平軍二挑江北、江南大營為標誌，顯示清軍戰鬥力之低下。而湘軍、淮軍、楚軍之能發揮作用，需要一定時間；

——天國後期出現陳玉成、李秀成兩位傑出軍事將領。

——清軍殘酷的殺俘殺降行為，迫使太平軍將士殊死抵抗。甚至在天京淪陷後，太平軍殘餘力量的抵抗還持續數年。

翼王石達開出走後，天國形勢日趨危殆。東線，1857年7月16日，清軍提督張國梁攻陷江蘇句容，12月27日，攻陷鎮江，1958年1月8日，進逼天京，再建江南大營。會同移駐天京對岸江浦、浦口之江北大營，寬掘長濠，堅築高壘，連營百餘里，四面合圍。而清水師戰船封鎖天京城外長江江面，斷絕天國南北通道。西線，湘軍在克武昌後順流而下，直圍九江。由於石達開不顧，九江太平軍困守孤城，1956年5月19日被湘軍攻破，貞天侯林啟蓉戰死，天京的西面屏障安慶受到湘軍直接威脅。江西臨江與吉安也因石達開救援失敗，被曾國荃部收復，江西全省不再有太平軍勢力。陳玉成在湖北黃梅一帶與湘軍激戰，兵單勢孤，敗退到安徽南部。天國隨時有覆沒的危險。

天京方面，洪秀全被迫將安、福兩王削去王爵，懇請石達開回朝繼續辦理政事。此舉雖然未成，但贏回一些軍心民心，表面矛盾獲得緩和。

隨之，洪秀全重新建立軍事班子，自為軍師，封天王府總管蒙得恩為贊天燕，任正掌率，陳玉成為成天豫，任又正掌率，合天侯李秀成為副掌率，共同負責軍事。陳玉成、李秀成脫穎而出。

蒙得恩初在天京管女營和天王府事務，服侍洪秀全很周到，約略相當於天王府的大內總管。他尤善於選美，投洪所好。天京事變後被任命為正掌率、中軍主將，總理朝綱。可是他既不會指揮作戰，又無駕馭全局能力，除了迎合洪秀全，一無所能。

約於此時，李秀成上奏天王，提出諫言。《李秀成自述》這樣寫道：

“那時我為合天侯，任副掌率之權，提兵符之令。 我自為兵出身，任大職重，見國亂紛<紜>，主又蒙<蒙>塵，盡臣心力而奏，練<諫>懇我主擇才而用，定製恤民，申嚴法令，肅正朝綱，明正賞罰，衣<依>古制而惠四方，求主禮而恤下，寬刑以代<貸>萬方，輕世人糧稅，仍重用於翼王，不用於安福王。 因此奏練<諫>，當被我主降照<詔>革除我爵。 後再復一本，將天下之大勢情形，並陳奏練<諫>之來歷。奏本由朝臣手過，見我木言張明順，朝臣親上殿奏練<諫>，仍復我職。” 

不久，洪秀全又恢復五軍主將制度：蒙得恩為中軍主將，陳玉成為前軍主將，李秀成為後軍主將，韋俊為右軍主將，李秀成堂弟李世賢為左軍主將。這其中起主導作用的是陳玉成和李秀成。這一年，陳玉成二十一歲，李秀成三十五歲。在這兩人的密切配合下，取得一系列軍事勝利，暫時化解了天國危局。

二破江北大營

天京被清江北、江南大營圍困，李秀成受命主持防守大計。他審時度勢，認為一味防守非長久之計，應當出京調兵解救。1858年3月，他請命出京。6月初，率軍自安徽全椒攻江浦，敗，退回全椒.遂行文各路將領，謀救天京之策。8月上旬，與前軍主將陳玉成、左軍主將李世賢等會晤於安徽樅陽，商定：先由陳玉成等攻廬州(今合肥)、定遠；李秀成回全椒整軍，俟陳玉成攻下廬州回師滁州後，兩軍會合，進攻江北大營。

8月11日，陳玉成、李世賢、吳如孝三部聯合行動，由潛山、舒城經三河鎮向廬州逼進。23日清晨，太平軍2萬餘人發動進攻，分別擊敗廬州守軍副都統麟瑞、副將蕭開甲部，安徽布政使李孟群部未及交鋒，即紛紛驚潰。當日中午，太平軍進占廬州城。

清廷聞報，急令勝保為欽差大臣，督辦安徽軍務，自皖北反攻。並令湖廣總督官文派湘軍自湖北赴援，德興阿從江北大營酌撥馬步兵“協剿”。陳玉成攻占廬州後，即率主力直趨滁州，9月中旬抵烏衣鎮一帶，與自全椒進抵該地的李秀成部會師，眾達數萬。在此之前，吳如孝按約率部自廬州北攻定遠，阻勝保軍南下。

17日，陳玉成分軍進至浦口東、西葛，與江北大營對峙。時江北大營有兵勇1.5萬餘人，德興阿屯重兵於浦口、江浦之間的陡岡、安定橋、小店一帶，其餘分駐西起江浦橋林、東至瓜洲，北至來安，綿延200余里地區之內，兵力部署分散。26日，德興阿由浦口派兵西攻烏衣，敗，被殲三四千人。27日，太平軍進攻小店，擊敗由江南大營來援的總兵馮子材部5000人，馮部僅餘三四百人。

同日，陳玉成、李秀成督軍衝破陡岡清營，直下浦口，會攻德興阿大營，九洑洲太平軍也渡水助戰，再次大敗清軍，斃傷其萬餘人，並將浦口一帶清軍營壘全部燒毀，占領浦口。29日，陳玉成領軍占領江浦，清軍江北大營被再次擊破，德興阿率殘部先逃六合，後由水路逃往揚州。清廷聞訊，革德興阿職，後又撤去江北大營建制，江北軍務由江南大營統帥和春統一節制。

李秀成繼續率部東進。10月4日，占儀徵。9日，占揚州，德興阿北逃邵伯鎮。15日，江南大營幫辦軍務張國梁率兵6000餘人由鎮江渡江北援，李秀成以兵力單薄，於21日棄守揚州，繼又退出儀徵。另一路陳玉成率部由浦口北攻六合，至24日攻克。

對於太平軍來說，二破江北大營意義重大。不僅天京江浦交通恢復，糧草供應可解，京內人心安定。天國內亂以來的高度危機得到緩解。陳玉成因功進封成天義，李秀成進封合天義，兩人同列六爵第一等。成為天國後期的實際軍事統帥。

三河鎮大捷

1858年8月23日太平軍占領廬州城後，清軍積極部署收復，主力是新任浙江布政使、悍將李續賓所部湘軍近萬人。這支湘軍在進入安徽不到一月的時間裡，已連陷太湖（9月22日）、潛山（23日）、桐城（10月13日）、舒城（24日）等地，接着指向舒城東面50里的三河鎮，準備進攻廬州。。

三河鎮處合肥、廬江、舒城交界，位於巢湖邊，“為水陸沖途，實扼廬州之總要。”太平軍在這裡建立要塞，屯聚米糧軍火，用以接濟廬州、天京。湘軍欲得廬州，必先得三河。因此，三河在軍事上和經濟上的地位極為重要，勢所必爭。

三河守將軍吳定規見兵力不濟，一日五次向陳玉成告急。10月24日，陳玉成在江蘇六合得報，帶大軍日夜兼程飛速馳援，另請李秀成率軍隨後而來。

11月3日，李續賓率精兵6000進抵三河鎮外圍。7日，向鎮外磚壘發起進攻。太平軍頑強抵抗，傷亡很大。大量殺傷敵人後。退入鎮內，堅守待援。

當天，陳玉成率大隊趕到，駐紮在三河鎮南金牛鎮一帶。11月14日，李秀成也率部趕到，駐於白石山。至此，集結在三河鎮周圍的太平軍眾達10余萬人，和李續賓部湘軍相比占絕對優勢。

11月15日深夜，李續賓派兵7營約5000餘人偷襲金牛鎮。16日黎明，當行至距三河鎮15里的樊家渡王家祠堂時，與陳玉成軍遭遇。陳玉成以少部兵力正面迎敵，吸引敵人，另以主力從敵軍左側抄其後路。正面迎敵之太平軍且戰且走，將敵人誘至設伏地域。當時，大霧迷漫，咫尺莫辨，鼓角相聞，敵我難分。陳玉成主力迅速擊潰了左路湘軍，並乘勝隔斷中、右路之後路。湘軍倉皇后撤，在煙筒崗一帶被太平軍團團包圍。

李續賓急忙親率4營湘軍前往救應，反覆衝鋒數十次，也未能突入重圍。白石山的李秀成部，聞金牛鎮炮聲不絕，立即趕往參戰；三河鎮的吳定規也率部出鎮合擊湘軍。李續賓逃回大營，傳令各部堅守待援。其實這時湘軍有的已經逃散，有的被太平軍阻截在外，因而有7個營壘被太平軍迅速攻破。李續賓的大營也被太平軍包圍。他督軍往來衝突，終不得脫，當夜被太平軍擊斃（一說自殺。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華也在此役里陣亡）。之後，太平軍繼續圍攻負隅頑抗的殘敵，至18日，全部肅清。天國軍事活動多以擊潰為主。這一仗，太平軍一舉殲滅湘軍精銳近6000人，是天國少有的殲滅戰之一，而自身也付出了數倍於敵的犧牲。

陳玉成、李秀成乘勝進擊，連克舒城、桐城。進擊安慶的清軍為免腹背受敵，連忙撤兵退回宿松，安徽的形勢又轉危為安。

二破江南大營

1856年6月，太平軍一破清軍江南大營。1858年初，清欽差大臣和春復設大營於天京城東滄波、高橋兩門之間，並於天京城北、東、南三面掘壕築牆130余里，建大小營盤130余座，圍困天京。1860年1月底，清軍水陸並進，攻占浦口沿江太平軍營壘20余座。2月初又攻占城西北下關、九湫洲。天京被困，有如鐵桶。天國總理朝政的干王洪仁?/span>與忠王李秀成商議後決定採用“圍魏救趙”的策略，先由李秀成率軍奔襲杭州，攻其所必救，俟江南大營分兵，迅即回師，與天京守軍內外合攻江南大營；另由英王陳玉成在皖北實施戰略佯動，掩護江南作戰行動。再破江南大營，解天京之圍。月底，李秀成將浦口防務交部將黃子隆等主持，自往蕪湖，會集各路將領，部署進軍杭州。

2月10日，李秀成率2萬餘人抵達南陵。繞過寧國府（今宣州市），24日，攻占廣德。留求天義陳坤書等駐守，自率主力輕裝奔襲杭州，於長興泗安鎮、虹星橋連敗清軍。侍王李世賢率部由虹星橋東攻湖州，以牽制清軍，掩護李秀成。李秀成率精兵六七千人日夜兼程南進。3月11日，其前鋒1250人喬裝清軍進抵杭州武林門外。時杭州城內有旗兵、撫標兵、團勇共7000餘人。太平軍偷襲未成，強攻數日仍然未果。15日，繞至玉皇山，紮營南門外，並於清波門外挖掘地道至城牆下埋上地雷。19日黎明，轟塌城牆數丈，攻克杭州，但未破滿城。浙江巡撫羅遵殿自盡。

杭州為浙江省城。浙江是清廷財賦重地，江南大營糧餉亦多來自浙江。杭州危急，清廷急令和春分兵往援。和春雖對太平軍攻浙企圖有所探察，但迫於咸豐帝嚴旨屢催，不得不先後從江南大營分兵1.3萬赴援浙江。總兵劉季三、游擊梁成桂各帶兩千人駐紮高淳、東壩。副將向奎率兵二千援湖州。總兵張玉良統兵二千由蘇州、常州援浙。張玉良部星夜兼程，3月23日，先頭部隊馳抵杭州城外。太平軍調動江南大營清軍的目的達成。

3月24日，李秀成於城頭遍插旗幟以為疑兵，率部連夜撤出杭州，疾馳北返。28日，過臨安，循天目山小道北趨孝豐(今安吉西南)，4月4日抵安徽廣德。

4月8日，於建平(今郎溪)召集輔王楊輔清、侍王李世賢、右軍主將劉官芳、定南主將黃文金、平西主將吳定彩、求天義陳坤書等會商解圍天京作戰方案。會後即分兩路進援天京。西路由楊輔清率領，從寧國府東面洪林橋出發。12日，占江蘇高淳。18日，占溧水。23日，占秣陵關。爾後又分兵兩支，一由楊輔清、黃文金率領進攻雨花台，一由劉官芳、陳坤書率領進逼高橋門。東路由李秀成、李世賢率領於14日抵江蘇溧陽，隨後分兵兩支，李秀成率一支出溧陽，占赤山(今句容西南)，李世賢率一支攻宜興，迫常州，以牽制東面清軍，主力則於23日占句容。27日，李秀成、李世賢分進合擊，次日攻占天京東南要地淳化鎮，斷江南大營後路。此時，安徽陳玉成也率前軍主將吳如孝、靖東主將劉跑琳等部經滁州、全椒，於24日在西梁山渡江，進抵天京西南江寧鎮。至月底，楊輔清部挺進至天京城南雨花台；陳玉成部至頭關、善橋、板橋一帶，李世賢部進扎天京城北小洪門、燕子磯；李秀成部進扎天京東北堯化門、紫金山麓一帶，劉官芳、陳坤書部進逼高橋門。10萬余太平軍5路並進，對江南大營構成環形包圍。時江南大營已分兵四出，兵力不及4萬，且分守各處，難以機動。

5月2日，太平軍冒雨對清軍圍城長壕及營盤發起猛攻。4日，陳玉成部於上河鎮、毛公渡一帶搭浮橋數道，與城內太平軍內外夾擊。5日，突破天京西南清軍長壕。城內太平軍向清軍副將雷安邦營拋擲火罐，引起火藥爆炸。太平軍乘清軍四處潰逃之時，將江南大營西半部的50余座營壘全部攻毀，陣斃總兵黃清、副將雷安邦以下數千人。幫辦軍務、提督張國梁聞西路有變，率兵往援，見營盤盡失，倉皇退回，斷上方橋以阻太平軍。是夜，各路太平軍繼續猛攻。清軍營盤四處火起。6日晨，太平軍攻破江南大營本部小水關，斃其數千人。清軍苦心經營多年的江南大營再次被摧毀。和春負傷，率殘部經石埠橋逃往鎮江，再至滸墅關（今江蘇蘇州），自殺。江南提督張國梁潰走丹陽，廣西提督張玉良也敗退，署湖南提督周天受敗往寧國。被困兩年多的天京之圍遂解。

江南大營雖號稱五六萬眾，但虛伍缺額，且“諸將錦衣玉食，倡優歌舞，其廝養皆吸洋煙，莫不有桑中之喜，志溺氣惰，賊氛一動，如以菌受斧。”江南大營再潰，使清廷對綠營兵完全失去信賴。

蘇南、上海作戰

二破江南大營後，天國計劃下一步進軍攻取蘇杭，取得江浙財源。然後購買火輪，沿長江上攻，以解安慶之圍。

1860年5月，各路太平軍相繼出發。李秀成率領侍王李世賢、輔王楊輔清、黃文金、劉倉琳等部東下吳中。劉官芳、古隆賢等回皖南防守。陳玉成率部到下游渡江，以保障天京安全與大軍順利展開。吳如孝、吳定彩兩部則回師皖北，策應徵北主將張樂行北征。

5月15日，太平軍主力東征，19日占丹陽城，張國梁率潰兵東撤時溺死於河中。然後占常州，進無錫，克蘇州，和春自殺，兩江總督何桂清逃匿上海，蘇南各城可說是一鼓而下。

與此同時，湘軍掘了三道長壕加緊圍攻安慶。

李秀成在攻克蘇州後，與李世賢兵分兩路，一路南進，攻克浙西名城嘉興；主力繼續東進，連克崑山、太倉、嘉定、青浦等地，7月1日攻占松江。李秀成決定乘勝攻取上海。他認為：“今有挑選勇將千餘，勇兵數萬，勢如山嶺之堅”，攻取上海，“猶如囊中取物”。

7月10日， 李秀成向上海城內的洋人發出《致英美法公使書》，如下：

頃接陸順德來稟：

查照松江南門外大河中有洋船三五隻，炮不絕聲。上海城內有貴國兵勇助妖堅守。雖不知所探確否而事宜詳密。為此又致書前來，或無其事，固可據實示明；若有其情，亦當即日撤退。蓋本藩得與諸貴國連和，所有兵勇到時，自當嚴諭，不准侵犯貴國絲毫，而貴國又何必遲疑不信致啟嫌隙也。……倘分兵助妖（清朝），不是諸貴國，而是未通音問之四貴國，亦煩將本藩來書勸其一體聯和，將來以便一體通敝致絀此而優彼，豈不妙甚。請諸貴（國）熟籌之，勿徇一時乞救之妖情，而誤終身通商之大事。

李秀成只希望外國勢力嚴守中立。他還表示說，如果洋人與太平軍配合，會把上海全年關稅“賞予”他們。

英法公使沒有理會。他們決定放棄中立，與清朝官府一起“保衛上海”。太平軍首先與華爾“洋槍隊”發生軍事衝突。

華爾，美國人，長期從事海上冒險活動。1859年流浪到上海。次年6月受清蘇松太道吳熙委派，召募外國籍人200餘人組成“洋槍隊”，任領隊。

7月初，洋槍隊進襲剛被太平軍攻占的松江，敗。16日，洋槍隊在清軍配合下，再攻松江，陷。

8月2日，洋槍隊300人，攜大炮二門、小炮數門，進犯青浦，清參將李恆嵩率軍萬人為後應。此時，李秀成已率精兵自蘇州來援，洋槍隊敗。死傷百人，全部火炮及炮船均被太平軍繳獲。華爾也五處受傷。裹傷赴滬，補充兵員軍械後，回到松江。

8月9日，洋槍隊和清軍再犯青浦，太平軍衝出城外進行包抄，迫使其丟下槍炮，逃往松江。李秀成督軍追擊，於8月12日奪回松江，並決定乘勝進攻上海。此時上海人口30余萬，駐有清軍萬餘人，英法軍兩千人左右。

早在6月下旬，李秀成曾致書英國駐華公使，說明進取上海之必要，闡明天國對外政策，表示願與各國友好往來，並邀請他來蘇州面商。其後，洪仁�覀}率橛ⅰ⒎ā⒚欄鞴�驻晌rＡ焓攏�告疫\�将又]罩縈敫鞴�公蕢蜥晤。但各国驻华公使对棱b慍傘⒑槿詩發出的照會，竟未予拆閱，拒不答覆。

8月16日，太平軍由青浦、松江兩路並進，前鋒於17日進抵上海西南的七寶、虹橋一帶。李秀成再次致書上海各國公使，聲明太平軍到上海後，不擾外人，並請懸掛黃旗，以為識別。18日，李秀成率隨從3000人抵徐家匯，他對外國勢力決心與太平軍為敵情況估計不足，也不知道曾聯絡投誠內應的駐滬兩廣兵勇已被鎮壓，僅準備去“接收”上海。當天，風雨大作，太平軍隨即占據附近之盧家灣。並進至上海城外之九里橋，大敗清軍。於是，李秀成督軍直逼上海縣城西、南兩門。正準備入城之際，突遭英法軍猛烈射擊。太平軍未予還擊，只是搖手示意，請勿放槍，要求通話；但英法軍不予理睬，繼續射擊。太平軍傷亡數百人，只得後撤。19日，太平軍再次抵近縣城，又遭英軍射擊，依舊未予還擊。20日，後續太平軍三萬人進至上海城郊，李秀成督軍由西門外轉向英租界，於跑馬場附近又遭英軍襲擊。太平軍後撤徐家匯。

此時天國還不想與“洋兄弟”鬧翻。發覺內應無望後，儘管太平軍擁有絕對優勢，仍於8月24日撤離上海，轉往嘉興。李秀成第一次進攻上海未成。

至8月下旬，蘇南基本平定。李秀成以此設置蘇福省，以蘇州為省城，省內將清朝的府改為郡，下有四郡，分別為常州、蘇州、太倉、松江。郡設總制，郡下轄縣，縣設監軍，監軍由本地人充任。同時，推行鄉官制度，在城區分設軍、師、旅、卒、伍各級地方行政機構，把城市強化為軍事堡壘。蘇福省是太平天國唯一有確切記載的省份。

東征戰役的勝利，確如戰爭前的設想，取得了預期的目標，而且取得江浙財賦，充盈了府庫。由於太平軍進軍神速，清軍望風崩潰，糧食、兵餉根本無法轉移，物資盡為太平軍所得。在破江南大營後，太平軍原已繳獲存銀二百萬兩，克蘇州後，得大米四萬餘擔，糧台府庫存銀七八十萬兩，在無錫，又得糧食三百餘萬擔，至於克省城蘇州後，所繳獲的就更加龐大了。隨後，李秀成把現銀全部運抵天京，又運大量食糧入京，足供四十萬人一年之食。

龐大的物資與金銀運抵天京，連洪秀全也頗為震動，以幼主名義下詔，表彰了李秀成。

第二次鴉片戰爭結束，《天津條約》簽訂後，1861年3月，英國駐華海軍司令賀布向天京當局提出太平軍不得進入上海、吳淞三十英里之內的要求。天京當局同意了上述要求，但以當年為限，期滿作廢。年底，英國方面又派人到天京要求繼續。天京當局明確予以拒絕。因為此時李秀成已占據除上海外的全部浙江和蘇南，他決定占領上海。

1862年1月7日，李秀成督令慕王譚紹光指揮太平軍向上海進軍。與此同時，原駐蘇州一帶的太平軍也在逢天義劉肇均率領下，經嘉定進逼寶山、吳淞。至1月20日，各路太平軍分別占領了青浦、奉賢、南匯、川沙。西路前鋒抵達寶山縣吳淞鎮一帶，東路前鋒抵達高橋鎮，基本上完成了對上海的包圍。

當時，上海由江蘇巡撫薛煥等統帶四萬兵勇駐防（城內只有八千人），戰鬥力不強。清廷諭令薛煥等：“與英法兩國迅速籌商，克日辦理，但於剿賊有裨，朕必不為遙制。”即放手讓地方官員勾結外國侵略勢力對抗太平軍。

此時華爾之洋槍隊更名“常勝軍”，已擴建到1200人。

清軍、英、法軍隊及常勝軍憑藉火器優勢，採取重點進攻、各個擊破戰法，對太平軍發起進攻。自2月下旬起，清軍首先襲占浦東高橋，繼而攻占奉賢的肖塘、南橋、柘林等地。在南橋之戰中，法軍提督卜羅德被擊斃。4月初,英法軍與“常勝軍還先後進攻七寶及王家寺(今上海虹橋機場一帶)營地，太平軍失利。但在羅家港，太平軍擊傷英軍提督何伯，斃傷常勝軍官兵70餘人。隨之，署理江蘇巡撫李鴻章率新建淮軍6500餘人，由安慶運抵上海，與英法軍聯合進攻上海四周及蘇南的太平軍。太平軍在周浦、南翔、嘉定、青浦之戰中連連失利。

李秀成感到局勢嚴重，親率精兵萬餘人，自蘇州出發，進行反攻。

此時，江蘇巡撫薛煥派知府李慶琛率兵5000餘人，在太倉東門外板橋地方紮營，準備伺機奪占太倉。

5月14日，李秀成到太倉，次日開始與清軍接戰。17日，清軍大敗，死傷過半，李慶琛被擊斃，太平軍繳獲不少洋槍和大炮。

之後，李秀成即分兵進逼嘉定、青浦。士迪佛立、格爾森等英法軍頭目得知嘉定被圍，即率兵千名，攜炮十三門由上海馳援。25日，在南翔遭到太平軍阻擊。26日，英法軍突入嘉定城，救出被圍英法軍，逃回上海。太平軍重占嘉定。

5月28日，李秀成會同陳炳文等部共二萬五千人轉攻青浦，並乘勝連占泗涇、七寶等要地。青浦駐有常勝軍千人和英軍六百人。華爾幾次率兵往援，都為太平軍所阻。6月9日，青浦敵軍冒死突圍，逃回松江，但常勝軍副領隊法爾斯德被俘（後被華爾以大批軍火贖回）。

5月底，太平軍圍攻松江。久攻不下。6月17日，撤松江圍。李秀成督率譚紹光、陳炳文、郜永寬等部五六萬人進逼上海，進至法華寺、徐家匯、九里橋一帶。由於清軍程學啟部拚死抵抗，太平軍反覆衝殺，終未能攻破清軍營壘。

6月18日，李鴻章督率參將張遇春、郭松林等部三路馳援，與太平軍激戰於九里橋、虹橋等處，結果太平軍不支，退回泗涇。這時，李秀成已接到洪秀全回救天京的詔旨，遂放棄泗涇、塘橋等處營壘，將嘉定、青浦、太倉等處的防務交由譚紹光負責，自率大隊回到蘇州，與各將領會商救京之策。二次進攻上海劃下句號。

宏觀看，天京事變後，中外各方都能判定天國終將失敗。為自身利益，列強勢力放棄中立，願意幫助清廷“剿發”，勢所必然。李秀成東進，旨在占領清政府統治地區，本無意與“洋兄弟”鬧翻。但直接威脅英法的利益，成為天國與英法軍交戰的導火線，雙方發生遭遇戰。它有一定政治意義，但還說不上反侵略。整個過程中，天國未發表任何譴責英法侵略的文告。

《天國史》說：“上海是中國的領土，太平天國一定要收復上海，而外國侵略者竟敢抗拒太平天國收復上海，侵犯了中國的主權，太平天國就絲毫不動搖地採取了偉大的中國人民在這種場合所唯一可能而且必須採取的辦法向侵略者進行堅決的攻擊。這就是太平天國的反侵略的決策。”

首先，天國與清廷之爭並非領土之爭。列強侵犯中國主權，體現於幾個條約中，而天國上下，也從無“主權”概念。天國從未宣告“將外國侵略者趕出中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