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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為何對秦明心懷愧疚
送交者: 哆哆 2014年08月07日00:59:33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在梁山108將中,秦明是個“粗線條”的人物。

雖勇猛有餘,卻終究謀略不足。像很多梁山好漢的經歷一樣,秦明以前也是朝廷的將軍,後來在兩軍交戰中被宋江用計收到了麾下。像這一類的人物,在梁山的後期發展中很多。因為都是投降將軍,站在梁山的角度,我們姑且稱之為“解放戰士”。

在《水滸傳》中,這種現象司空見慣,並不奇怪。但讓人難以理解的是,在收降秦明的過程中,宋江並沒有像對待其他將軍一樣,總是要先顧及人家家人的安危。或許就是當時情況危急,加之受客觀環境的影響,為了收復秦明,竟然施以毒計,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最終導致秦明的妻兒老小皆被殺害。因此,秦明也就成了梁山唯一一個以付出全家性命為代價的投降人物,而導致這種結局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們敬愛的宋江宋大哥。

卻說秦明,原本是青州府的一名兵馬統制。作為帶兵人,武藝自然沒得說,但最大的毛病就是性格急躁,關鍵時刻頭腦不冷靜。因此時間一長,大家就給他起了個“霹靂火”的綽號。人如其名,當秦明聽青州慕容知府說花榮反了之後,立即點起兵馬,就要去與花榮決一死戰。也是秦明名聲在外,加上又是個火暴脾氣。清風山的大小頭領聽到“霹靂火”來了,頓時嚇得面如土色。而花榮久經沙場,大將風度,聽到稟報,先是微微一笑,然後點起兵馬,就到山前等候秦明去了。

這秦明一到山下,就見花榮正淡定自若的等着自己呢。頓時怒火中燒,這不是藐視本將軍嘛,催馬上前就與花榮打了起來。結果戰了四、五十合,也沒有分出勝敗。花榮本性沉着,遇事冷靜,看火候差也不多了,就賣了一個破綻,回馬便走。趁着秦明催馬趕來的時候,這花榮先把手中長槍置於“了事環”上,然後扯起弓箭,望着秦明就射了過去。也是花榮手下留情,不想傷及性命,只是把秦明的盔纓給射掉了。

這一下可把秦明嚇得不輕,敢情這“小李廣”還真是名不虛傳啊,摸摸腦袋再也不敢往前追了。本想就此趕緊撤退,但環顧左右,那些小嘍囉卻像是戲弄自己一樣,漫山遍野地竄來竄去,口中還淨是污言穢語。於是,剛剛冷靜下來的秦明火氣一下子又上來了,掉轉馬頭,由着性子就殺了回去。其實這本是人家設下的誘兵之計,就等着你秦明來呢。作為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不會不知道,但秦明性格如此,被人挑逗的已經失去了理智,也就拼着性命追殺了過去。結果最後掉進了人家事先挖好的陷馬坑,秦明是連人帶馬被活捉了。

要說這時,秦明也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但押上山來,花榮卻先是為其解開繩索,接着納頭便拜,搞的秦明一時摸不着頭腦。就在秦明不知所措的時候,這時花榮又把身後的“重型武器”宋江搬了出來。本來秦明也覺得有些奇怪,當聽說站在眼前的就是仰慕已久的及時雨宋公明之後,心中的疑慮頓時就打消了,趕緊上前行大禮。於是幾人坐下來,將宋江如何被劉高陷害、花榮為救宋江大鬧清風寨的經過敘說了一遍。秦明一聽原來還有這麼個緣故,就趕緊說是我莽撞,倒被那些奸人利用了。

宋江看秦明說話模稜兩可、吞吞吐吐,似乎有些動搖,就勸他乾脆也反了朝廷,大家一起闖江湖。秦明一聽,既沒有明確拒絕,也沒有坦然接受。其實,這時的秦明內心很複雜。直接拒絕,怕這些人把自己害了。但真要這麼投降了,內心分明還有些不甘。原因就是,一者家人都在城中,恐累及家人。二來為匪為寇,打家劫舍,與自己的理想相去甚遠。但儘管如此,秦明還是為了報不殺之恩,答應回去勸慕容知府罷兵。

宋江一聽也就明白了,這是不肯投降啊。就說那好吧,既然秦將軍不肯落草,買賣不成情意在,今晚你就住在這裡,我們兄弟們好好敘敘感情。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秦明也就不好再推辭了。於是宋江趕緊吩咐擺下宴席,哥幾個就喝了起來。席間,幾個頭領是輪番上陣,感情深一口悶,直接把秦明灌了個一醉不起,當晚就住在了清風山上。就在秦明呼呼大睡的時候,宋江卻派出一支人馬扮作秦明的部隊,趁着月黑風高,到了青州周邊村寨就是一通燒殺搶掠。當然,臨走時還不忘報上秦明的名號。就這樣一個晚上,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慕容知府一聽秦明反了,立即逮捕了秦明的家人,並斬首示眾。

第二天,秦明吃過早飯去向宋江辭行,宋江也不阻攔,任由着秦明回去了。秦明一到青州城下,讓城上軍士趕緊放下吊橋。結果吊橋沒放下來,卻迎來了一頓亂箭。秦明不明就裡,正要發脾氣,一抬頭見慕容知府已經登上了城樓。還沒等秦明說話呢,這慕容知府對着下面就罵開了,說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既然投降了賊寇,為什麼夜間又帶人來襲擊村寨,殺戮無辜。今我已經把你的全家殺了,正要派人捉拿你呢,你竟然還敢回來賺我城池。秦明一聽,頓時就慌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見城上兵士將自己一家老小的頭顱扔了下來。

一看這情況,秦明氣的是暴跳如雷,但干生氣沒辦法,解釋又解釋不清楚。於是秦明調轉馬頭,又返回了清風山。這時候,宋江等人正在那裡喝着大茶等他呢。一見秦明回來,趕緊迎上前去,主動對秦明講了事情的經過,說什麼早就仰慕將軍大名,怕將軍不肯歸順,不得已才假冒將軍之名做下那謀反之事,想不到那慕容知府如此狠毒,竟然把將軍的全家都給殺了,實在是抱歉得很。秦明一聽,是連連叫苦。但儘管如此,秦明也不敢過於發作。最後,也只能跟着這些人走下去了。

在《水滸傳》中,要說家破人亡、逼上梁山的好漢肯定不在少數,但要像秦明這樣悲慘的恐怕也僅此一人。林衝上梁山是由於高俅的陷害、賺徐寧上山也提前接走了人家的妻兒、盧俊義差點被殺頭有一半源於家庭內部的解體……。之所以偏要讓秦明面對如此的災難,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的宋江正處於逃亡之中,惶惶如喪家之犬,做起事來也就近乎瘋狂了。但這種視人如同草芥的流氓做法,到什麼時候也都是說不過去的。虧了秦明號稱英雄,對於這樣不擇手段的黑老大竟然是不離不棄,追隨了大半輩子。

但話雖如此說,宋江內心分明還是有愧的,一直感覺對不起人家,所以就老想着要在感情和政治上給予一定的補償。於是,先將花榮的妹妹許配給了秦明,然後在英雄排座次的時候,又將秦明安排在了關勝、林沖之後,連呼延灼、花榮那樣的大將都只能屈居下位。這樣做,宋江似乎還不滿意,接下來乾脆又封了秦明一個“五虎上將”的榮譽稱號。

這一來,把秦明着實感動的不行,以前的委屈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從此,這個朝廷昔日的兵馬統制,也就成了宋江掃除一切障礙的馬前卒、急先鋒。在後來的日子裡,為了報答宋江的知遇之恩,秦明是東拼西殺,奮不顧身,最終落了個喋血沙場、亡命江南的悲慘下場。(東湖少主寫於2012年9月18,後收錄於《來自梁山菊花會上的陰謀》一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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