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载历史、研究历史,从而避免历史上曾经发生的错误是一种智慧,亦或只是一种聪明。历史有自己民族的历史,也有别的民族的历史,两者都具有借鉴意义。前人的经验和教训是后人的财富。个人亲自获得的经验和教训比起历史来是微不足道的。英人培根曾经论及历史对文明的巨大贡献。
从国人的角度来看,统治者研究历代征服与统治之术,百姓最多只是积累祖辈如何生存的经验、能多获取利益的经验。不管统治者还是老百姓,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吃亏二字、没有让步一词、也没有双赢的概念。中国漫长的历史就象跷跷板:你上我下循环无穷。因为中国这“人”极少考虑整体利益。赢政考虑的是二世乃致万世,百姓只是供他驱使的草民。能让他们吃饱肚子,不造反是他的利益所在。对他来说,为百姓考虑太多未免太吃亏。百姓思想的是如何能吃饱肚子,日子能过得好一点则更好。考虑太多则有可能招来不测,也未免太吃亏。这样一来他们彼此之间就可以和谐一段时间,少则几个月乃至81天,多则数百年。由于历史的沉淀, 国人跷跷板玩得越来越熟练。统治者驾驭的本领炉火纯青,谁人敢说中国人不聪敏?
再看看英国,王室、贵族和人民也玩和谐的游戏。他们曾用谈判解决过与约翰王之间的矛盾。再后来的1649 年,由于国王查理一世首先打破了游戏规则,引起贵族不满,国王被杀。查理一世死后,议会把行政权力交给了以克伦威尔为首的国务会议。克伦威尔开始实行军事独裁。革命从反抗一个人的专制开始,却以另一个人的专制结束,“护国主”克伦威尔成为一个没有国王名号的“国王”。克伦威尔死后,已经倒下的王朝又被请了回来。1685年,查理一世的儿子詹姆士二世继承王位。对父王悲剧铭刻于心的詹姆士二世扩充军队,试图让英国重新回到查理一世时代。 詹姆士二世继续脱离议会,威胁到伦敦城和许多其他城镇的利益。他让英国多数有产精英觉得他们必须推翻他。 面对詹姆士二世的专制,处于十字路口的英国人,会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反抗呢?历史的影响发挥了作用。这一次,英国人没有像对待查理一世那样采取暴力革命的方式,教训告诉他们:推翻王朝容易,建立新制度却很难;他们也没有呼唤克伦威尔,因为克伦威尔式的革命并没有给国家带来真正的进步和发展。于是,1688年的英国人,采取了一种被后人称为“光荣革命”的方式,来结束王权的专制。但不是通过流血的方式。
詹姆士二世拥护者中的一些主要成员给詹姆士二世的女婿, 荷兰的一位新教君主威廉写了一封信。他们邀请他来帮助反抗詹姆士二世的统治。此后迅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使威廉和平地入侵了英格兰,没有遭到反对。詹姆士的军队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解散, 威廉到达伦敦, 詹姆士逃跑, 没有发生战争。议会在整个事件的演变过程中,都发挥了主导作用。接下来在确立新国王的时候,议会经过讨论,折中了各派意见,最终决定威廉夫妇共同为英国国王。从1688年起,英国正式确立了议会高于王权的政治原则,并在以后的几十年里逐步建立起君主立宪制。
这事如果放在中国最有可能出现两种可能,第一:新“王”立即再次改朝换代;第二:象司马昭那样准备改朝换代。无论哪种可能,参与起事的贵族升官晋爵,皆大欢喜。否则白白辛苦一场,岂不太傻? 然而英国人确实太傻,他们不再想取而代之。巨大的社会震荡和代价,这一点他们已从历史中感觉到了,走过的弯路不能再走。国王的问题是出于制度。既然问题来自于制度,那修改制度就是最可行的办法。于是英国人进一步限制了国王的权力。而王室也懂得以自己的让步来换取整体的当然也包括自己的长远利益。所以在读英国历史的时候,我们仿佛感觉到英国是一个整体,是“一个人”,他能汲取历史教训, 能考虑整体的利益,能让步。贵族没有取而代之看起来自己吃了亏,但和以前相比它们的利益得到保障,其他人的利益及国王的基本利益也没有受到损害。显然是一个多赢的结局。
由此不难看出英国人不见的聪明却满有政治智慧。通俗一点用我自己的话说就是:智慧人踏着历史的台阶向上走,愚顽人顺着历史的路径兜圈子。