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麻省理工大學（MIT）名譽教授約翰•道爾的《擁抱失敗》是一部如實揭露二戰後日本社會狀況的傑作。榮獲普利策獎的這本書這樣描繪了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日的景象。

“日本全境到處燒毀文件，燒毀文件的軍官和政府官員層出不窮。甚至有人開玩笑說，儘管美軍已經結束空襲，但燒毀文件的篝火到處燃燒，東京上空仍被黑煙所籠罩，代替了美軍燃燒彈引發的地獄之火。”

美軍抵達東京是在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投降的十天之後，日本有足夠的時間銷毀有關戰爭犯罪的文件。煙消雲散的文件目錄都包含什麼內容，我們無從得知，不利的記錄恐怕已經銷毀殆盡。因此，盤踞在軍政財界的無數戰犯可隱姓埋名，逃之夭夭。

每每提出慰安婦問題，日本政府便打出“沒有物證”的招牌，意即沒有可證明日軍強征慰安婦的公文，安倍政府上周發布的《河野談話驗證報告》所得出了結論也是如此。報告指出，調查日本政府各部門所保存的文件，不能確認曾“強征”慰安婦。雖然沒有明示，但其含義就是朝鮮慰安婦是以賺錢為目的的“妓女”。

日本的主張當然不符合歷史事實，並非僅僅用刀槍脅迫掠走才是強征。大多數受害慰安婦都說自己是被“給她找好工作”的謊言所欺騙的，或者是屈服於“不去挺身隊對父母不利”的威脅。慰安婦老奶奶們一貫主張自己是被迫成為性奴隸的。能證明這種說法的文件不在少數。

日本學者吉見義明所找到的《陸軍省通牒》(1938年)中，明確寫有日軍介入了慰安婦的徵集與運營。永井一正找到的《野戰酒保規程》（1937年）中命令將慰安所設在兵站里。當時日本正處於軍隊統治天下的軍國主義時期，由殺氣騰騰的陸軍出面本身就證明強征慰安婦的背後存在國家權力的強制性。

實際上日本法院也承認日本徵集慰安婦的強制性。慰安婦老奶奶所提起的三起訴訟中，日本法庭都承認“他們被迫成為慰安婦”這一點，只是以訴訟時效已過等為藉口駁回了索賠請求。

即使如此，日本政府還要鑽牛犄角，聲稱沒有文件證明日本政府在街頭強行抓走婦女。但稍有常識的人就會明白這種文件很難存在，因為即便是日本軍國主義統治的黑暗時期，也有法律存在。

當時的日本《刑法》規定：以送往海外為目的擄掠或誘拐，處以兩年以上有期徒刑（第226條）。根據這一條款，強征慰安婦屬於違法行為。再卑劣的日本軍國主義，也當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將犯罪行為寫進公文並下達指示。

即便有這種的記錄，也很有可能在戰敗後被全部銷毀，一些日本人也親口證明日本燒毀大量公文的事實。在1965年出版的《大東亞戰爭全史》裡有這樣的記載。

“內閣會議做出（接受《波茨坦宣言》的）決定時，陸軍核心設施所在的東京市谷地區開始燒毀機密文件。所有陸軍部隊都收到了燒毀文件的通牒。燒毀文件的黑煙從8月14日下午一直持續到16日。”

戰敗時擔任內務省文件事務官的小山正回憶道： “我們接到了燒毀內務省所有文件的命令。因為不知今後會給哪些人帶來什麼樣的危害，所以命令要不加選擇地全部燒毀。內務省後院整整燒了三天三夜，炯炯烈火熏黑了夜空。”（《續內務省外史》，1987年）

其結果，很多戰爭犯罪和人權踐踏的罪行就這樣煙消雲散。由中國挖掘並公諸於世的“731部隊”惡名昭著的活體實驗相關內容，在日本公文中幾乎找不到。慰安婦強征記錄也估計是如此。明明已經被自己銷毀殆盡，還言必稱文件，難道日本政府還有“良心”二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