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 装甲小弟
「罗马人现在见识到帕提亚人发射的箭矢既快且猛深具威力，防
具无论软硬全部都被贯穿，铠甲全部都被撕裂。所有帕提亚人一
下子散开来并且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击。」
摘自普鲁塔克所著的《克拉苏传 第二十四章》
以上的内容是描述西元前53年时，由罗马叙利亚行省总督李锡尼．克拉苏(M.
Licinius Crassus)所指挥的罗马远征军在卡雷(Carrhae)南方遭遇帕提亚(
Parthian)轻骑兵弓箭攻击的情况，谁都没想到这场军事行动最后出乎意料之外，
罗马共和国七个军团再加上其他部队总计约三万六千人，遇上帕提亚帝国前来迎
击的七千名骑兵，人数较多的罗马远征军居然被人数较少的帕提亚骑兵包围歼灭，
克拉苏兵败身死，到底发生了什么错误，让这场军事行动成为一场灾难呢? 让我
们一起来回顾这段历史。
时间是西元前56年四月，在北义大利的卢卡(Lucca)，罗马共和国政坛上最有实
力的三个人—凯撒(G. Julius Caesar)、庞培(G. Pompeius Magnus)、克拉苏在
此展开秘密会谈，为三巨头政治重新订立一项新协议。凯撒原本所担任的高卢总
督职位年限再延五年，庞培与克拉苏同时担任西元前55年的执政官，至西元前54
年时，庞培成为两西班牙行省总督，克拉苏成为叙利亚行省总督，两人任期也是
五年，高卢、西班牙、叙利亚三个地方都有重兵驻扎，由当地总督指挥，卢卡协
定以此确保三个人都握有共和国的兵权。
三巨头当中的克拉苏对于能成为叙利亚总督特别热心，他想利用叙利亚行省驻军
对帕提亚帝国(Parthian Empire)发动远征，建立军功。西元前55年十一月，执
政官的任期尚未结束，克拉苏已经经由希腊来到小亚细亚，该年年底，克拉苏抵
达叙利亚，为即将展开的远征行动做准备，这是罗马与帕提亚首次接触以来由罗
马所发起的第一次大规模入侵行动。
以罗马共和国的立场来看，自西元前63叙利亚建省后，罗马与帕提亚帝国就很有
自然地以幼发拉底河为两国边界，不过，这并没有得到双方政府的承认，发动远
征行动除了为罗马共和国开疆拓土外，也是为了进一步确认两国之间的边界。
罗马与帕提亚这两大强权的首次官方接触，目前认为应在西元前92年左右。那
时苏拉(L.Cornelius Sulla)是罗马共和国的副执政，受命前往小亚细亚调停卡
帕多西亚(Cappadocia)王国与俾提尼亚(Bithynia)王国的王位继承权问题。
苏拉陪同新任的卡帕多西亚国王在该国幼发拉底河畔参访时，巧遇来访的帕提
亚帝国大使欧洛巴佐(Orobazus)，双方相谈甚欢决定结盟。不过，这却是往后
两国冲突的开端。普鲁塔克说，不知苏拉是有意还是无意疏忽了，当三方展开
和平会议时，苏拉二话不说坐在中间的席位-这是首位，而卡帕多西亚国王与帕
提亚大使则坐两边，也就是当听众。
欧洛巴佐回国后，被帕提亚国王米瑟拉达特二世(MithradatesⅡ，123~88 BC在
位)处死，因为堂堂代表万王之王的帕提亚大使居然落得当西方某城邦民选副首
长的听众，简直有辱国格，帕提亚官方认为罗马官方此举贬低帕提亚帝国的地位，
开始对罗马产生反感。
罗马与帕提亚第二次官方接触则是在西元前65年的时候，那时罗马共和国指派庞
培率领大军横扫整个安纳托利亚高原，除了将反罗马霸权的本都(Pontus)国王驱
赶到黑海北岸外，还一路打到亚美尼亚边界并且准备进军内乱不已的塞琉希德
(Seleucid)王国，由于罗马大军出现在两河流域上游，帕提亚国王派来大使，希
望与罗马厘清彼此间的外交关系，顺便探探这么多罗马军队出现在帕提亚帝国西
北方边疆到底是何居心。
刚好庞培也希望借帕提亚帝国之手牵制亚美尼亚王国，两方一拍即合。不过，帕
提亚大使提出两个条件请罗马承认:
1.阿萨奇德王朝是亚凯门尼王朝(Achaemenid Dynasty)的正统继承者，这除了
要罗马承认帕提亚帝国的国际地位外，也包括尊称帕提亚帝国元首为万王之
王。
2.两国应正式以幼发拉底河为界，这暗示帕提亚默许罗马瓜分塞琉希德王国。
庞培表示，他代表罗马元老院与公民承认帕提亚帝国对两河流域的统治正当性，
至于万王之王的尊号，庞培认为国王就是国王，他不便逾越太多罗马传统胡乱称
呼对方，而罗马与帕提亚之间的疆界应该是正义而不是河流。
不用说，如此骄傲的回答更加地惹火帕提亚官方，他们认为罗马人跟本不把帕提
亚人放在眼里。虽然庞培很有默契地将军事行动限定在幼发拉底河以西，但是两
国之间正式国界未定却是十一年后克拉苏远征帕提亚的导火线。两次的官方接触，
都在罗马代表有意无意的轻忽态度下加深两国之间的裂痕，如果苏拉与庞培能够
换另一种不同的心态与帕提亚大使交流，也许历史的走向会非常不一样吧?
西元前55年年底，克拉苏正在叙利亚的首府安提阿(Antioch，今日土耳其安
塔奇亚[Antakya]市)准备远征的事宜，虽然他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军旅经验，
不过三巨头中的其他两位都对他送出协助，克拉苏的儿子普布留(Publius
Crassus)之前在凯撒麾下于高卢服役，指挥众多的高卢骑兵队，凯撒特地命
令普布留挑选1000名精锐高卢骑兵至叙利亚帮忙父亲远征，庞培也命令自己
麾下数位经验丰富的属下，至叙利亚担任克拉苏的参谋。此时克拉苏的进攻
部队总计有七个罗马军团共七十个步兵大队约重步兵35000人，骑兵4000人，
轻步兵(绝大多数是标枪兵)4000人，若再加上还在赶来途中的普布留及其高
卢骑兵，那么克拉苏总兵力大约44000人。
这是罗马人第一次对帕提亚人动武，克拉苏仅能从亚美尼亚王国或叙利亚东
方一些小城邦中打探有关帕提亚陆军的消息，他可能从侧面了解到帕提亚军
队与亚美尼亚军队很类似，经常以轻重骑兵部队为打击主力。由于过去五十
年来罗马军队常常以寡击众打败安纳托利亚诸国的军队，这些被击败的军队
也常使用大量的轻装弓骑兵与重骑兵，所以克拉苏判断，以这次数量众多的
罗马军队应该可以轻松地击败帕提亚迎击部队，说不定不用多久就可以占领
整个两河流域，他决定，隔年(54BC)秋天发兵越过幼发拉底河。
西元前54年秋天，克拉苏率领大军越过幼发拉底河，渡河的地点可能在佐格
玛(Zeugma，在今日土耳其的葛兹安提普[Gaziantep]市附近)，接下来史料并
没记载的很详细，推测克拉苏的军队可能沿著幼发拉底河向东推进到巴利索
斯(Balissus)河流域，巴利索斯河是今日的巴利克(Balikh)河，发源于土耳
其乌尔法行省东北方山地，在今日叙利亚中部汇入幼发拉底河。克拉苏的军
队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就占领沿著巴利索斯河分布的一连串城塞。像是--
卡雷(Carrhae，今日土耳其南部的哈兰[Harran]镇)
埃区奈(Ichnae，今地不详，在巴利索斯河下游)
尼凯发流门(Nicephorium，今日叙利亚的阿尔．拉卡[Ar Raqqah]，位于
巴利索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汇流处)
这些城塞居民以希腊裔为主，他们欢迎罗马人的到来，所以克拉苏才能兵不
血刃地占领各城，统治当地的帕提亚总督西拉凯(Sillaces)，仅有少数的骑
兵，无法有效抵抗，所以他马上后彻并派人报告帕提亚国王欧洛迪(Orodes
Ⅱ，54~38 BC在位)二世，罗马人入侵了。
西元前54年的冬天来临时，罗马人已经掌握巴利索斯河西岸至佐格玛间的主
要城市，克拉苏留下7000名(14个大队)罗马军团士兵与1000名骑兵驻扎在新
占领的各城塞中，然后就率领大军回到叙利亚行省的罗马军团冬季基地过冬，
这时普布留及1000高卢骑兵已经在叙利亚等候多时了，有了儿子率军加入，
克拉苏准备第二年夏初再发动远征，最终目标是两河流域中游的塞琉西亚
(Seleucia)与泰西封(Ctesiphon)(两城均在今日巴格达市南方)。普鲁塔克与
迪奥都在他们的著作中抨击克拉苏此举无异是给帕提亚人集结大军的时间，
迪奥更在描述帕提亚人作战特性时有意无意地点出帕提亚人的复合弓在冬季
无法顺利操作，因此帕提亚人根本不在冬季作战。
照普鲁塔克的描述—或者说批评更适当，克拉苏在整整半年的空档里，表现
得不像个掌握军政大权的总督，反而比较像是个四处逐利的生意人，把注意
力全摆在有赚钱生意可做的城市里，又搜刮叙利亚行省内各处神庙的财富，
搞得神职人员敢怒不敢言，更导致有谣言传出天后希拉与女神维纳斯已经被
激怒且决心处罚克拉苏。克拉苏还发出正式公文要求四周同盟城邦派兵助战，
但是又私下告诉同盟城邦，如果不想劳民伤财动员部队，可以缴一笔费用上
来，那么罗马总督可以网开一面。这种有损威信的行为，让原本刚与罗马结
盟的城邦都开始考虑背弃罗马重新与帕提亚结盟。罗马人在军事行动前常有
募集新兵补充部队的习惯，这次应该不例外，也因为克拉苏专注于聚敛财富，
所以他完全没注意军队的日常基本操练与军纪的维持，更不用说为了远征而
做的加强演练，因此罗马士兵特别是新兵的资质可能有待加强。
帕提亚大使在克拉苏回到叙利亚过冬时也带来了帕提亚国王欧洛迪二世的讯
息，帕提亚国王应该已经知道罗马元老院会赋予军事指挥官极大的行动自由，
所以他询问克拉苏，这次越过幼发拉底河的行为是出于元老院的授意，还是
克拉苏自己的私人野心? 如果是后者，帕提亚国王会为了两国的和平而击败
克拉苏，他也会怜悯克拉苏已经是个六十岁的老人，就算克拉苏沦为战俘，
还是能得到很好的待遇。克拉苏则回答，一切等到他与他的军队进驻塞琉西
亚之后，他会亲自在该城的宫殿中向欧洛迪二世解释清楚。一位年老秃头的
帕提亚大使则指著自己的秃头对克拉苏说，等到这里的头发长出来，罗马的
克拉苏将军阁下一定可以到达塞琉西亚。于是第三次罗马与帕提亚官方接触
以双方不欢而散作结束，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欧洛迪二世一面派大使至叙利亚进行外交折冲，一方面也趁著罗马军回基地
过冬开始集结帕提亚国内的军队，后世推测，欧洛迪二世非常重视这次罗马
入侵，但他不知道罗马军的实力如何，所以他决定将部队分为两部份，先派
出一支人数较少的牵制部队前往巴利索斯河流域与罗马军接触，测试罗马远
征军的实力，并且设法迟滞罗马远征军，另一支人数较多的主力部队则由他
本人率领，充作预备队，等到牵制部队摸清楚敌人的底细后再进行决战。
西元前53年春初夏末这段期间，史料说得不清楚，帕提亚帝国似乎派出部份骑
兵骚扰刚占领的城塞，虽然这些据点的罗马守军都顺利地击退帕提亚骑兵，但
是预期罗马与帕提亚间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两河流域上游各城塞与部落间谣
言满天飞，内容不外乎帕提亚帝国即将派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迎击部队，这
支部队的士兵各个娴熟弓马，使用的弓矢全部都是特制的，其威力不同于以往。
谣言不久也传遍叙利亚并且成为大家的话题，不只基层民众、罗马士兵在谈，
就连中高阶军官间也开始讨论他们即将面对的帕提亚大军，这些军官听到前线
传回的敌情，再看到基层部队训练的状况，实在忧心万一谣言为真，那这场远
征可能要蒙受重大牺牲才能得胜。包括军事财务官卡修斯(C.Cassius Longinus)
在内的许多幕僚都认为克拉苏应该暂缓远征，先把敌我状况都搞清楚再行动。
弥漫在叙利亚的反远征意见被一件事情吹散，该年春末，亚美尼亚国王阿塔维
斯塔(Artavasdes)带了6000名轻骑兵来到罗马军前进基地，阿塔维斯塔宣称，
这6000名轻骑兵只是亚美尼亚的前锋斥候兵力，他在亚美尼亚本土还有10000
名重骑兵与30000名步兵可以动用协助罗马人，所以他建议克拉苏何不取道亚
美尼亚入侵帕提亚，一路上随时可以接受亚美尼亚的后勤补给，而多山的亚美
尼亚还可以保护克拉苏的军队不受帕提亚骑兵大军的骚扰，沿著底格里斯河南
下，一样可以攻陷塞琉西亚与泰西封。
克拉苏对于阿塔维斯塔的支援表示感谢，也盛赞亚美尼亚陆军军容的壮盛，不
过他还是坚持沿著幼发拉底河南下，因为他已经在巴利索斯河沿岸留守8000兵
力，根据最近帕提亚人来袭的情况判断，帕提亚大军主力可能已经出现在那附
近，他可不能弃他的部下于不顾。阿塔维斯塔的意见不被接受，只好领兵回国。
也因为克拉苏知道罗马军的左侧翼大约有46000名的同盟国部队防守，所以他
下定决心全军再次渡过佐格玛，向塞琉西亚前进，而且这次远征不只要拿下两
河流域，还要找到帕提亚大军主力，在野战中歼灭掉。
克拉苏会如此笃定认为帕提亚主力部队已经出现在巴利索斯河一带并且急于求
战，主要是受到艾德沙(Edessa，今日土耳其的乌尔法[Urfa]市)王国国王阿布
伽(Abgar)的建议，这位阿拉伯裔的国王对克拉苏分析，帕提亚帝国应该会动
员大军并由帕提亚国王亲自率领前来，如果无法在一场会战中快速且彻底地击
败帕提亚国王与他的大军，那么依帕提亚人的个性，他们说不定会把两河流域
内所有值钱的财产与众多的人民移往帕提亚地区避难，甚至还会逃往巴克特里
亚。所以他认为克拉苏最好能尽快与帕提亚大军一决胜负，以免夜长梦多，克
拉苏接受这项建议。
这项分析听起来合理，实际状况却不是那回事。欧洛迪二世组织了来自帝国境
内所有的勤王军后，确实带领一支庞大的军队推进至前线，不过并不是来到幼
发拉底河上游与罗马军交战，而是往北进攻亚美尼亚王国，因为亚美尼亚的状
况早已为帕提亚掌握，帕提亚帝国目前的应对方式就是剪除罗马侧翼，至于试
探巴利索斯河一带罗马军的实力则交给帕提亚第一美男子兼首席名将来处理，
他来自帝国东方七个说巴勒维方言(Pahvai)家族当中势力最庞大的苏瑞恩-巴勒
弗(Suren-Pahlav)家族，希腊与罗马作者不知道这位名将的确实姓名，就将他
的家族名号缩短后以拉丁文发音称他为苏雷那(Surenas)。最近伊朗学者根据现
存苏瑞恩-巴勒弗家族族史推断，苏雷那的真实姓名应该是艾朗．史巴波德．禄
斯塔罕．苏瑞恩-巴勒弗(Eran Spahbodh Rustaham Suren-Pahlav)。
苏雷那所属的家族是帕提亚帝国最有权势的地方势力，每一位新任帕提亚帝国
元首都要经由他们家族的族长加冕成为万王之王。这个家族和当地其他六个家
族的祖先是今天伊朗东部使用巴勒维方言的部落，七大家族自古在伊朗高原东
部势力就极为庞大，苏瑞恩-巴勒弗家族的统治范围大概是今天伊朗、阿富汗、
巴基斯坦三国的交界地带。苏瑞恩-巴勒弗家族可能早在米瑟拉达特一世
(Mithradates I，171~138 BC 在位)之前就与帕提亚王国结盟，当帕提亚王国
开始向外扩张时，就是得力于苏瑞恩-巴勒弗家族出兵协助东进击败巴克特里亚
的希腊裔政权，当西元前二世纪中叶，因为匈奴于西元前二世纪初的扩张造成
一波波的西徐亚移民潮进入帕提亚帝国东部边境之际，也是苏瑞恩-巴勒弗家族
出面剿灭西徐亚移民潮，没有苏瑞恩-巴勒弗家族协助抵御西徐亚人，帕提亚王
国可能抽不出兵力占领米底亚与两河流域。
苏雷那在西元前57年至54年的内战中，协助欧洛迪二世对抗他的弟弟米瑟拉达
特三世(Mithradates Ⅲ，57~54 BC在位)，内战期间他最有名的行动，就是亲
自带头领军冲进反抗欧洛迪二世的塞琉西亚城，并亲手格毙数名该城守军，最
后成功将该城收复交还欧洛迪二世，结束内战时苏雷那还不到三十岁。普鲁塔
克说，苏雷那家境优握，每次出游私人车队庞大得一眼看不完，他更是帕提亚
第一美男子，无人能出其右，他本人喜欢像个女孩子般地化妆，不过，这都不
及他的军事天才及显赫战功，普鲁塔克对苏雷那的评价是，擅长拟定缜密的作
战计划与掌握确实的情报来源。
苏雷那用于对抗罗马军的部队是手头拥有的一万人马，都是他的私人部队，普
鲁塔克在《克拉苏传 第二十一章》是如此叙述的：「当他在领地内出巡时总
是带著两百辆载著奴婢、姬妾与仆从的马车与一千头骆驼组成的车队，还有一
千名重骑兵，其馀人马全都是轻装骑兵，他们也负责担任斥候。这些骑兵与仆
从加起来至少一万人。」迪奥因此推估，苏雷那用于对抗罗马的部队是一万骑
兵，后世史家著作也如此推断，不过，最近学者开始认为，考虑苏雷那还带著
他的仆人与私家车队，所以能够用于战斗的兵力可能是重骑兵1000人与轻骑兵
6000人，比过去推断的还少。
初夏五月，克拉苏的大军即将在佐格玛横渡幼发拉底河时，军事财务官卡修斯
再次建议克拉苏，就算越过幼发拉底河，还是找个由罗马人控制的城塞附近驻
扎，等到确认敌人的情报后再行动。如果非要往塞琉西亚的方向进军，那么就
紧靠著幼发拉底河行军，这样就可以利用宽阔的河面保护大军的侧翼，万一帕
提亚骑兵靠近时，也不至于被对方轻易地两翼包抄，而且还可以利用幼发拉底
河的水运，以船载运粮食确保补给线。
虽然克拉苏认为卡修斯的第二项建议可行，不过当他听到斥候骑兵传来消息表
示，在沙漠中的商旅小径附近发现大量马蹄足迹，他马上命令已经过河的大军
往东南方急速行军进入沙漠，克拉苏仍然认为这代表帕提亚主力部队就在附近，
他要追上这支部队并把它歼灭。虽然只是五月，但是沙漠的气温极高，罗马军
队在高温下沿著商旅小径穿越沙漠，刚开始还好，但是快速行军让士兵越走越
热也越渴，士兵很快耗去大量体力，队伍慢慢开始散乱。
个人估计，罗马远征军这次的快速行军大概花了三天的时间穿越从佐格玛到卡
雷中间将近 110公里的沙漠地带，迪奥曾说这段路程所能经历的只有遍地黄沙
与酷热高温，而这些都让士兵体力快速损耗，但是却连帕提亚军队的影子都没
看到。走到一半，传令兵带来了亚美尼亚国王阿塔维斯塔的消息，帕提亚大军
在国王欧洛迪二世率领下，已经攻入亚美尼亚，他现在正在艰苦地抵抗数量比
亚美尼亚军还多的帕提亚军队，希望克拉苏赶快来协助他，这是两国一起击败
帕提亚国王的好机会，他并建议克拉苏，行军或宿营一定要选山地多的地方，
以免被帕提亚骑兵骚扰。
克拉苏接到消息很生气，认为亚美尼亚国王在骗他，因为这与他的预想状况完
全不同，他决定，等他得胜回到叙利亚，非找阿塔维斯塔算帐不可。卡修斯发
觉克拉苏已经被无谓的自尊心蒙蔽了理智，他的建议接连遭到否决早已让他非
常失望，不过看到士兵连续行军实在太累，他觉得还是需要建议克拉苏让士兵
休息一段时间以恢复体力。此时，罗马军已经来到卡雷南方的巴利索斯河河畔，
现在是初夏，所以河水非常少，但是罗马士兵和军官看到河流都很开心，大家
都希望能在此休息喝水，卡修斯再度面见克拉苏，建议他现在天气太热，不妨
在河边建立营垒宿营过夜，并且派出斥候摸清敌人的底细后，留待第二天早晨
凉爽的时候再来与敌人决一死战，这是他和大部份军官讨论后的结论。
克拉苏听了卡修斯的建议还在考虑之际，正在河对岸侦查的骑兵传回敌情，他
们所属的小队遭遇大量帕提亚骑兵，几乎被歼灭。克拉苏知道后，精神为之一
振，马上下令全军就地喝水吃饭后马上开拔，越过巴利索斯河投入战斗。罗马
士兵疲劳还未恢复就全军越过巴利索斯河，向东南方行军接近刚刚侦察骑兵遭
遇敌军的方向。卡修斯又一次建议克拉苏，为了防止被敌军骑兵包围，最好将
全军排成长正面、短纵深的阵型，并将所有的骑兵分为两部份，安排在两翼。
克拉苏照做，但是排好阵型后又改变心意，他忽然想到帕提亚骑兵中也有一定
数量的重骑兵，为了抵御重骑兵的冲锋，他下令将阵型改为空心大方阵。
普鲁塔克描述了克拉苏对这样阵型的安排，目前学者依普鲁塔克的描述，认为
那时的克拉苏全军为七个军团共56个大队约28000名重步兵，再加上4000骑兵与
4000名轻步兵。原本一个罗马军团是由10个大队组成，但前一年克拉苏调了14
个大队约7000人防守新占领的城塞，所以每个军团平均都由8个大队组成。克拉
苏的空心大方阵每边12个步兵大队，剩下来的8个步兵大队与4000名轻步兵及
1000名高卢骑兵则留在大方阵中央组成预备队，其他3000名骑兵则打散平均分
配支援每个步兵大队。克拉苏命令卡修斯指挥左翼阵中一半的骑兵，普布留则
指挥右翼剩下的骑兵与高卢骑兵，克拉苏本人则待在大方阵中心。罗马军以空
心大方阵缓缓前进。
图例-克拉苏所使用的空心大方阵
■: 重步兵大队
▽: 骑兵
∵: 轻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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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帕提亚军队时，非常惊讶也很失望，敌军人数居然如
此之少。苏雷那早已命令部下排成窄正面、长纵深的队伍，如此从正面观察他
的部队时就会低估他部队的实际人数，苏雷那还下令所有的重骑兵都在盔甲外
蒙上毛皮或批风，一来防热，二来也让敌人观察不到盔甲的反光。双方缓缓地
接近，苏雷那觉得距离够近了，下了个讯号，一瞬间，帕提亚人开始敲击他们
的战鼓，发出让人恐惧的声响。普鲁塔克与迪奥都在著作中提到帕提亚人会在
攻击前发出鼓声，与罗马人使用号角指挥军队不同，帕提亚人用战鼓声做为攻
击讯号，这些战鼓用生牛皮做鼓面，边缘还挂了铃当，当用力敲击时，铃当和
著鼓声就好像会吃人的猛兽所发出的怒吼，大量战鼓同时敲击所造成的恐怖气
势，会让敌方士兵士气陡降。当罗马人听到骇人的鼓声而莫明其妙又害怕之际，
所有帕提亚重骑兵全部脱掉批在外面的毛皮与批风，让金属铠甲在阳光下闪闪
发光，接著这些重骑兵在苏雷那带领下对罗马空心大方阵发动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