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我所知道的溥杰的异国婚恋 (程远行) 4 |
| 送交者: 海东青 2007年10月29日06:02:53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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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目前,有人写某一段历史,热忱很高,但写出的东西,并没有反映出这一历史阶段的真实面貌,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事实地介绍其真实的一面。他们所写的东西中,要么是道听途说的,人云亦云;要么是胡编乱造,迎合低级趣味。我为什么敢这样大胆地说他们呢?因为他们所写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亲自经历过的历史,或者说,我就是这段历史的当事人、见证人,至少也可以说,我自己知道这段历史。使我为难的是,我怎么面对这些不实之词呢?我又怎么可以出面指手画脚地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呢?况且,我也是一个不愿多事的人。于是,我只能自己干着急。 “最近,有人把自己写的稿件,送我审阅。凡送我审阅的稿件,不论是谁写的,我都不推卸责任。我都认真地阅读、认真地提出修改意见,尽量做到客观真实、实事求是。” “我有一个想法:你既有渊博的知识,又掌握丰富的历史资料,因此我很赞成你的设想,你应该抽时间,把自己的经历一点一滴地都写成文字,留给读者,留给后人。” 溥杰的想法好,动机也好,相信他写出的书,一定会很有内容,很值得看。我忙说:“你的想法很好,希望能早日看到你的书。你的书将是对社会、对人民的一大贡献,也将是对历史的一大贡献。” 溥杰思索了一阵后,对我说: “这些干扰,一、是力不从心,时间不够;二、是社会上一些有关宫廷的不实之词,越来越多,越来越玄,纠不胜纠,却又不便泼冷水。 “近来,社会上找我审稿的,或者是找我参加座谈的,日益见多。这些事,我不便推辞,有求必应。正如上面我所说的,对一些失真的作品,我不能掉以轻心、走马看花式地糊弄过去了事。特别是找上门来的作品,我不能不给以认真地阅改。这就需要花很多时间。 “我没想到,这几年,描写宫廷内部生活的电影、电视、小说、剧本越来越多。有的作品不错,有的作品不行。有的作者来找我,要我审稿的,我就花时间给他们看稿子、提意见。有人要我为书作序、题字的,我也不能草草写上几个字就了事,也要花时间,看内容、提意见。这些事就占了我不少的时间。当然,只要作品不错,我提了意见,对人家有好处,我也不怕费时间。但是,有的作品文字蹩脚,内容荒诞,看上一遍,不想再看,实在令人恼火。譬如有的作者迎合低级趣味,虚讲了不少荒诞离奇的情节,编了不少莫须有的宫廷爱情故事。还有的作者,名义上是写历史,而实际内容却又没有调查、没有研究,专门独撰一些什么宫廷轶闻、宫廷艳史等等,大都是胡说八道。 “我认为,写小说,作者有很大的自由性,既可以虚构也可以编故事,只是不应该虚构低级趣味的东西毒害人;写历史,作者就要对历史负责,不能瞎吹瞎擂,必须做到事实准确,有根有据。 “如果要我对目前出现的一些有关宫廷的不实之词,都提出指正意见的话。我只能很抱歉地表示,我真的有些无能为力。我现在既没有这个精力,也没有这多时间。况且,我真的这样做起来,也容易引起误解。” 溥杰接着对我说:“历史有些东西需要继承。会继承,才会有发展。但要弄清需要继承什么?什么东西需要继承。在这个问题上也要实事求是,不能轻信,也不能迷信。 “目前,市场上,推出了不少以宫廷用过的东西为招牌,叫买叫卖;甚至以宫廷为名牌的商品,招揽顾客。 “其实,宫廷里有没有这种东西,谁也弄不清,当今的商家弄不清,顾客也弄不清。 “我们应该肯定的是,在大清王朝时期,限于当时的历史条件、科技水平,宫廷里的用品、膳食,比老百姓要好得多,但远不如当今80年代老百姓的用品和膳食。然而,现如今的商店里所卖的化妆品,只要标上‘宫廷化妆品’,就很容易销售。因为人们在电视里看到宫廷里的穿戴、装束和用品都是一流的,一见有‘宫廷化妆品’就去抢购。其实,宫廷里根本就没有这类高档化妆品。当时,宫里的女人能用上鹅油胰子( 肥皂 )和蛤蜊油( 润肤油 ),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今天再把这种又粗又涩的鹅油胰子和蛤蜊油拿到大商店去卖,估计谁也不会去看它一眼、去摸它一下。” “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例很多很多。前不久北京新开了一家宫廷菜馆。这家菜馆广告做得好,曾一度轰动全城。 “该菜馆也真的是名不虚传。菜馆的里外装饰到烹调的菜肴,都是一流的,都很值得光顾一番。菜馆的门脸醒目壮观,室内装修讲究,气魄雄伟。桌椅都用黄布包裹起来,所用的碟碗也都刻有‘万寿无疆’的吉祥字样。当你走进该餐厅,似乎又走到了故宫,进入了御膳房。 “有一天,这家菜馆的老板,请我去吃饭,让我去品尝一下他们做的菜肴,是否够得上宫廷内的御膳。人家诚恳地请你吃饭,总不能煞风景啊! “这菜馆做的几道菜真不错。厨师的手艺好,作料用得适当,火候恰到好处,色、香、味、声俱全。比当年宫里的菜肴,要好吃上几倍,至少我在宫里还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菜。 “如果要我实话实说,我就只能说,这几道菜和宫廷里的菜肴不一样,比宫里的菜要好上几倍。如我真的这么说,‘和宫廷菜不同’,就等于砸了‘宫廷菜馆’的招牌。因为菜馆老板要就要一个‘这菜很像原汁原味的宫廷菜’的评语,以借此评语把菜馆办得更红火。最后,经我再三斟酌,我回答老板说:‘推陈出新了!’ “还有一件事,也让人无法理解。溥仪这个人,胆小怕死,但不会随意轻生。然而在一个电影里,演了一大段溥仪在厕所里自杀的故事。他们( 拍电影的人 )演这么一段自杀故事的目的要说明溥仪不想被引渡回国,因为溥仪担心回国后,会像地主一样挨批、挨斗。 “溥仪怕回国是事实,但他不是不想回国。如果他不想回中国,早在苏联就可自杀身亡,何必跑到中国边境来自杀?如果有人推断溥仪的内心世界是想自杀,那么,这种靠推断的东西写成历史剧,写给观众看,是不合适的。其实,溥仪的内心世界,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 “涉及到具体的活人、具体的历史事实的故事,就要经得起当事人和知情人的考证。” 经溥杰这么一讲,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就是,关于溥仪等战犯被引渡回国的一段历史,知情人很少,像我们这样的当事人、经手人、亲身经历这段历史的、还活在世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如果我们也对那些失真、失误的故事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听之任之,就是对历史不负责。因此,我们必须抽时间,把我们亲身经历的事情写成文字,留给后人,从另一个侧面,以正视听。 接着,我和溥杰又继续就某些流传故事中的失真处,交换了看法。 在某一部电视剧里,把1950年绥芬河火车站的战俘移交场面,设计得十分恐怖,警备森严,如临大敌。一排排解放军端着上有刺刀的钢枪,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移交场地围得严严实实。好像新中国当局要把接收过来的这批战俘、战犯,立即押送刑场、执行枪决似的。又好像借此恐怖场面显示一下,人民政权的武装力量,以给这批引渡的战犯、战俘施加某些精神压力、起点威慑作用。 其实,设计这种脱离历史事实的恐怖场面大可不必。因为,当时现场的事实,根本就没有那么恐怖,没有那么吓人。 当时,我们在移交现场的一些安排,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特别强调一条,要外松内紧,不能使战犯战俘有什么错觉。 1950年7月,陆曦和我来绥芬河之前,对这批900多日本战俘和50多名伪满大臣曾有过一个初步估计,认为这些战俘不敢闹事。实际上,当他们被引渡到中国的那一时刻,就已进入了中国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他们再怎么闹,也闹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只能是自讨苦吃。这一点,日本战犯、战俘的心中,是有数的。 这些战犯、战俘都知道,对他们的处理,既有国际法准则,又有国际惯例,只要他们放下武器,遵守战胜国的指挥和命令,人身的安全是可以有保障的,而且在一定的时间之后,还会有被遣返回国的希望。这些战俘已有五年在苏联战俘营的经历,他们对国际法中的战俘规定,已经研究得很细很细,只要离开苏联,他们被遣返回国的期望,就指日可待。相反,如果战俘不遵守战胜国的法令,或者是恣意闹事,都会受到战胜国的严厉制裁。 我们相信,这批战俘不会闹事。但我们事先还是做了万无一失的警卫安排。 当时,我们的警卫方针是:“内紧外松、绝对保密,不使战犯发生错觉,不让群众知道情况。”据此精神,我们不能把移交战俘的现场,弄得像个刑场,如临大敌。 当时,我们在边境绥芬河还要给这批战俘和苏联移交代表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新中国是个稳定的国家,是个致力于建设的国家。但是,为了防止在移交过程中发生意外,为防止那些在中国杀人不计其数的刽子手闹事,或者是为防止他们兽性大发、铤而走险,我公安司令部负责人在火车站周围安排了警卫岗哨,并下令处于战备状态。因此,在战俘移交过程中,谁也看不到像电视剧描写的那样,一排一排的解放军持枪警卫的森严场面。 伪满洲国各大臣和将领在被引渡回国过程中,精神上是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据某大臣事后说,当时他们也不知道中国共产党会怎么处理他们,是像对待地主那样,先批斗、后枪毙,还是被发配到边陲流放,心里都没有底。他们带着重重疑虑,从苏联火车下来后,就四处观察,走了一百多米的步行路程,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反而在心里增加了几分安全感。他们看到的是,在车轨之外20多米外,站了几个人,有一个苏联押送代表苏军中校,有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共人员,还有在中国列车车厢门前的一个列车员。所见到的中国人,都看不出有什么敌意。这和当年日本关东军押送犯人的情景完全不同。 然而,在某电视剧里,却把这些伪大臣、伪将领们描写得像胆小如鼠的草包。其中还传说有这么一段故事:有一个伪满大臣一登上中国的火车,就吓得直哆嗦,还没等找到座位,就吓得尿了裤子,还大声地向持枪的解放军报告说,他尿裤子了! 编制这类耸人听闻的所谓历史故事,无非是要博得观众一笑。可作者想没想到,活着的那些当事人,看了这一电视,会有什么反应。有一位改造好的伪大臣说:“我们是有罪,应以法论处,何必如此丑化我们呢?与其这样丑化我们,还不如一枪崩了我们,不更痛快!” 其实,这些人当中有文有武,虽说他们并不都是有觉悟的人,但也都不是一群大字不识的草包。虽说他们在懵懵懂懂地摸着石头过河,但他们都不是一群一文不值的傻瓜,其中有的人也很有学问。因此,还不至于在吉凶未卜的情况下,先吓得尿了裤子。 再者,这些伪大臣、伪将领虽然在伪满时代,做了多年养尊处优的高官,养成了骄奢淫逸的习气,但他们大都是些经过风浪、碰过惊险的绿林好汉。他们有的人出身行武,有的人出身土匪、红胡子,有的人本身就是老一代东北军的军阀。他们都是些不怕死、玩过命的深山大王。这些人怕什么?什么也不怕!什么死亡风险啦,什么万炮齐轰啦,这些玩意儿对这些人来说,是小菜一碟,有何可惧!他们有的人虽然没有动过刀,没有动过枪,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历史经历,但他们都不是一些省油的灯,而是一些出卖过老祖宗、出卖过人格灵魂、出卖过国家资源的老油子。他们都是一些遇事不慌、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就是这一类的人物怎能在被移交回国的过程中,会流露出窝窝囊囊、贪生怕死的样子呢? 因此,硬把这些人描写成胆小如鼠、吓得尿了裤子的样子,纯粹是瞎掰。 所虚构的故事是这样:时间是这批俘虏被引渡的路上,溥仪带着一副深色眼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中型皮箱,步调沉重地走进了一个宽大的厕所。当溥仪走进去时,厕所里传出了一声喊叫:“皇上上吊自杀了!”接着有几个伪满大臣,也陆续走进厕所,有些人也慌慌忙忙地在厕所门前进进出出,一场混乱。在这一片混乱的气氛中,有个大臣说出了皇上自杀的原因,说什么“皇上本想留在苏联,不想回国。今天既然已经被押了回来,他就以死不从”。 这个故事弄得很玄虚。究竟溥仪上吊了没有?自杀身亡了没有?是怎么又活了过来?谁也弄不明白;各伪大臣在厕所跑进跑出,是在干什么?是进去看热闹?还是去救人?谁也弄不清楚。 这故事给人一个总的印象是,溥仪出自对新中国不了解、不放心,对苏联把他引渡回国不满,而走进厕所上吊自杀的。换句话说,新中国这场引渡,把溥仪的小命差点给断送了。 这种推断式的故事,对执行引渡使命的人来说,颇有压力。 溥仪这个人不是一个有胆量、有勇气、敢于自杀的人。如果他因为皇位旁落,或是皇座完蛋了而感到前景无望,就想自杀的话,那么,他这一生恐怕早就死过几次了。他在年近半百的时候,又被虏到了苏联,一些不如意的事情,接连发生,一些自杀的理由,不断出现,可他都挺了过来。这次被押送回国,谁也没逼他,谁也没惹他。他却要上吊自杀。谁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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